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也是沒咒念。
他把蘇婉拉到了一邊:「婉兒,你看這事怎麼辦才好呢?」
「真沒想到,孫老道這樣不給面子,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啊。」蘇婉兩手一攤。
「你再去和他說說吧。」
蘇婉看了看李承干,又瞅了瞅曲智麗,道:「好吧,我再去和他聊聊。」
於是,蘇婉一個人來到了海邊,
她見孫思邈在聚精會神地釣魚,並沒有打擾他,而是,侍立在一旁,等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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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孫思邈果然釣上來一條十斤重的鯉魚。
孫思邈也很高興。
蘇婉過去把那條魚給抓住了,放在魚簍里:「咱們今天可就有魚吃了。」
孫思邈看向蘇婉道:「丫頭,知道我為什麼不給高昌太子治病嗎?」
「那是為什麼?」
「按理說,你們這一次及時趕到了山洞之中,如果,你們沒來的話,可能,我可能就要被那條巨蟒給吃了。」
蘇婉嘴角上揚:「要說你這老道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到那山洞裡去修煉什麼?難道你也想成仙?」
孫思邈笑了:「這世上哪裡有神仙呢?這桃花島不就是仙島嗎?我在這時生活很久了,哪來的仙?」
「既然你知道世上無神仙,又何必去山洞之中修煉?」
「我也很孤獨、寂寞啊,」孫思邈說到這裡,頓了頓,「太子也是想不開啊,你覺得,就算我把高昌太子的病治好了,他們會對大唐臣服嗎?」
「恐怕也很難。」蘇婉想了想,回答道。
「是啊,太子這樣做,不是在資助我們大唐的敵人嗎?聽說高昌太子還挺能幹,如果治好了他的病,那麼,他將來豈不是成了李承乾的對手了嗎?」
蘇婉一聽,心想這孫思邈的脾氣雖然古怪,卻也不糊塗啊。
「可是,醫者父母心,你能眼看著一個人病入膏肓,而不去救嗎?」
孫思邈長嘆了一聲:「臨來之時,我已經把醫治高昌太子的辦法告訴了升之,恰巧那具蛇膽可治此症,看來,也是天意,看在你和太子的面子上,那麼,就讓升之和你們一起前去醫治高昌太子吧。
我看升之的功名心切,現在讓他出家,恐怕也是難為他了,就讓他跟隨你們一起去試試吧,看看他能不能替太子做點事兒。」
蘇婉一聽,心想這老道真有意思,原來他早有安排。
蘇婉笑道:「孫老道,你心腸這麼好,必能活百歲啊!」
「我要活那麼大作甚?我一個人在這荒島之上,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當天晚上,眾人一起動手,把那條鯉魚煮著吃了。
孫思邈又與眾人談論了許多關於莊子的奇聞逸事。
盧照鄰與李承干又在一起吟詩作賦。
第二天一早,李承干、蘇婉、曲智麗、曲智湛和盧照鄰五個人一起乘著無敵大將飛往高昌故城。
無敵大將真是神勇無比,傍晚時分,便平穩地到達了高昌故城。
曲智麗和曲智湛兄妹二人見過曲文泰和李玉波,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曲文泰和李玉波都感到十分吃驚和意外。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他們那樣對待李承干,李承干還能去萬里之外的蓬來仙島把醫官給請來醫治曲智盛的病。
李玉波埋怨曲文泰說:「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兒,大唐太子以德報怨,你和人家相比,格局不是太小了嗎?」
「這——。」曲文泰被李玉波數落了一番,也不知該怎麼說了。
於是,曲智麗領著盧照鄰進了內室,只見曲智盛就和一個死人相似,直挺挺地躺在那裡,已經失去了意識,毫無知覺。
盧照鄰檢視過之後,從藥箱子裡拿出各種藥物,其中包括那顆蛇膽。
曲文泰問道:「醫官,你有把握治好太子的病嗎?」
盧照鄰說:「這話我也不敢說,我只能盡力而為。」
「那可不行,萬一,你治不好我兒子的病,我砍你的腦袋!」
李玉波在旁邊一聽,心想這像話嗎?
她瞪了一眼曲文泰:「你在胡說些什麼呢?誰敢保證一定能治好咱兒子的病?咱兒子已經這樣了,如果治不好,那也是天意。」
曲文泰這才不說話。
李玉波對盧照鄰說:「你別聽他的,你放心大膽地替他醫治,治不好,我們也不怪你。」
盧照鄰一聽,心想這話說得倒還算中聽。
於是,他把藥物取出之後,遞給了曲智麗:「你先命人去煎藥,等煎好了之後,端來給我。」
「好的。」
曲智麗答應道。
等過了半個時辰之後,藥煎好了。
有人把藥端了過來,然後,曲智麗把那藥給曲智盛灌了下去。
盧照鄰又把那蛇膽給塞進了曲智盛的口中。
說來也神奇,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後,曲智盛居然醒了。
他坐起身來,看向眾人:「父王,母后,我這是在哪裡?」
曲文泰和李玉波一看兒子果然醒了,也是十分激動。
「謝謝,醫官,太謝謝你了,你救了我兒子的命啊!」李玉波的眼淚流了下來,要給盧照鄰磕頭。
「不敢當!」盧照鄰趕緊阻止了她,「要謝,你們就去謝謝大唐太子吧。」
曲智麗見她哥醒過來了,抱著曲智盛:「哥,你終於醒過來了。把我嚇死了,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了。」
曲智盛摸著她的頭:「愚兄還沒見你出嫁,怎麼可以不醒呢?」
盧照鄰一看這位高昌太子和曲智湛大不一樣啊。
這就叫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盧照鄰也能看得出曲智麗和曲智盛兄妹之間的感情非常融洽。
盧照鄰說:「太子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十分虛弱,我這裡給開個藥方,加以調養。」
「多謝。」李玉波說。
盧照鄰看著在場的眾人:「在這裡,我要特別和你們說一下,之所以他的病能康復得這麼快,那是因為那顆蛇膽,如果沒有那顆蛇膽,他是不可能好得那麼快的。
大唐太子拼了性命才把那頭巨蟒給殺死,然後,才得到那顆蛇膽。」
曲文泰聽了,默默無語。
曲智麗說:「父王,要不是大唐太子幫咱們的忙,兄長的病能治得好嗎?
我們做人得講良心,得飲水思源啊,你不要再和大唐作對了,要用尊貴的禮儀對待人家才對啊。」
李玉波也在一旁勸說。
曲文泰這才說:「明日用最尊貴的禮儀接待大唐太子和太子妃。」
眾人聽了,鬆了一口氣。
上午。
曲文泰、李玉波領著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在大殿門外以隆重的禮節迎接李承干和蘇婉。
在大殿外面,兩廊動樂,張燈結彩,鋪著紅地毯。
周邊站滿了侍衛。
李承干和蘇婉昂首挺胸走在紅地毯上。
盧照鄰也跟來了。
曲文泰和李玉波等迎上前來。
這一次,曲文泰施禮道:「曲文泰見過大唐太子。」
李承干也以禮相還,笑道:「大王禮太過了,上一次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曲文泰說:「那一次,我也是聽信了小人的讒言,所以……。」
「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李承干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看向了曲智盛,問道:「你的身體康復了嗎?」
曲智盛再次施禮,態度十分恭敬:「殿下為了我遠赴萬里之外,求得神醫,並且親自斬殺一條白蟒,在下感激不盡。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曲智盛要給李承干下跪。
雖然說曲智盛大病初癒,面容有些憔悴,但是,精神還算不錯。
李承干趕緊把他扶住了:「早就聽說你是一位文武雙全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啊。」
「殿下過獎了,小妹已經把你的文治武功和我說了,我對你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啊。」
李承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曲智湛,感覺到他們兄弟倆的差別還是很大的,同時,他也想到了自己和李泰,心裡十分感慨。
曲智麗的一雙眼睛始終都沒有離開過李承干,眼神之中充滿了柔情。
蘇婉在旁邊看得清楚,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
曲文泰說:「本王已經備下酒宴,請殿下、太子妃入席。」
「好的,那就多謝了。」
曲文泰居中而坐,李玉波側坐相陪。
李承干、蘇婉和盧照鄰坐在左手邊上,曲智盛、曲智湛和曲智麗坐在右手邊上。
在他們每個人面前有一張桌子,桌子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還有牛肉、羊肉和酒。
曲文泰端起酒杯:「殿下,太子妃,還有那位醫官,你們能幫我兒的病治好,在此,本王感激不盡。
請你們滿飲此杯中酒。」
李承干和蘇婉也把酒杯端了起來。
李承幹道:「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李玉波十分感慨:「去年,我到長安去,有幸見到了天可汗,天可汗態度和藹可親,對我們十分熱情,我們親如一家人。
我原本複姓宇文,天可汗卻賜了我李姓,封我為常樂公主,這讓我感動不已。」
李承干說:「你說得對啊,我們是一家人。」
李玉波看向蘇婉道:「真沒想到太子妃長得如此美麗,簡直就是國色天香,美若天仙啊。
關於太子妃的一些事跡我也聽說了,也可以算得上是女中豪傑,巾幗英雄,而且,智慧過人啊。」
蘇婉一笑:「王妃,你可真是謬讚了啊,我不過是一個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有你說的那般厲害呢?
不過,我倒是聽說了,智麗公主不但人長得好看,而且劍法一流呢。」
曲智麗聽她這麼一說,覺得她話裡有話,站起身來解釋說:「太子妃,你可不要誤會,上一次我和殿下在客棧刀劍相向,那是在切磋武藝,並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可是,我卻聽秦英說,你下手狠著呢,招招不離殿下的要害呀。」
曲智麗臉上一紅,心想我那也是被你氣的,誰讓你把李承干給搶了去?
此時,曲智湛站起身來說:「小妹說得沒錯,在我們高昌,舞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兒。
無論男女都喜歡在一起比畫比畫,請太子妃不要多想。
今日,席中無以為樂,請允許我舞劍,以助酒興。」
曲文泰點頭同意,因為在他的心裡覺得曲智湛的劍術還是不錯的,最起碼在整個高昌來說,很少有對手。
所以,他也是有意讓曲智湛在李承乾的面前顯示一番。
再看曲智湛把外衣脫掉,露出裡面短衣襟小打扮。
他手持一柄長劍,光華奪目,鋒利無比,可以看得出也是一件寶物。
他先是擺了一個仙人指路的架勢,然後,舞動開來。
他剛開始的時候動作很慢,一招一式都能看得很清楚,可是,到了後來,越舞越快,而且,似乎在有意無意之間,慢慢靠近李承干。
有時,一劍掃來,竟是不離李承乾的咽喉左右。
蘇婉是何等聰明,當即感覺到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其實,蘇婉的感覺是對的。
曲智湛就是想趁機刺殺李承干,其中的原因是:
一是他挨了秦英的揍,懷恨在心;
二是秦英贏了他那麼許多錢;
三是因為李承干請人來治好了曲智盛的病,這麼一來,他原本是有希望做太子的,現在希望落空了,因此,他心中十分氣憤;
四是他還有一個說不出的原因,那就是他很喜歡蘇婉,他覺得蘇婉長得太漂亮了,自己要是能把蘇婉給娶到手,那麼,這一輩子也就沒白活了;
可是,蘇婉是大唐的太子妃,如果想得到蘇婉的話,那麼,李承干非死不可。
於是,他打定了主意。
曲智麗也看出其中的問題來了,起身說道:「你一人舞劍沒什麼意思,我來陪你對舞。」
曲智麗說著,拔出腰裡的長劍跳將過來,護在李承乾的身前。
曲智湛有幾次眼看就要得手了,卻被曲智麗硬生生地給擋住了。
曲智湛急得滿頭大汗,也無計可施。
李承干洞若觀火,心想好你個曲智湛,原來你也不是省油的燈,竟然要對孤下手。
盧照鄰只是一個書生,對於舞劍等,並不了解。
他只是覺得他們兄妹二人舞得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