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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什麼?你給我吃的不是毒藥,卻是安胎的藥?

  「我們希望大唐和焉耆兩國能夠保持冷靜、克制的態度,從兩國百姓的角度出發,儘量平息此事。」肆葉護可汗說。

  蘇婉眼神犀利地看向屈利啜:「可是,我聽說昨日屈利啜率領一萬騎兵去支援焉耆了,不知可有此事?」

  肆葉護可汗和屈利啜聽蘇婉這麼一說,都有點抹不開。

  肆葉護可汗說:「我們並非去支援焉耆,而是去調停你們雙方啊。」

  「是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可汗可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事啊。」

  蘇婉心想你說得倒好聽,調停有像你們那樣調停的嗎?直接把軍隊開過去了,還和我們太子交了手,若不是唐軍的援軍及時趕到,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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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貴的大唐使者,請你從中斡旋,把屈利通給釋放回來,他是無辜的呀。」

  「這個不勞你操心,只要你們西突厥不派遣軍隊參與此事,等到兩國罷兵之後,我們會完好無損地把屈利通放回來的。」

  屈利啜擔心弟弟的安全,迫切地說道:「希望尊貴的大唐使者現在就能寫信讓平西大都督把我弟弟放回來。」

  蘇婉想了想,道:「那樣也行,但是,你們西突厥必須和我們大唐簽訂和平協議,你們不得派軍參與這件事情。

  只要你們把這份協議簽了,我立馬寫信給平西大都督,讓他把屈利通給釋放回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既然我作為大唐使者,那麼,我說話就算數!」

  「這——。」肆葉護可汗也很為難,如果他說不同意簽這份協議的話,那豈不是得罪了龍珠和屈利啜?

  可是如果簽了這份協議,他又心有不甘。

  「你們西突厥向來很強勢。

  在隋朝時期,東突厥被你們逼得沒有地方去。

  後來,東突厥啟民可汗去向隋文帝求救。

  隋文帝同情他,把義城公主嫁給了他,並且派兵支援東突厥,他們才有了立足之地。

  我也知道你們軍隊的戰鬥力很強。

  不久前,你們還打敗了薛延陀汗國。

  那一次,李泰率領十萬大軍征討吐谷渾的時候,你們也派兵支援了吐谷渾,並且打敗了李泰。

  不過,這些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這一次,焉耆實在是太過分了,讓人忍無可忍。

  我們唐軍被迫還擊,這是大唐與焉耆之間的恩怨,與你們西突厥毫無關係。

  你們沒有必要趟這個渾水呀。」

  龍珠現在心裡也很矛盾,因為她既要救自己的父親,也要救自己的夫君。

  如果她建議肆葉護可汗與大唐簽訂和平協議的話,那豈不是孤立了焉耆?

  那麼,自己的父皇不就是有危險了嗎?

  可是,如果不讓他們簽訂協議的話,自己的夫君屈利通現在還在李承乾的掌握之中,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呀,這可怎麼辦呢?

  龍柱的心真是如油噴的一般。

  只聽蘇婉接著說:「肆葉護可汗,只要你把這份協議簽了,你放心,我們絕不會為難你們的。

  可以把屈利通放回,另外,我還可以告訴你。

  只要焉耆有誠意投降,賠禮道歉,並且包賠一切損失,我們可以既往不咎,大唐向來都是寬容的。

  但是,如果焉耆王不聽良言相勸,非要頑抗到底,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後悔的。」

  肆葉護可汗心裡尋思著,蘇婉說的也不算誇張,因為唐軍的戰鬥力,他是知道的。

  「尊敬的唐朝使者,如果我們西突厥和你們唐朝簽訂下這個和平協議以後,你們真的不會為難焉耆嗎?」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只要他們誠心悔改,投降大唐,不再犯我大唐邊境,按時朝貢即可。

  不過,首惡必除,焉耆王突騎支必須把栗婆准交給我們,其他的人,可以不追究他們的責任!」

  其實,屈利啜對栗婆准也沒什麼太好的印象。

  因為他知道栗婆準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一旦將來做了焉耆王的話,估計很難和西突厥搞好關係。

  如果把栗婆准給捨出去,能夠維持和平的局面,倒也未嘗不可。

  不管怎麼說,先把自己的弟弟救回來再說。

  屈利啜想到這裡,於是,他建議道:「可汗,微臣認為這份協議可以簽!」

  肆葉護可汗聽了之後,點了點頭,手捻須髯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把這份協議簽了吧!」

  於是,蘇婉把那封事先已經準備好的協議遞了上去。

  肆葉護看了之後,大筆一揮把字給簽了,又蓋上了大印。

  雙方各執一份,那麼,這個協議從此刻開始,就生效了。

  蘇婉也就是等於沒白來,她把這份協議收拾起來,揣入懷中。

  「你們放心吧,等我們回到唐軍的營地之後,立馬把屈利的給釋放回來。」

  肆葉護可汗道:「希望尊敬的唐朝使者說話算數!」

  「請你放心!」

  「既然你們已經來到了這裡,請允許我盡地主之誼招待你們。」

  蘇婉也沒客氣,就在這大帳之中,肆葉護可汗讓人端上來牛、羊、馬肉和美酒。

  蘇婉談笑自若。

  肆葉護可汗和屈利啜都十分佩服蘇婉。

  一個弱女子竟然有如此膽識,真是讓人不可思議呀。

  蘇婉吃完了酒宴之後,把龍珠帶到了他們住的客棧中。

  她對龍珠說:「請你寫一封信給你父王,勸他退兵!

  龍珠被迫無奈,只好給她的父王突騎支寫了一封信,勸他父王不要再與大唐作對了,而是要向大唐賠禮道歉,與大唐和睦相處,並且包賠大唐朝一切損失。

  蘇婉和蘇瑰帶著龍珠回到了李承乾的軍營。

  李承幹得知蘇婉此次出使西突厥,不但讓西突厥的肆葉護可汗簽下了和平協議,而且,把龍珠給帶來了,真是大喜過望!

  因為龍珠是焉耆突騎支的女兒就等於是人質啊。

  李承干讓人把龍珠和屈利通暫時關押在一起。

  蘇婉詳細地向李承干講述了出使西突厥的經過。

  李承干聽了也是心驚肉跳:「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萬一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怎麼得了?」

  蘇婉嘴角上揚:「我不是說過嗎?

  我乃福將,托你的洪福,我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每次總能化險為夷,遇難成祥!」

  李承干又對蘇婉誇讚了一番。

  「如果說西突厥真的能保持中立,不干預此事的話,那麼,咱們就又少了一個對手,搞定了西突厥和高昌,咱們下一步可就好辦多了。」

  蘇婉聽了之後,神情憂慮:「雖說如此,可是,焉耆王突騎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以我觀之,他不會因為他的女兒而撤軍的。

  他那個人心裡只有權力,哪裡還有親情?」

  李承干聽了蘇婉的分析之後,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呀:「龍突騎支那個人夠狠吶,栗婆準的狠是表面的,而突騎支的狠卻是發自內心的。」

  「這場戰爭可能會曠日持久,不會那麼快就結束的,涉及的方方面面實在是太多了。

  焉耆那邊頡鼻葉護,我們要想辦法把他們給爭取過來。

  頡鼻葉護和他的女兒頡鼻娜都是親善大唐的。」

  「你說得沒錯,上一次就是頡鼻葉護救了咱倆的命啊。」

  蘇婉就問:「秦英呢?

  怎麼沒看到他?」

  「他一個人去了吐蕃。」

  「為什麼?」

  李承干就把派秦英出使楚國的原因講述了一遍。

  蘇婉聽了之後,也認為李承干考慮得有道理。

  李承干雙臂抱於胸前:「因為尺尊公主那個人表面和善,內心對大唐很有敵意。

  也許,她就是怕將來松贊干布娶了大唐的公主,把她冷落在一邊,也可以說,她是一個守護愛的人,也是個可憐人!」

  蘇婉又搖了搖頭道:「秦英太過魯莽了,你怎麼能放心地讓他去幹這件事呢?」

  「他在孤的面前打了保票了。」

  蘇婉一笑:「他哪一次不打保票?

  他不打保票,你能派他去嗎?」

  李承干想了想,道:「那倒也是,不過,秦英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他已經懂得動腦筋了。

  就拿他這次出使高昌來說,事情幹得就很漂亮!

  他不但把曲智湛給抓來了,而且把屈利通也抓來了。」

  蘇婉眯著眼睛聽著,道:「殿下,不是吧?我聽說曲智麗也來了,你怎麼不說呢?」

  「這——,」李承干頓了頓,「他來與不來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呢?」

  「怎麼能沒關係呢?

  曲智麗到咱們軍營中來,是什麼目的?

  她是來做人質的呀,還是來看自己的心上人啊?」

  李承干聽她這麼一說,臉上一紅:「你不要瞎說,什麼心上人不心上人的?」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從你們第一次相見,我就預感到那姑娘對你有意思了。

  要不然,我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她吧!」

  李承干聽她說這話,也是哭笑不得,心想這太子妃還帶讓的嗎?

  李承干用雙手把蘇婉抱在自己的懷中:「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你是孤的太子妃,這是永遠也不會改變的。

  曲智麗從哪裡來,還回到哪裡去。」

  李承干很少擁抱蘇婉的,蘇婉感覺到一種溫度。

  蘇婉很喜歡這種被擁抱著的感覺,喃喃地說道:「那咱倆可說好了,我也不是那麼霸道的女人。

  我做太子妃,其他的女人你隨便好了。」

  李承干一笑:「沒想到,你還挺大度的。

  你不吃醋嗎?」

  蘇婉的語氣略帶幽怨:「我吃醋,我敢嗎?

  你是大唐的太子呀,將來是要當皇帝的。

  自古以來,哪個皇帝只有一個女人?

  除非他有毛病。

  我可不敢那麼貪心。

  就拿你的母后來說吧,和你父皇的感情那麼好,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可以說是同生共死。」

  「現在你父皇不也移情別戀了嗎?喜歡上那個徐惠了嗎?女人的美貌終究是要逝去的。

  徐惠多年輕,多好看呀,皮膚又白又嫩,用手一掐,都能掐出水來。

  你父皇當然喜歡那樣的了。」

  「這輩子孤有你一人足矣。」

  「你就不要再給我說這種肉麻的話了。

  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子了,將來你要是做了皇帝,你能夠對我以禮相待,能像你父皇對待你母后那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還貪心讓你專寵我一個人,這怎麼可能?

  我也會老的。」

  李承干把雙手鬆開,道:「這種制度是不合理的,人與人之間就應該一夫一妻制,憑什麼一個男人可以擁有那麼多的女人?

  反過來,如果一個女人擁有很多的男人,行不行?」

  穿越過來的李承幹當然知道,大唐在不久的將來將會迎來一個偉大的女人,那便是武則天。

  武則天做了皇帝之後,也想效仿男人一樣,擁有很多的妃嬪,只不過那些妃嬪是男人罷了。

  蘇婉聽了,笑道:「你的思想很超前,一個女人有很多男人,你說的是誰呀?

  你說的是義成公主嗎?

  據我所知,隋朝有一位義成公主。

  她先是嫁給了東突厥的啟民可汗。

  啟民可汗老死了之後,她便嫁給了其長子,始畢可汗;

  始畢可汗死了,他的弟弟處羅可汗繼承了可汗之位;

  義成公主又嫁給了處羅可汗,到後來,處羅可汗也死了;

  她又嫁給了楚羅可汗的弟弟頡利可汗。

  義成公主的經歷真是傳奇呀。

  她一生嫁給了父子四個人,但是,不知道她是怎麼能夠承受得了的。

  若換做是我,我的心裡是轉不過來這個彎的。

  我寧願去死,也不願這樣做。」

  「義成公主的一生很不容易呀,可是,李靖也太狠了點兒,竟然把她給殺了,何必對一個女人那麼狠心呢?」

  聞言,蘇婉卻說:「對此,我有不同的觀點,確實從義成公主的經歷來看,她作為一個女人,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她也很無奈。

  但是,後來,她做了頡利可汗的妻子之後,居然唆使頡利可汗不停地向大唐用兵。

  她說大唐侵占了他們的隋朝,他要為大隋報仇!

  這就不對了,她不去思考隋煬帝為什麼會失去江山,惹得天怒人怨,人神共憤,所以,才會爆發了瓦崗起義。

  隋煬帝好大喜功,不體恤百姓,不拿百姓當人啊,僅開鑿大運河、修建洛陽就死了幾百萬人。

  他為了打造戰船征討高句麗,把那些工匠都趕到了海水裡,腰部以下都腐爛了,還逼著人家在水裡幹活,

  像這樣的帝王,他不滅亡才怪呢!」

  李承干聽了之後,感觸很深。

  他來到桌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是啊,作為一位君主,要時時刻刻把百姓放在心上,而不能為了自己的私慾不顧及百姓的生命。」

  「你以後一定要做一個好皇帝,可不能像隋煬帝那樣巡遊無度,窮奢極欲,他修建那個江都宮有什麼用?花了多少錢,死了多少民工啊,到最後還不是為別人做嫁衣裳?」

  「你說得太對了,將來有你在孤的身邊,孤要是犯了什麼錯誤,你給孤指正出來,孤一定改正!」

  蘇婉的一雙美眸看向李承干,笑道:「你現在這麼說,等你到時候一旦當上了皇帝,掌握了實權,野心膨脹,恐怕到時候誰的話你都聽不進去了。

  我就是做得再好,能比得上你的母后嗎?

  她就是我學習的榜樣,即便如此,有時候你父皇不也不聽她的嗎?

  現在不說別的了,就連你的母后想見你父皇一面都很難,就像當年的衛子夫見不到漢武帝一樣。

  難道衛子夫不漂亮嗎?

  在她年輕的時候,她生活在平陽公主的府上,不但歌唱得好,而且,一頭烏髮,簡直是太美了!

  被人稱作烏髮美人!

  漢武帝對她一見傾心,當天就寵幸了她,並且把她帶進了宮中。

  可是,到了漢武帝晚年的時候,衛子夫年老色衰,他想見漢武帝一面,也見不著呀。

  後來,她的兒子太子劉據死了,衛子夫也上吊自殺了,一代美人就這樣香消玉殞了。

  等到我老的時候,還不知道你會怎樣對待我呢?」

  李承干哈哈一笑:「你想的可真多!」

  「難道不是嗎?

  人都是會變的,現在你說的都好聽,可是,將來就不一定了,」蘇婉然說到這裡,嘆息了一聲,「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咱們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要把劇利通放回去嗎?」

  李承干想了想,道:「可以,既然咱們西突厥已經和咱們大唐簽訂了和平協議,可以把屈利通釋放回去,但是,龍珠暫時不能放。

  龍珠身份特殊,她是焉耆王突騎支的女兒,我們可以拿她做人質。

  這是咱們手裡的一張牌。」

  蘇婉聽了點了點頭:「可是把屈利通放回去,龍珠一個人留在這裡合適嗎?」

  「如果屈利通願意留下的話,他可以留下。」

  「這可不好說,屈利通如果真的留下了,那真的說明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了。

  說明他愛龍珠愛得很深,要不咱倆打個賭吧,我認為屈利通不會願意留下來的。」

  「如果是孤,你在哪裡,孤就願意待在哪裡,和你在一起!」

  「哎呀,你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喲,男人說話要能相信,豬都能上樹!」蘇婉頓了頓,「這樣吧,讓人把屈利通和龍珠帶過來,我要當堂審訊。」

  「好,孤也想看看你怎麼審。」

  他們二人落座之後,派人去提審屈利通和龍珠。

  時間不長,二人被帶了過來。

  兩個人來到了李承乾的大帳,跪伏在地上,蘇婉和李承干正襟危坐。

  蘇婉板著臉說:「本來我是想把你們都放了的,可是,聖上有旨,只能放一人,殺一人!」

  劇利通聽了,臉色蒼白:「不要殺我!」

  龍珠看著屈利通說:「如果你們一定要殺的話,就請讓我去死吧!」

  「很好,今天我就成全你!」蘇婉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白色的葫蘆狀的小瓶,展示給他們兩個人看,「你們看到這個小瓶沒有?這裡面有一顆紅色的丹藥,稱之為七步斷腸散。

  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你吃了這顆藥之後,只要走出去七步,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現在你們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能活,另外一個人必須死!

  你們倆到底誰願意吃這顆藥?」

  屈利通一聽,嚇得額頭上的汗如黃豆般大小不停地往下滾落著。

  他說:「我……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龍珠看著渾身發抖的屈里利道:「夫君,你我有緣能夠結成夫妻,我感到非常榮幸,這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

  如今,我們為魚肉,人家為刀俎,只好任人宰割。

  如果說用我的性命能夠換得你的性命,我覺得這也值了。」

  龍珠說到這裡向前跪爬了幾步,對蘇婉說:「太子妃,我知道你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你也想把我們都釋放了,但是,既然皇上有旨,你沒有辦法,我完全理解。

  既然如此,這顆毒藥就給我吃了吧。」

  蘇婉把那顆藥倒了出來,是一個紅色的藥丸,托在手心裡,道:「龍珠,你可要想清楚了,吃下去,再想吐出來了,可就吐不出來了!」

  「我已經想清楚了,不用再考慮了。」龍珠語氣堅定。

  「那好吧,你把嘴巴張開!」

  龍珠想都沒想,真的把嘴巴張開了!

  「龍珠,你不要吃啊!」屈利通在旁邊看著,嚇得渾身癱軟,頭髮盡濕!

  李承干目光冷峻,陰沉著臉看著他們。

  蘇婉說:「龍珠,我給你最後一次考慮的機會,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你看到沒有?

  屈利通並不在意你的生死,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但是,你們說話要算數,我吃下這顆藥,死了之後,你們一定要把屈利通放回去!」

  「那是自然。」

  只見龍珠把眼睛閉上,張大了嘴巴,身體挺直。

  龍珠想也沒想,便把那顆紅色的藥丸塞進了自己的嘴裡,吞了下去。

  屈利通把龍珠抱在自己的懷裡,喊道:「龍珠,你怎麼這麼傻,你死了我怎麼辦?」

  「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不然這顆藥我不是白吃了嗎?」

  屈利通說不出話來。

  可是,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龍珠只覺得體內十分順暢、安然,並沒有什麼異常的現象發生。

  她問蘇婉:「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麼藥?」

  「你真是個痴情的女子啊,我怎麼能忍心殺你呢?

  我給你吃的是安胎的藥!」

  原來,龍珠已經懷孕了。

  那懷的孩子自然是屈利通的了。

  屈利通就問:「你懷孕了?」

  「是啊。」

  「你怎麼早沒和我說?」

  「你那麼粗心,只知道風流快活,哪裡會知道這些呢?」

  蘇婉聽了,和李承干對看了一眼。

  真是生死關頭見真情啊!

  蘇婉又說:「屈利通,我說話是算數的,我現在可以把你放回去。

  但是,龍珠不能放!

  你是離開,還是留下來?」

  屈利通想也不想,道:「我哥還在家等著我呢,我當然要回去了。」

  「那麼,他們母子在這裡,你放心嗎?」

  「龍珠有你們照顧,我很放心!」

  蘇婉嘆息了一聲,對龍珠說:「你聽到了沒有?這就是你的夫君,你願意為他去死,可是,他卻只知道為自己著想,哪裡顧得上你們母子呢?」

  雖然龍珠的心裡也很失落,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希望屈利通能夠平安無事。

  兩個人能活一個人,也是好的嘛。

  於是,李承干讓手下人給了屈利通一匹馬:「你現在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屈利通頭也不回,真的翻身上馬走了。

  龍珠癱坐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

  「你暫且在這裡受點委屈,我們給你安排一個單獨的營帳,你別想著逃跑就行了。」蘇婉把龍珠從地上扶了起來。

  龍珠說:「怎麼可能會逃跑呢?」

  蘇婉安慰她說:「你也不要難過,世上的男人都是這樣,只顧著自己風流快活,哪裡管女人的死活?

  只顧著自己逃命,哪裡還顧得上別的呢?

  想當年,漢高祖劉邦被別人追殺的時候,夏侯嬰趕著車,車上有劉邦和他的一雙兒女。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了,劉邦急了。

  他覺得兒子和女兒在車上加重了車的重量,車跑得太慢了,於是,他用腳把兩個孩子踹了下去。

  夏侯嬰一看,趕緊跳下車去,把兩個孩子又抱上了車,如此反覆幾次。

  你看到沒有,男人的心就是這麼樣的狠吶!

  那是活生生的孩子,你這孩子還沒出生呢,所以,你也不要怪他,也不必傷心難過。」

  龍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希望將來你們能夠放過我父王。」

  「我們也想呀,可是,你寫去的信還沒有回音呢。看來,你父皇也不會聽你的勸告的。」

  吐蕃,邏些。

  秦英到達這裡之後,先是在街市上轉了幾圈,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和道路交通情況。

  他發現這裡真是個好地方。

  昔日,他去過高昌、焉耆,覺得吐蕃和那裡的風景不太一樣,這裡屬於高原地帶,雖然空氣少了點,陽光卻很燦燦。

  秦英心想太子給我寫了一封信,要我親自交給松贊干布,那麼,我要不要先去見見松贊干布呢?

  他又想起松贊干布有一個寵幸的大臣,名叫大相尚囊,聽說那個人很不錯,不如先去拜訪他吧。

  於是,秦英打定了主意。

  晚上二更。

  風呼呼地吹著。

  秦英換上了一身夜行衣,身上帶上了應用之物去大相尚囊的府上去拜訪他。

  他心想我還是不要走正門的好。

  我先探路。

  他一縱身,躍上了牆頭,遠遠地看見有一間房間裡亮著燈。

  他悄悄地摸了過去,從牆頭上飄然落下,摸到了那個房間的後面,用手捅破窗戶紙,偷眼向裡面觀看。

  只見房間裡有一個男人被捆綁著,跪在了地上。

  在那個男人的左邊,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他的正面,有一位女子正在說話,只聽那女子說:「大相尚囊,我不想這樣對待你,可是,這都是被你逼的呀。

  如果照你們這樣搞下去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吐蕃就要被大唐所滅了。」

  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正是大相尚囊。

  只聽他說:「公主,請你們一定要冷靜,不要和大唐為敵。

  如果你們一定要這樣做的話,將來後悔晚矣。」

  原來,西突厥和焉耆都派出使者來,向吐蕃求援。

  吐蕃內部意見不一致。

  松贊干布和大相尚囊主張與唐朝聯盟,夾擊焉耆。

  他們認為焉耆的所作所為太不道義了。

  可是,尺尊公主和松贊幹部的叔叔論科耳卻持反對意見,他們認為吐蕃真正的敵人並非焉耆,也不是西突厥,而是李唐,支援焉耆,就等於救自己。

  他們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

  尺尊公主是個有魄力的女人,他打算讓論科耳率兵一萬支援焉耆。

  恰巧這件事被大相尚囊知道了。

  大相尚囊苦勸,可是尺尊公主不聽,執意要這麼做。

  「如果你們要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必須報告給松贊干布。」

  為此,尺尊公主十分惱火,帶領手下的侍衛徑直來到大相尚囊的府上,把大相尚囊給捆綁了起來。

  尺尊公主說道:「你和松贊干布都是糊塗人。

  李唐最是狡猾不過,他們對於我們西域諸國,表面上是平等友好的對待,其實,並非平等,也並非友好!

  他們採用的策略是穩住,然後進行各個擊破!

  去年,他們消滅了東突厥,今年又消滅了吐谷渾,緊接著又去攻打焉耆,難道都是他們的理嗎?

  人家國家強大了,怎麼說都有理。

  李唐就相當於當年的秦國,咱們西域諸國就相當於當年的六國,這是最簡單不過的道理了,怎麼你們就看不明白呢?

  如今,西域諸國之中,比較有實力的就是我們和西突厥了,相對來說,我們的版圖最大!

  雖然焉耆的面積小了一點兒,但是,突騎支挺有膽量。

  這一點倒是值得肯定的!

  人家的葡萄酒賣得好,賺了很多錢!

  國家有一定的實力。

  如今大唐興不義之師去攻打焉耆,我們當趁此機會支援焉耆。

  這樣把戰場放在焉耆不是更好嗎?」

  大相尚囊苦勸:「尺尊公主,你說錯了!

  焉耆的所作所為,不用我多說,你們比我心裡清楚!

  像這樣不道義的國家,就活該挨揍!

  天可汗派兵去攻打焉耆,是理所應當的。

  有史以來,凡是和中原大國對抗的,都沒有好結果。

  最厲害的就是東突厥和匈奴!

  想當年,匈奴多麼厲害,冒頓曾經率領四十萬騎兵把漢高祖劉邦包圍在白登山上。

  可是,數十年之後,又怎麼樣呢?

  匈奴被漢武帝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

  最終,匈奴還是被漢朝所滅!

  東突厥也曾經有上百萬的兵力,甚至有吞併中原的野心,但是,最終的結果又怎麼樣呢?

  還是被李靖滅了。

  吐谷渾曾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民族,出了很多英雄。

  可是他們侵犯大唐的邊境多達二十餘次,要誅殺唐朝的使者,最終惹惱了天可汗,也被唐軍所滅!

  縱觀歷史,凡是和中原大國對抗的,無論是漢朝、隋朝還是唐朝,咱們都不是人家的對手啊。」

  盡尊公主聽了這話,冷笑了一聲:「你說的有點危言聳聽了吧?

  想當年,隋煬帝是多麼的厲害!

  他率領一百多萬的軍隊去攻打高句麗,結果怎麼樣呢?

  被人家高句麗打得大敗而歸,死傷了數十萬人馬。

  高句麗不過是一個小國,他們隋軍都不是高句麗的對手!」

  大相尚囊搖了搖頭:」公主,你說錯了。

  隋煬帝是隋煬帝,李世民是李世民,他們兩個人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李世民平定天下的速度是有史以來最快的了。

  那些諸侯割據的勢力像薛舉,薛仁杲,王世充,劉武周,竇建德,劉黑闥等人,哪一個不是帶甲幾十萬?

  到最後,還不是被李世民所滅?

  隋煬帝只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人。

  雖然說他平定了南陳,但是,平定南陳的真正的統帥是高熲,並非他呀,

  李世民用兵如神。

  雖然李承干還很年輕,但是初露鋒芒,人家談笑之間就消滅了吐谷渾。

  我們只有和大唐友好相處,才能換來長久的安寧。

  如果因為焉耆,和大唐鬧翻的話,那將是得不償失!

  而且,據哨探來報,高昌和西突厥都已經和大唐簽訂了協議,不再派兵支援焉耆了。

  單憑我們吐蕃單方面的力量去支援焉耆,那能行嗎?

  你們再往深處想一想,為什麼人家都和大唐簽訂了協議,不願意支援焉耆呢?

  尤其是西突厥,西突厥和焉耆可是聯了姻的。

  龍突騎支的女兒龍珠嫁給了屈利啜的弟弟屈利通。

  這樣的關係是多麼的牢固,但是,人家西突厥都不出兵了。」

  論科耳咳嗽了一聲:「我作為松贊干布的叔叔,我自然希望我們吐蕃能夠發展壯大起來,

  若是將來我們吐蕃能夠統一整個天下,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可是,現在看來,松贊幹部是一個糊塗人。

  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形勢啊。

  他因個人的小義而忘記了國家的大義。

  不錯,上一次,李承干和蘇婉來到我們吐蕃,幫著咱們報了仇。

  但是,這屬於個人之間的小義啊,不是國家大義。

  咱們不能因為個人情感而忘記了整個吐蕃的利益呀。

  這就讓我想起了當初楚漢相爭之時,項羽發現劉邦已經有點兒蠢蠢欲動,不安好心了,所以,項羽打算第二天早上發兵滅了劉邦。

  那時,劉邦有十萬兵力駐紮在霸上,項羽有四十萬軍隊駐紮在鴻門。

  如果項羽順利地實施了這個軍事打擊的計劃,那麼,劉邦就徹底完了。

  可是,遺憾的是,那一天的晚上,項伯居然騎著馬來到了劉邦的軍營。」

  「他為什麼要去劉邦的軍營呢?」

  「因為他和張良的關係非常好,張良曾經救過他的命,所以,他不忍心看著張良去死,

  項伯去給張良送信,讓張良趕緊逃跑,可是,這麼一來,張良又怎麼可能一個人獨自逃跑呢?

  於是,張良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劉邦。

  劉邦善於演戲,說什麼要和項伯結為兒女親家,把項伯給忽悠住了。

  又給項伯送了禮,讓項伯回去以後,向項羽講情。

  說劉邦沒有野心,也沒有異心。

  於是,項伯真的回來了,在項羽面前替劉邦講好話。

  項羽竟然取消了軍事打擊計劃。

  第二天,項羽設了鴻門宴,讓劉邦過來參加,把事情解釋清楚。

  你們說,這項伯是不是個糊塗蟲啊?

  他因為個人的小義而忘記了國家的大義。

  如果他不給張良送信的話,劉邦還蒙在鼓裡,等到第二天拂曉,項羽的四十萬大軍開過去,劉邦立即土崩瓦解。

  所以,項羽之敗就敗在他叔叔是個糊塗蟲的份上。

  而我作為松贊干布的叔叔,你說我能重蹈項伯的覆轍嗎?

  無論如何,我也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不能再受大唐的矇騙了。

  可是,遺憾的是,松贊干布也很固執,我已經勸說他很多次了,他聽不進去呀。」

  大相尚囊說:「論科耳將軍,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咱們現在和大唐的關係與當初項羽和劉邦的關係並不一樣。

  項羽和劉邦同時隸屬於楚懷王,他們都是楚懷王手下的將領。

  當他們共同滅了秦國之後,開始爭奪天下,

  而我們吐蕃和大唐是平等的,我們之間本來也沒有矛盾。

  可不像劉邦和項羽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種關係。

  咱們完全可以友好地相處,開通互市,發展貿易,咱們吐蕃人喜歡大唐的瓷器,茶葉,絲綢等,大唐也喜歡咱們的一些特產,這樣不是很好嗎?

  幹嘛要刀劍相向呢?」

  尺尊公主嘆息了一聲:「再次說道,就拿秦和六國來說,六國之間必須要相互團結才能擊退秦軍。

  曾經信陵君兩次把秦軍打入函谷關,再也不敢出來了。

  而遺憾的是趙國在遭受了長平之戰的重創之後,仍然多次和燕國發生戰爭。

  你說他這不是自毀根基,自取滅亡嗎?

  如果趙國能明白這個道理,和燕國團結起來,共同對抗秦國的話,他們也不會那麼快被滅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