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3章 秦英春夢一場,徐惠拒不服侍李世民

  周文遠和趙氏正在榻上的被窩裡親熱,突然聽到「咣當」一聲響,門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誰?」周文遠趕緊坐起身來,隨手拿過一件衣服穿了起來。

  趙氏一看,來了一個惡鬼,嚇得縮排了被窩裡,緊緊地抱住周文遠的大腿。

  周文遠也被嚇得不輕,因為秦英的那個面具實在是太逼真太嚇人了。

  他是從衡陽公主那裡要來的,一直沒有派上用場,今天晚上,終於用上了。

  「你們二人在床上做什麼?」秦英厲聲問道。

  周文遠從床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口中說道:「大神饒命啊!我們……我們什麼也沒幹!」

  秦英心中暗笑,心想這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周文遠平時在刺史府里做主簿,趾高氣揚,頤指氣使,根本就不把那些下人放在眼裡,此刻見到琴音卻嚇得渾身顫抖,體如篩糠,額頭上也冒汗了。

  秦英最痛恨那種手下之人勾引主子小妾的行為。

  他上前一步,來到了周文遠的近前。

  只聽「啪啪」兩聲響,周文遠的臉上挨了兩記響脆的耳光,再看左右腮幫子,頓時腫了起來,順著嘴角往下流血。

  周文遠感到口中好像有什麼障礙物,他向外一吐,吐出了兩顆大牙,直把他疼得齜牙咧嘴。

  秦英對榻上的那個女人說:「快點把衣服穿上!」

  聞言,趙氏胡亂地把衣服穿上,把頭髮攏了攏,也從榻上下來了,和周文遠一起跪在了秦英的面前。

  秦英看著他們倆,問道:「你們倆是什麼關係?是夫妻嗎?」

  「我們……我們不是夫妻。」周文遠眼神慌亂。

  「不是夫妻,不是夫妻怎麼睡到一個榻上來了?」

  「我不是人吶,我只是想取個樂子。」周文遠手捂著腮幫子說道。

  「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刺史府的主簿!」

  秦英又看了一眼那趙氏,問道:「那麼,你呢?」

  「我是刺大人的妾趙氏。」

  秦英沒好氣地說:「你們倆,可真行啊。

  據我所知,那刺史李元禮對你們二人可不錯呀。

  對周文遠有提攜之恩,如果不是刺史大人拽著你的小辮兒往上提,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嗎?」

  「你說得沒錯,刺史大人對我的確恩重如山。」

  「既然如此,你怎麼能做出這等事情來呢?」

  「我也是一時把持不住!」

  秦英對那女人說:「原來,你就是刺史大人的寵姬。

  刺史大人李元禮對你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即使你要天上的月亮,它也會摘給你。

  你倒好,竟然和周文遠私通。

  你能對得起刺史大人嗎?」

  趙氏見面前站的這個人如同凶神惡煞一般,嚇得魂飛魄散。

  她顫抖著聲音說:「李元禮對我的確沒得話說,十分疼愛,可是,我與他年歲懸殊較多。

  他的兒子和我的年齡相當,我怎麼可以和他一起白頭到老呢?」

  秦英說:「如果你心裡不願意,你可以不同意這門親事,你不嫁給他不就好了嗎?」

  趙氏說:「我的命苦啊,從小父母雙亡,跟著祖母長大的,我的命不是我自己能夠做主的。

  刺史大人看上了我,難道我還有反抗的餘地嗎?」

  「那你也不能這麼幹呀,得隴望蜀,吃著碗裡的,扒著鍋里的,你用刺史大人給你的錢來養著小白臉兒?」

  「我——。」趙氏頓時無言以對。

  秦英心想這女人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秦英怒道:「你們兩個狗屎奴才,做事太過分了,我這就把你們倆扭送到刺史府去。

  周文遠和趙氏一聽這話,嚇得磕頭如搗蒜。

  周文遠哀求道:「這位壯士,請你手下留情,千萬別把我們送到刺史府啊,如果我們到了刺史府,還有我們的活路嗎?

  懇請你饒了我們吧。」

  趙氏哭著說:「只要你能饒了我們,我手頭頗有積蓄,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

  秦英一聽,心想這些錢都是不義之財,不拿白不拿。

  於是,問道:「你們想私下了結這件事,對吧?」

  兩個人都點了點頭。

  秦英嘆息了一聲:「看你們倆都挺可憐的,那麼,你們能給多少錢?」

  到了此時,趙氏只想息事寧人,她心想只要自己能夠保住自己的地位,將來不怕沒錢賺。

  她想到此處,於是說:「我有一個小金庫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大概有十萬兩銀子。

  秦英一聽,果然心動了,十萬兩銀子,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秦英的眼睛轉了轉,道:「那也行吧。」

  於是,他拿繩子先是把周文遠給捆了起來,又找塊破布把他的嘴給堵上了。

  這樣是為了防止他跑了。

  然後,秦英對趙氏說:「你在前面帶路,我和你一起去取銀子。」

  趙氏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那好吧。」

  於是,趙氏在前,秦英在後,兩個人拐彎抹角,然後,從角門進了刺史府。

  果然在刺史府的後花園中有一個密室,裡面堆放著金銀財寶。

  秦英一看樂了,找了兩個大口袋,把裡面的好東西洗劫一空。

  趙氏見秦英把裡面的好東西全拿走了,心疼得差點昏死了過去。

  秦英對趙氏說:「以後做人,可得講點良心!」

  趙氏唯唯諾諾。

  等秦英走了之後,趙氏又回到了那個宅院,把周文穎的綁繩給解開了。

  周文遠就問:「那個丑鬼拿去了你多少錢?」

  「他把我那小金庫里的錢全拿走了。」趙氏幽怨地說道。

  周文遠一拍大腿:「那傢伙說我們不是好人,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鳥!真是可惡!」

  「先別說那些了,保住小命要緊。

  咱倆得避風頭,這段時間,就不要再見面了。」

  周文遠又把趙氏摟在了懷裡,道:「可是,我會想你的呀。」

  趙氏把他給推開了:「暫時先別見面,等等再說吧。」

  「那你知道剛剛那個丑鬼是誰了嗎?」

  「我聽他的聲音很熟悉,好像是上次跟隨李承干一起來的,那個秦英。」

  周文遠聽了之後眼神憤恨:「原來是那小子!」

  「他曾經在刺史府力舉龍文赤鼎,力大無窮,而且,掌打李茂,打得李茂口吐鮮血,你千萬不要找他的麻煩,否則,是自找虧吃。」

  「我記下了。」

  趙氏交代完了之後,道:「我現在走了。」

  周文遠雖然十分不舍,但是也沒辦法,只好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秦英肩頭上揹著兩個大口袋,正在街上走著。

  忽聽身後有人喊他。

  秦英回頭一看,原來是蘇瑰和盧照鄰騎著馬來了。

  蘇瑰就問:「秦英,你到哪裡去了?」

  「我哪也沒去,就在街上閒逛了一圈。」秦英回答道。

  秦英心想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拿了趙氏那麼多的錢,就沒必要再把她和周文遠的那些事再抖露出去了。

  「那你這肩頭上背的是啥玩意兒?」

  「哦,這是我在賭局裡贏的。」

  「是嗎?你小子可是發了,每次賭錢都贏錢。

  那你贏了多少?」

  「大概價值十萬兩銀子。」

  「有這麼多嗎?」蘇瑰和盧照鄰聽了之後,都感到十分震驚。

  「那可不!」

  「這又算得了什麼,難道你們不知道我財運當頭,福星高照嗎?

  我走到哪裡,都能賺到錢!」

  蘇瑰聽了之後,撇了撇嘴,心想這小子真能吹呀,不過,人家說的也是實話。

  秦英把兩個大口袋放在了蘇瑰和盧照鄰的馬背上馱著:「咱們回去,這些錢我一文錢都不會要的,全部交給太子。」

  蘇瑰笑了笑:「你小子還挺有良心的。」

  「可不是嗎?

  如果太子不把我帶到徐州來,我怎麼有機會賺這麼多的錢呢?」

  盧照鄰搖了搖頭,說:「我本來是個讀書人、醫官,現在都被你給帶壞了,干起了偷盜的勾當。」

  秦英咧開大嘴笑了:「這你就說錯了,那些貪官污吏,不義之財,不要白不要。」

  「咱們又不是占山為王,打家劫舍,搶劫那些過往的路人,咱這就叫義盜。」

  「啥玩意兒?義盜?」蘇瑰說,「你還挺會替自己辯護的,咱們快回去吧,太子還在等著咱們呢!」

  等到他們三人回到客棧之時,李承干都和蘇婉都急壞了,如果他們再不回來的話,李承干就打算親自去找他們了。

  秦英並沒有講出事情的真相,而是說自己在賭局裡贏的。

  李承干拍了拍秦英的肩頭,笑道:「你可真是咱們的財神爺呀!

  上一次你到高昌去贏了一筆錢,用作阿史那社爾的軍費,解決了很大的問題。

  上一次你和蘇婉、盧兆鄰,你們三個人來到徐州又弄了一大筆錢。

  今天,你再次來到徐州,沒想到你運氣這麼好,又贏了這麼多錢!」

  秦英咧開大嘴笑了,道:「不是我的運氣好,而是我沾著殿下和太子妃的光呀,沒你們罩著,我能這麼順利嗎?」

  杜正倫在旁邊一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想到,你一武夫現在也學會拍馬屁了。

  那少林寺的僧人都是少林的弟子,都像你這樣的嗎?

  以後到哪兒去,千萬別說自己出自少林了。

  眾人一聽都樂了。

  秦英卻有點不大樂意了:「杜大人,你說這話啥意思?

  我秦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想當年武松不也在少林寺待過嗎?

  那武松除了會打虎之外,也殺人放火,他不也成了英雄嗎?

  我這又算得了什麼?

  他血濺鴛鴦樓之後,在牆壁上寫著『殺人者,打虎武松也。』

  那太霸氣了。

  當然了,還有他替他大哥武大郎報仇。

  那西門慶不但長得漂亮,而且號稱花拳繡腿,功夫可不簡單呀。

  武松在獅子樓斗殺了西門慶,真是太解氣了。

  還有,他醉打蔣門神,大鬧飛雲浦……。」

  眾人一聽,秦英又來了。

  他把手擺了擺,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往下說了,你喜歡武松,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喜歡武松,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把武松掛在嘴上。」

  「武松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敢對他不敬嗎?小心我摔死你!」秦英怒道。

  杜正倫聽他這麼一說,心想這小子是個愣頭青,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嚇得在旁邊不吭聲了。

  蘇婉雙臂抱於胸前:「我們此次來到徐州的目的,第一、是為了穩定徐州的局勢,使李元禮對朝廷忠心耿耿,不生二心;

  第二、還有那虬髯客,如今他已是扶餘國的皇帝,帶甲十萬,實力雄厚,不容小覷。

  如果他和我們大唐鬧得不愉快的話,在後面捅我們刀子,也不好對付。

  等我們回到長安之後,我估計皇上就要讓太子到高昌去把李泰給替換回來了。

  然而,焉耆是極難對付的。」

  李承干倒揹著雙手,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緩緩道:「婉兒,說得沒錯,但是,從實際效果來看,李元禮因為李茂之死,對於我們成見很大,雖然我們已經做出瞭解釋,但是,他似乎對此並不是十分相信。

  他並不認為李茂是中了銀針而死的。

  他總是以為李茂是因為吃了蘇婉給的藥中毒致死的。」

  蘇瑰問道:「李元禮為何如此固執?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他為什麼還要把這筆帳賴在我姐的頭上呢?」

  蘇婉想了想,道:「李元禮之所以說這樣的話,是為了他將來起兵造反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他可以說是我們殺了李茂,所以,他要替自己的兒子報仇!

  這理由多麼充分啊!

  以此,他便可以號召天下人和咱們對抗了。」

  秦英聽了之後,以拳擊案:「這個老王八,事實的真相都已經弄得水落石出了,他還要故意找茬。

  他不是想造反,是想幹什麼?

  我現在就去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

  眾人一聽,趕緊攔住了他,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稱李元禮為老王八。

  杜正倫聽了之後,一皺眉,心想這秦英說話也太口無遮攔了,怎麼可以罵李元禮為老王八呢?

  那李元禮可是太子的叔叔呀。

  再看李承干對此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只聽他緩緩道:「我們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切不可胡來。

  而且,目前來看,皇叔並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為,他依然是徐州的刺史,封疆大吏,至於他將來會不會謀反,現在只是猜測,並沒有事實根據呀。」

  蘇婉說:「你父皇讓你到淮南去挖煤,他就敢不讓你去,一個做臣子的敢把皇上所說的話當耳邊風,抗旨不遵,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還有,他對於欽差大臣魏徵也並非十分禮遇呀。

  見欽差大臣如見皇帝,但是,他做到了嗎?

  他還是以皇叔的身份自居,再說了,他這個人從表面上看上去很忠實,實際上,內心十分奸詐。」

  李承干就問:「此話怎講?」

  「李元禮抱怨朝廷,說朝廷沒有給他們發糧餉,對朝廷,極其不滿。

  可是,他的倉庫里的金銀財寶卻堆積如山,這不是奸詐是什麼?

  國庫現在已經非常空虛了,可是,李元禮卻不管不問仍然伸手向你父皇要錢。

  他的這些錢都是從哪裡來的呢?

  還不是搜刮地皮,搜刮民脂民膏,不斷地增加徐州百姓的賦稅得來的嗎?」

  李承干也明白她說得有理。

  李承干說:「這樣吧,明天早上,孤再去拜訪他,把話說清楚,希望能消除他心裡的隔閡,解除他心中的魔障。」

  眾人聽了,以為然。

  第二天早上。

  吃完早餐,李承干、蘇婉和蘇瑰一起到刺史府拜見李元禮。

  李元禮和兩個兒子,李蕃和李蓁接見了他們。

  眾人來到廳堂之後,分賓主落座。

  蘇瑰站在李承干和蘇婉的身後。

  李蕃和李蓁則侍立在李元禮的背後。

  李承干施禮:「皇叔,不管怎麼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兄長李茂被殺,我的心裡也很悲痛,但是,人死不能復生,還請你們節哀順變。」

  可是,李元禮還沒說話,那李蓁卻用手指著李承干和蘇婉,怒道:「我們徐州一直很安寧,都是因為你們的到來,給我們家帶來了災難。

  大哥死了,三名侍衛也死了,倉庫失火,金銀財寶被盜,難道說這些事和你們沒有關係嗎?」

  雖然李元禮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作為長輩,大面上還得過得去。

  他轉過臉來,呵斥李蓁:「你在胡說些什麼?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還不給我退下!」

  「是,爹!」

  李承干一看,自己和李元禮他們之間的疙瘩恐怕是很難解開了,心中不免一陣難過。

  李承干神情黯然,心想難道皇家真的無親了嗎?

  為什麼骨肉之間,也不能相互信任呢?

  蘇婉就說:「刺史大人,我們此次到徐州來拜訪你,就是想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

  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李茂並非中毒而死,而是因為他的頭頂上中了兩枚銀針致死的。

  如果說你們非要把這筆帳算在我的頭上,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我要奉勸你們,珍惜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不要讓陛下失望,不要讓太子難做,

  陛下的兄弟有很多,不可能每個人都能當上刺史的。

  陛下對你十分信任,徐州乃富庶之地,沃野千里,大有可為啊。

  還有,淮南挖煤一事,我想魏大人已經和你講述得很清楚了,咱們就按照魏大人所提的方案操作,你們每年還能分得非常可觀的利潤。」

  雖然李元禮的心中並不是十分樂意,但是,刺史府上最近接二連三發生了很多事,把他搞得心煩意亂;

  再加上李茂死了,他的心情也很悲痛,

  他心想難道這是上天在懲罰自己嗎?

  於是,他點頭同意了。

  李承干看向李元禮:「皇叔,只要你恪守臣子的本分,好好地把徐州經營好,按時繳納各項賦稅,盡最大的努力使徐州的百姓安居樂業,在徐州範圍內不要出現盜賊,

  我將在父皇的面前為你請功,增加你的俸祿,提升你的爵位!

  將來李蕃和李蓁還能繼承你的產業,代代相傳下去,這樣不是挺好嗎?」

  雖然李元禮的心中很不樂意,但是,他嘴上不能那麼說,而是點了點頭道:「好吧,你回去對你父皇說,我會把徐州經營好的,讓他放心!」

  此時,趙氏梳洗打扮了一番,強自鎮定來到了李元禮的身邊坐下了。

  她和眾人見完了禮之後,未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道:「李茂這孩子是個懂事的孩子。

  當時,他和秦英比武不小心被秦英打了一掌,口吐鮮血,臥病在床。

  因此,我親自為他煎湯熬藥,可是,不承想最終還是沒有救活他的命;

  聽說太子妃後來也給他送來了藥,他吃了之後,腹痛難忍,上吐下瀉呀。」

  蘇婉聽了之後就是一皺眉,因為趙氏話里話外的意思,李茂之死和秦英脫不了干係,和自己也有關。

  蘇瑰也瞪大了眼睛看著趙氏。

  蘇婉眼瞅著趙氏:「你說得沒錯,秦英是打了李茂一掌,但是,那一掌並不是太重。

  這並非李茂死亡的根本原因,而我給他送來的藥,對他病情的康復大有好處。」

  趙氏勉強地笑了笑:「我只是一弱女子,沒什麼見識,可能我說的話也不對。

  你們不要見怪。」

  李元禮把手一揮,道:「不要再說了,我已設下酒宴,你們中午留下一起吃飯。」

  在李承乾的心裡,他也不希望此時和李元禮鬧翻,因為焉耆那邊正在打仗。

  如果內部再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呀。

  李承干想到這裡,點了點頭,道:「皇叔,那我們就恭敬不從命了。」

  中午時分。

  惠民客棧。

  秦英因為昨天晚上喝了酒,再加上熬夜,所以,一覺睡到下午,都沒醒。

  他正在做著自己的美夢,他夢見頡鼻娜正緩緩地向他走來,然後,投懷送抱。

  秦英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都不知道。

  他伸開雙臂來抱頡鼻娜,卻撲了個空,身體前傾,好像要栽倒下去似的。

  就在這時,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耳畔「有嗖」的一聲響傳來,

  他下意識地從榻上滾到了地上,摔得他渾身疼。

  他睜開眼睛一看,果然發現一隻利箭扎在了牆上,那箭頭沒進去有半尺多深,那箭的尾部的羽毛還在不停地顫抖著。

  秦英嚇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他回過頭來,看向窗外,只見有兩條人影破窗而入,手持佩刀砍向秦英的頭部。

  秦英趕緊就地十八滾,滾出去老遠,這才把那一陣亂刀躲開。

  秦英來了個鯉魚打挺,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秦英閃目觀看,見來的這兩個人,非是旁人,正是那周文遠和李蓁。

  秦英也是一臉的懵逼,心想他們倆怎麼會搞到一起的呢?

  原來李蓁年齡較小,頭腦簡單,原本他就認為李茂之死的根源就是被秦英打了一掌,再加上趙氏那麼一說,他就更認定了這個理了。

  周文遠巧舌如簧,擅長花言巧語,平時在刺史府上,便把李蓁給哄得團團轉。

  昨天晚上,周文遠被秦英教訓了一頓,而且,聽說秦英從趙氏那裡詐去了不少錢,所以,心中非常惱火。

  他越想越氣,心想非得找秦英算帳不可!

  於是,他悄悄地溜回了刺史府。

  他挑開帘子,見李亢禮、李承干、蘇婉等人正在吃飯,便命人把李蓁喊了出來。

  然後,兩個人來找秦英。

  他們倆對徐州城裡的客棧太熟悉了,時間不長,就被他們找到了。

  於是,兩個人低聲地商量了一番,準備給秦英來個突然襲擊,沒想到秦英的一場美夢救了自己。

  秦英一看是他們倆,十分惱火,用手點指:「周文遠,李蓁,你們倆想幹什麼?」

  李蓁看了看周文遠,又看了看秦英,心想秦英怎麼會認識周文遠的呢?

  「你打傷了我哥,致使我哥最終慘死,這筆帳,我必須和你算!」李蓁怒道。

  「你哥並非我殺的,你怎麼能找我報仇呢?」

  「即使不是你殺的,也和你有很大的關係!」

  周文遠怕秦英把他和趙氏之間的事給抖露出去,於是催促說道:「不要和他囉嗦,砍死他!」

  於是,周文遠和李蓁兩個人掄起刀再次砍向秦英。

  秦英手裡沒有兵器,他一看屋裡狹窄,於是,把門開啟,跳到了院內。

  周文遠和李蓁兩個人也跟著來到了院中,一左一右夾攻秦英。

  畢竟秦英是在少林寺里待過的,那拳腳上的功夫確實非同一般。

  他眼觀六路,耳聽八面風。

  雖然對方是兩個人,手裡拿著兵器,自己卻是孤身一人,他卻毫不畏懼,笑道:「兩個毛賊,小太爺今天就陪你們玩玩!」

  周文遠因為害怕秦英把他和趙氏之間的事說出去,所以,一心想殺死秦英,那刀,一刀快似一刀。

  李蓁則認為兄長李茂之死就是秦英打傷造成的。

  如果開始的時候,不是秦英打傷了李茂,李茂是不會死的。

  他為兄長報仇心切,所以也下了狠手。

  秦英心裡非常惱火,心想周文遠,你可真行。

  你和趙氏的那些事,我回來後,都沒說,要不然李元禮能饒得了你嗎?

  老子放你一條生路,你卻恩將仇報!

  秦英又看了看李蓁,心想,你這小子是非不分,明明你哥不是我殺的,你非得把這筆帳記在我的頭上,真是讓人惱火!

  此時,客棧里很多人都被驚動了。

  盧照鄰和杜正倫外出回來了,見秦英和兩個人在打架也很吃驚。

  秦英心想我乃堂堂少林寺的弟子,在眾人的面前我怎麼能丟醜呢?

  於是,他便認真地對待了起來。

  周文遠和李蓁的功夫也不錯,可是,他們怎麼能是秦英的對手呢?

  大約又過了十個回合,周文遠一刀劈向秦英的左肩頭,秦英順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捏,周文遠便疼得殺豬般地叫了起來,然後,跪了下去。

  手裡的刀也落到了秦英的手上。

  李蓁見周文遠已被秦英制服,也吃了一驚。

  他一刀砍向秦英的腰部,卻被琴音飛起一腳,把他手裡的刀踢飛了。

  李蓁手裡沒了兵器,頓時愣在了當場。

  秦英對盧照鄰和杜正倫說:「你們倆還在愣著幹什麼?

  快拿繩子,把他們倆給我捆上!」

  盧照鄰和杜正倫這才反應過來,果然從房間裡找出兩根繩子來,把周文遠和李蓁捆得結結實實。

  秦英向圍觀的眾人揮了揮手,道:「表演結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然後,他一手一個,像拎小雞兒似的,把周文遠和李蓁拎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盧照鄰和杜正倫也跟著進來了。

  秦英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一口氣灌了下去。

  秦英喝乾了之後,用手一抹嘴兒。

  盧照鄰就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秦英就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講述了一遍。

  盧照鄰和杜正倫聽了之後,也吃驚不小。

  盧照鄰就問秦英:「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呢?」

  「等太子他們回來,交給太子處置吧。」

  「那樣也行。不過,在太子他們回來之前,你不可以輕易地處置他們。」

  「知道了。」

  周文遠一看,今天自己恐怕是沒什麼好下場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斷地哀求:「秦少俠,請你饒了我吧。」

  秦英低頭看了看他,沒好氣地說:「你小子,我對你不錯呀。

  你和那個女人之間的那些事,我可是一個字都沒提呀。

  沒想到,你竟然要對我下毒手,你可真行啊!」

  「我也是一時糊塗,以為你向人家揭發了我,所以,才生了這個邪念,我現在也很後悔。

  你宰相肚裡能撐船,將軍額頭能跑馬,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秦英一聽樂了:「你他娘的太不是東西了!

  老子今天要是把你給放了,你又要去禍害別的女人!」

  秦英說到這裡,又把刀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這張臉長得真不錯,油光水滑的,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婦少女,年輕的姑娘!

  老子現在就把你的鼻子割下,我看你沒有鼻子,還好看不好看了!」

  「哎呀,秦少俠,你可千萬不能這麼幹呀,要是那樣的話,我生不如死!」周文遠哭著哀求道。

  杜正倫一聽,趕緊搖頭道:「我們大唐早已廢除了酷刑,像割鼻子、砍腳等這類酷刑,早已不用了。」

  盧照鄰也說:「秦音不可如此,你剛才不是說,等太子回來,交給太子處置嗎?」

  「說是說,做是做!」秦英卻不管那些,他來到了周文遠的面前,把刀一揮,周文遠的鼻子果然應聲落地,鮮血頓時噴灑了出來。

  周文遠「啊」的一聲慘叫,頓時把他疼得昏死了過去。

  李蓁在旁邊一看,嚇得瑟瑟發抖,心想如果秦英把自己的鼻子也拿掉,自己還能活下去嗎?

  他嚇得臉也白了,手腳冰涼,好在秦英並沒有對他下手,秦英說:「好像我並沒有得罪過你吧?

  為什麼你要對我下毒手?」

  「我哥就是因為你才死的,這個仇我怎能不報?」

  盧照鄰在旁邊說:「我是孫神醫的記名弟子,你哥的病情我已知曉,雖然秦英打了他一掌,但是,那並沒有給他造成重傷。

  所以,你哥的死和秦英沒有關係,你不要把這個仇給報錯了。

  你應該去找那真正殺死你哥的人去報仇。」

  李蓁瞪著盧照鄰:「你們都是一夥兒的,你說的話我怎麼能相信呢?

  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有本事你們就把我給殺了,如果沒有這個膽量,就把我給放了!」

  秦英一聽,氣得在李蓁的屁股上踹了一腳,怒道:「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慚,你以為你爺爺是太上皇,我就怕你了嗎?

  我只是覺得你年齡太小,要是把你給宰了,我的良心上有點過不去。」

  李蓁用鼻子哼了一聲:「我的年齡太小,難道你比我大很多嗎?

  三天還是五天?

  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好小子,你這嘴還不饒人,可能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可是,我摸過女人的手,你摸過沒有?」

  李蓁聽了秦英的話,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說實話,這事兒還真沒有。」

  「那不就結了,你就是個娃娃,我是大人,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你不過是摸了一下,人家的手,又不是和人家睡覺,怎麼就是大人了?」李蓁口中嘟囔著。

  「好小子,你還敢和我犟嘴!看我不抽你!」

  秦英說著把巴掌在他的面前樣了樣,嚇得李蓁向後直躲。

  盧照鄰擔心周文遠鼻子流血過多,於是,拿出小藥箱子,從裡面取出紗布,幫他包紮了傷口。

  秦英就說:「這貨就是死了都活該,你還救他幹什麼?」

  盧照鄰說:「醫者父母心,我豈能見死不救?

  另外,我覺得他應該也罪不至死!」

  「你的心腸真是好啊,超過菩薩了。」

  「你剛才說他和一個女人有關係,那麼,那個女人是誰?」盧照鄰不禁地問道。

  「她就是……,」秦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事兒,我想我就沒必要和你說了。

  總之,你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就行了。」

  盧照鄰見秦英不願意說,也不勉強他:「沒想到你現在也和我們玩起了心眼兒。」

  「那倒不是,」秦英搖了搖頭,「我這個人是很有原則的,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你拿了誰的錢?」

  「你的問題可真多!你們這些文人真是麻煩,怪不得人家常說,秀才見到兵,有理說不清,我和你說也說不清楚。」秦英顯得有些急躁,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就在這時。

  李承干、蘇婉和蘇瑰Yeah三個人回來了。

  他們來到了這個房間裡,也是一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盧照鄰便把事情的經過向李承干他們作了匯報。

  聞言,李承干伸手把李蓁給攙扶了起來,然後,替他鬆綁。

  「兄弟,你受驚了,你沒什麼事兒吧?」

  「沒有!」

  李承干先是把秦英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然後,他語重心長地說:「還記得我和你們說過緹縈救父的故事嗎?

  在漢文帝時期,緹縈的父親犯了罪,要被砍去雙腳。

  於是,緹縈便向漢文帝上書,要替父親贖罪!

  她願意為奴!

  漢文帝看了之後,深受感動,於是,便廢除了肉刑。

  到了漢武帝時期,司馬遷只不過為李陵說了幾句公道話,就被漢武帝打入死牢。

  司馬遷作為太史官,家裡沒有錢,所以,他無法拿錢贖罪。

  他本來準備接受死刑,但是,他的《史記》還沒有完成。

  所以,他忍辱負重,接受了腐刑。

  你們知道作為一個男人,接受了腐刑意味著什麼嗎?

  從那以後,他就不是一個男人,他也不是一個太監。

  他更為士大夫所不恥。

  他變成了一個不男不女,既不是士大夫,也不是太監的人。

  他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堅持寫史。

  最終,他完成了偉大的巨著《史記》。

  司馬遷忍辱負重的精神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但是,腐刑太過殘酷了。

  到了魏晉南北朝時期,已經被廢除了。

  我父皇開創了貞觀之治,也不贊成嚴刑峻法,多次減刑。

  你們聽說過嗎?

  我父皇曾經有一次,把幾百名死刑犯放回了家,讓他們和親人在團聚一次,而那些死刑犯又如期地返了回來。

  我父皇深受感動,覺得那些人都很了不起呀,都能以信譽為重!

  寧願死,也不違背信義!

  可是,今日你居然把周文遠的鼻子給割了下來,

  你有這樣的權利嗎?

  他就是有罪,你也得把他送到官府里去治罪,不是嗎?」

  秦英你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殘忍了些:「他就是刺史府里的人,如果把他送到刺史府去的話,李元禮難道不庇護他嗎?」

  「為什麼你總是把別人想的那麼齷齪呢?

  即便如此,不是還有大理寺嗎?」

  「哎呀,那豈不是更麻煩?還要送到長安去!

  這小子死有餘辜,我對他已經是客氣的了!」

  李承干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再要胡來的話,到哪裡孤不帶著你了。」

  「殿下,不要發火嘛。我下次注意了便是。」

  經過盧兆鄰的搶救,周文遠並沒有性命之憂。

  時間不長,周文遠醒了過來。

  他見李承干和蘇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嚇得趕緊磕頭。

  李承干就說:「關於你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

  雖然秦英並沒有說你和哪個女人有什麼關係,但是,孤也能猜出來一點兒。

  你能在刺史府里謀得一個職位,很不容易,當好好珍惜。

  從今以後,要在那裡好好干,重新做人,切不可胡來!」

  「我一定謹記殿下的教誨!」

  李承干讓秦英把刀還給了他,把他鬆綁。

  「你走吧!希望今後如果再能見到你的話,你能成為朝廷的棟樑之才!」

  「多謝殿下。」

  周文遠和李蓁都走了。

  處理完周文遠和李蓁的事之後,李承干手扶著額頭:「我們此次來到這裡,我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

  蘇婉雙手抱於胸前,感嘆地說道:「看來,徐州這裡也亂得很。

  李元禮不是一個善茬。

  所謂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們還是返回長安去吧。」

  李承干點了點頭:「這裡確實很複雜!

  淮南挖煤一事還是等等再說吧,不知道焉耆那邊的戰況怎麼樣了。」

  蘇婉就說:「你剛才幹嘛要把李蓁放走呢,把他帶到長安,作為人質,不是更好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李元禮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呀。」

  「咱們要是真那樣做的話,李元禮心中能服氣嗎?

  那樣一來,他對朝廷的忠誠只是表面的,而不是發自內心的。

  孤向來都不贊成扣押人質這樣的事,而且,這種事情,好像從來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記得秦國的異人在趙國邯鄲為人質時,秦國不也攻打邯鄲了嗎?

  為此,趙王十分惱怒,要殺異人。

  異人在呂不韋的幫助下,逃出了邯鄲,返回了秦國。

  匈奴的冒頓也是如此。

  頭曼單于把太子冒頓送到了月氏做人質。

  但是,時間不長,頭曼單于又喜歡上了他的寵妾胡姬,想把他和胡姬生的兒子立為太子。

  於是,頭曼單于發兵攻打月氏,其實,頭曼單于的用意很明顯,它就是要激怒月氏國王,殺死冒頓。

  不過,冒頓既聰明又勇敢,他得到了一匹寶馬,從月氏逃了回來。

  從此,頭曼單于對他另眼相看,給了他一萬騎兵。

  當然了,這裡頭曼單于做得也不太妥當,他先是要殺冒頓,後來,又賦予冒頓兵權,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兒。

  冒頓就是以這一萬騎兵起家的。

  漢景帝時期,吳王劉濞把自己的太子送到長安做人質,可是,有一次劉濞的太子和漢文帝的太子劉啟兩個人下棋鬧翻了。

  劉啟一怒之下,用棋盤砸死了劉濞的太子,從此埋下了禍根。

  如果吳王劉濞的太子沒去長安的話,就不會死,或許就沒有後來的七國之亂。

  所以,扣押人質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即使孤把李蓁留在長安,又有什麼用處呢?

  如果李元禮想要造反的話,他依舊會造反!

  那秦昭襄王和頭曼單于不就是例子嗎?

  他們會因為自己的兒子在他國做人質,就放棄攻伐了嗎?」

  眾人聽了,覺得李承干說的有道理。

  蘇婉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和虬髯客比武,此人在扶餘國待的好好的,他現在又潛入了中原,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我總覺得他此次到中原來,別有所圖。」

  聞言,李承干變得神情憂慮了起來:「這也是孤所擔心的。

  如今,我們正在和焉耆開戰,容不得後院起火,倘若扶餘國在我們的背後燒了一把火,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

  目前,李元禮這邊我們已經安撫住了。

  他就是有異心,估計暫時也不會有所行動。

  我們明天就返回長安,以防不測!」

  「諾!」

  眾人點頭同意。

  晚上。

  長安。

  皇宮,紫宸殿。

  月色明亮,秋風蕭瑟。

  李世民正在練習書法。

  徐惠在旁邊為他磨墨。

  李世民是個上馬可以打天下,下馬可以治天下的皇帝。

  其實,他對於劉邦的那種言語粗俗不堪,動輒罵人,不喜歡讀書的行為,也不是很欣賞。

  在這方面,他倒是比較欣賞隋煬帝。

  因為隋煬帝無論是書法,還是詩詞都非常出色!

  李世民一邊寫字,一邊問徐惠:「你覺得歷史上,誰的書法比較出色?」

  徐惠想了想,柔聲道:「陛下,那自然是王羲之了。

  他的《蘭亭集序》家喻戶曉。」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還有呢?」

  徐惠眼神流轉:「臣妾說出來一個人,陛下可能要罵臣妾了。」

  「你但說無妨,說錯了也沒關係,朕不會怪你的。」

  徐惠遲疑了片刻,道:「那臣妾可就說了,其實,臣妾覺得隋煬帝的書法也不錯,他的書法遒勁有力,如同行雲流水一般,自成一家,就是比起王羲之、王獻之他們,也是不差。」

  李世民一聽,把手中的筆放下了。

  徐惠見他寫著寫著,突然不寫了,以為他要罵自己,嚇得心頭突突直跳:「陛下,是不是臣妾說錯了?」

  李世民倒揹著雙手,抬頭看著宮殿的頂:「你說的沒錯。

  自古以來,有才情的帝王有之,比如說,那個陳後主,他的《玉樹後庭花》名滿天下;

  有武功的君主也有,比如說劉邦,他是漢朝的開國皇帝,他以一個亭長的身份,手提三尺劍斬蛇起義,亡秦滅楚,最終,當上了皇帝。

  可是,他那個人打天下行,卻不喜歡讀書,最討厭儒生。

  據說,他見到儒生,都要把人家的帽子揪下來當做尿壺,在裡面撒尿,如此粗俗,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既有才情又有武功的人就不多了,屈指可數,歷史上也就是漢武帝、魏武帝和隋煬帝等少數幾個人了。

  據說,漢武帝非常喜歡司馬相如的賦,他曾經感嘆未能和司馬相如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徐慧一聽睜大了眼睛看著李世民,問道:「那司馬相如和漢武帝,不就是生活在同一個時代嗎?」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是啊,後來他身邊的一個人說,司馬相如就是我的同鄉啊,於是,漢武帝迫不及待地讓那個人把司馬相如請到朝中為官,終日和司馬相如在一起飲酒作賦。

  曹操的詩也很不錯,大氣磅礴,但是,曹操的武功稍微差了那麼一點。

  他征服天下,主要就是靠自己親自去打仗,比如說他擒呂布,討袁術,滅袁紹等,在這一點上,他比不了孫權。

  孫權的壽命是最長的,東吳存在的時間也是最久的。

  你看,東吳每每有戰事的時候,孫權總是讓他手下的大都督去打,比如周瑜啊,魯肅啊,呂蒙啊,陸遜啊,他自己很少出戰。

  所以說,孫權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它能識別人才,並使用人才。

  曹操也善於識人用人,但是,他手下缺少一位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雖然曹仁還不錯,但是,曹仁和韓信,白起那些名將怎麼能比呢?

  而且,最終,曹操只是統一了北方,三分天下有其一,並沒有統一全國,這是很遺憾的。」

  聽了李世民所說的話,徐惠向李世民投去了崇拜的眼神:「陛下所言極是,臣妾以為,陛下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君主了。

  因為你培養出像李靖和李勣這樣的軍事將領,在平定天下的時候,陛下可能很辛苦,還要親自出面打仗。

  可是,到了後期,基本上,就不需要陛下親自去打仗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笑道:「當初,李靖在不得志的時候,觸犯了朕的父皇,差點兒把他給殺了。

  李靖的確是一個戰神級別的人物,他打仗從來沒有敗過。

  他的兵法自成一家,若拿他和吳起,白起,廉頗,李牧,王翦、韓信等名將相比的話,也毫不遜色。」

  「陛下網羅了像房玄齡,杜如晦這樣的文臣,又有秦叔寶,程咬金,李靖,尉遲恭等這些武將為陛下效力,陛下能夠奪取天下,那就是理所應當的事了。」

  徐慧的一雙眼睛看向李世民,柔情似水。

  李世民嘆息了一聲,道:「並非朕多麼優秀,而是隋煬帝太過於荒淫無道了。

  朕其實經常在思考這個問題。

  因為隋文帝和給楊廣留下的是一片大好的江山。

  隋文帝是歷史上非常有名的善於理財的皇帝。

  可以說,無出其右。

  當時,隋朝的人口有900多萬,國庫充足,糧食多的都沒地方放,糧倉都堆滿了,到最後,都堆到了外面。

  百姓富足,像這樣的大好江山,怎麼到最後會被隋煬帝敗成那個樣子呢?

  不得不說,隋煬帝是一個很有才情的帝王,而且,他的武功也不錯。

  他曾經降服了西突厥,打敗吐谷渾,使鐵勒部臣服於隋,他南下征服了琉球島,北邊襲擊了契丹,收復了營州等。

  他曾經恥笑漢武帝沒有渡過黃河去征討匈奴,而他卻渡過了黃河,到達了張掖。

  他的很多的詩詞,朕都很喜歡,他的詩意境高遠,志向遠大,胸襟開闊,和楊素所寫的詩,截然不同。

  可能,這就是帝王和臣子的區別吧。

  比如說隋煬帝的那一首《飲馬長城窟行》寫的就非常好,

  這首詩描寫了秋天蕭瑟的景象,以及長城的壯麗,還有當初人們建造長城時的艱辛。

  『肅肅秋風起,悠悠行萬里』,意境開闊,宏大。

  一般的人很難寫出那種意境!」

  徐慧聽到這裡嫣然一笑:「天下人都認為隋煬帝是一個暴君,沒想到陛下對他好像還情有獨鍾!」

  李世民說:「任何一帝王,有他失敗的地方,也有他成功之處,我們不能一棍子打死。

  該是他有成就的地方,我們就要肯定,並且加以學習,該是他失敗的地方,我們就要從中吸取教訓,以後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對此,徐惠表示贊成:「陛下,你真是開明啊。」

  「隋煬帝和咱們家還是親戚,並非咱們李家要奪他的基業,而是民心所向,有很多事情也不是朕一個人能夠決定的。

  秦,晉和隋三朝,都是二世而亡,這就好像是一個魔咒,很難逃脫。

  咱們大唐建立已經有十幾年了,傳到朕這一代,已經是第二代了。」

  「陛下您的江山肯定會傳至千秋萬代的。

  再說了,太子李承干那麼賢明,文武兼備,你還有什麼好憂慮的呢?」

  聽徐惠這麼一說,李世民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直溜:「你覺得太子怎麼樣呢?」

  「回陛下的話,臣妾認為太子是有史以來都很少見的賢明的太子,將來他必定能夠承繼大同,把大唐的基業發揚光大。」徐惠稱讚道。

  「但願如此吧,可是,朕聽說他和稱心之間有些曖昧。」李世民神情憂慮。

  徐惠聽了一皺眉:「陛下,請你不要聽那些外人胡言亂語。

  太子一身正氣,渾身上下充滿了陽光,他怎麼能和那些齷齪的事沾上邊呢?

  臣妾絕不相信他和稱心之間有什麼。

  聽說那稱心不過是長得俊俏了些,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過是一個樂童,對太子來說,又有什麼影響呢?」

  聽了徐慧的話,李世民的心裡寬慰了許多:「朕今天有點乏了,咱們就到你的宮中去休息吧。」

  可是,徐惠聽他這麼一說,卻不樂意了,撅起了小嘴道:「陛下,你可不能這麼做了。

  你再要這樣的話,臣妾可就有意見了。」

  李世民一笑,拉住她的手,道:「哦,那是為什麼呢?難道你討厭朕嗎?」

  「臣妾不敢,臣妾恨不得每天每時每刻和陛下在一起。

  可是,陛下不是臣妾一個人的。

  希望陛下時常能到長孫皇后的宮中去陪伴於她。

  長孫皇后與你是患難的夫妻,對你的幫助極大,臣妾不希望有人說因為臣妾來到了宮中,你就冷落了皇后。

  要是那樣的話,臣妾的心中就會萬分不安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好吧,你真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子。」

  就在這時,高陽公主哭著從外面跑了進來,跪伏在地上,驚慌失措:「父皇,快救我!」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她,見她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眼睛哭得有些紅腫。

  李世民心中不悅,問道:「高陽,你這是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

  徐惠看了,也是嚇了一跳,趕忙過去把高陽公主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徐惠給高陽公主遞去了一個手帕。

  高陽公主接在手中,把眼淚擦去,哽咽著說道:「今天晚上,我正在府中休息。

  突然有一人,把門開啟,闖了進來,撲到了我的床邊。

  幸虧女兒反應及時,從後窗戶逃了出來。

  我呼喊著『救命』,驚動了府里的家丁,那人才逃離了去。

  真是太嚇人了!」

  「哦,有這等事?

  那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長得什麼樣子?」李世民神情凝重。

  「因為是晚上,光線昏暗,慌亂之中,女兒也沒有看清楚,只見他身材高大,長著滿臉的鬍鬚。

  女兒也不認識他!」

  李世民聽了之後,低頭沉思了片刻,口中重複著說道:「身材高大,滿臉的鬍鬚,這會是誰呢?

  你平時有沒有得罪過誰?」

  高陽公主聽他父皇這麼一說,趕緊說道:「回父皇的話,我每日在宮中安分守己,很少出門,也很少與人打交道,怎麼會得罪人呢?」

  「如此說來,這件事可就奇了,」李世民說到這裡,沖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這時,有一名侍衛趕緊從外面跑了進來,施禮:「陛下,請吩咐!」

  「去把禁軍統領常何給朕叫來!」

  「諾!」

  那名侍衛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時間不長,常何慌慌張張地來到了紫宸殿,跪在地上,口中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看了看他,沒好氣地說:「你這個禁軍統領是怎麼當的?」

  常何一聽,就知道情況不妙,苗頭不對勁兒。

  他嚇得趕緊把頭低下了,道:「陛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請陛下明示。」

  「咱們這長安城中又混進了盜賊,難道你不知道嗎?」

  常何聽了,也是暈頭轉向:「末將不知!」

  於是,徐惠便把高陽公主受人襲擊的事講述了一遍。

  常何聽了,也是大吃了一驚。

  因為這段時間,長安城已加強了戒備,進出的人都要嚴格審查,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混了進來。

  沒想到那人居然膽大包天,竟然敢對高陽公主下手,那還得了?

  萬一高陽公主有個什麼閃失,自己的腦袋豈不是要搬家?

  常何嚇得大氣不敢出,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陛下,請給末將一點時間,必定將那可疑之人捉拿歸案,確保陛下和公主的安全。」

  李世民倒揹著雙手,眼瞅著常何:「朕聽說你最近納了一個小妾,名叫白牡丹,長得十分漂亮,是也不是?」

  「這——。」常何頓時噎住。

  「你納小妾,朕並不反對,只要你有本事,你身體行,你多納幾個,也沒關係。

  但是,你身為禁軍統領,一定要確保長安城內的安全。

  難道說是因為朕調走了你一萬禁軍嗎?」

  「陛下多慮了。

  雖然陛下調走了一萬人馬,我們禁軍還有很多人,這對於確保整個長安城的安全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沒有影響就好,可是,你最近的表現可不太好啊,那一次,阿史那社爾混進了城中,讓你在長安城內搜捕,你也沒抓住他。

  後來,高陽大婚期間,吐谷渾派來一百多名奸細,混進了長安城裡,你竟然也沒有察覺。

  這一次,又混進了一個什麼虬髯大漢,你說朕的皇宮還安全嗎?

  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把他給捉住了。

  否則,朕的這個皇宮豈不是危機四伏?

  朕晚上睡覺還能睡得安穩嗎?」

  常何嚇得再次磕頭:「陛下,請您放心,無論如何,末將也要把他給抓住!」

  「你現在立即回去調兵遣將,朕給你三天時間!」

  「諾!」

  常何答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轉身出去了。

  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邁的哪條腿出了紫宸殿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