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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男人的聚會

  從南屯火車站到冬季牧場,兩輛拖拉機一直開到晚上八點多。

  後車的張太保很能扛,一路沒換幾次。

  前車的肖凱,除了第一段外,就沒再開車,一路上只是裹著蘇道帶的狍皮睡袋,教著眾人開拖拉機。

  最後一段,陳拓也開了一個多鐘頭,算是簡單複習了一下駕駛技術。

  路上遇到幾次雪壟,肖凱也不後悔借的是拖拉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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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六輪卡,未必能穿過雪壟,但米許的雪壟對東方紅28大膠輪來說,卻可以平趟。

  到了建有木屋的冬季牧場,一行人也不客套,簡單的吃喝之後,就睡上了熱乎乎的大通鋪。

  南屯這處冬季牧場的那達慕,也不是開了一次兩次了,而是每年好幾次。

  連排的木屋,大垛的燒柴、牛糞,都是來參加冬季那達慕的牧戶們,通過各種渠道搞來的。

  現在的草原,跟之前一樣,也是有生產隊的,只不過他們這邊的生產隊,主要工作就是放牧、打草。

  難得冬閒,冬季牧場的聚會所在,也就被睜一眼閉一眼的建了起來。

  陳拓自己住上了大通鋪,帶著白龍、蘇莫的麻煩也就來了。

  一行人中,四個年輕人,陳拓、肖凱、張太保、關天鵬,算是年輕的光棍。

  吳老歪、關墩子,屬於老軲轆棒子。

  按蘇道的說法,莫日根也是自己在獵民點獨居。

  而南屯冬季牧場木屋裡的大通鋪,只有一鋪。

  按說,蘇道是最好的隔斷。

  但正經躺下之後,陳拓卻成了隔斷,而且還跟白龍、蘇莫蓋在一大張馴鹿皮下面。

  狍筋線縫製的馴鹿皮,既是撮羅子的罩面,也是蘇道帶來的商品。

  如果交易不出去,還能成為返途的居所。

  新鞣製的馴鹿皮張,難免有皮膻味。

  陳拓並不牴觸這種味道,但蘇莫帶著一身皮膻味往他懷裡鑽,可就有些不對味了。

  按吳老歪的說法,狍皮睡袋脫了睡才舒服。

  蘇莫跟白龍也是這麼做的,這也讓陳拓有些不太適應,畢竟這裡是大通鋪,邊上不少人呢!

  「肖科長,鄂旗這邊有沒有工業化的鞣皮技術?」

  攬住野性十足的蘇莫,陳拓抹黑辦起了正事兒。

  衛生習慣,也確實是獵民點的硬傷。

  這對獵民們來說,可能不好解決,但對陳拓來說,解決起來卻很容易。

  桑拿房、鞣製劑,外加煙燻火燎,多簡單呀!

  沒有桑拿房,馴鹿皮帳篷也一樣可以用的。

  白龍在北山上用過的草藥薰香,那味道也很不錯。

  這只是衛生習慣而已,慢慢習慣了,就是另外的樣子。

  「有啊!這太有了,牙克石那邊就有栲膠廠,老大個了!鹼,這邊也有廠子,都現成!」

  提及鞣皮,肖凱也不算是門外漢,山民們的鞣製方法他清楚,部隊的鞣製方法他也清楚。

  山上條件有限,獵民點的皮張味道大,主要不是出在鞣製上,而是缺了清洗這道工序。

  「除了牙克石的栲膠,海拉爾還有個最大的屠宰場,那裡牛羊蹄、皮張下腳料也不少!」

  短暫的接觸之後,肖凱也知道陳拓是個摳磚縫的貨色,索性把自己的門路都說了出來。

  「那挺好,回去的時候,過去看看……」

  陳拓說正事兒,白龍、蘇莫都沒打攪他。

  但說著說著,凍了一路的兩人就睡了過去,陳拓這才算是躲過一劫。

  第二天一早,陳拓剛想跟男人們一塊起床卸車,卻被睡在身旁的蘇道給摁回了馴鹿皮被窩。

  看著兩個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鄂溫克姑娘,穿戴整齊、收拾被褥,陳拓索性點上根煙看著她們。

  等白龍、蘇莫收拾好,三人出了木屋,陳拓才發現,除了在冬季牧場放牧的幾家女人,來的全是男人。

  臨時馬欄里,拴的馬也比牧場馬欄里的馬精壯,牛羊也是差不多的樣子。

  肖凱、蘇道他們出來,也沒有卸車,而是就地擺起了攤位。

  看到拴在馬欄上帶著鞍子馬袋裡都有槍,走到拖拉機旁的陳拓問道:

  「蘇道大叔,他們這不有槍麼?還是五六半……」

  「陳知青,那是公家的槍、自己的馬!」

  沒等蘇道開口,肖凱就說出了槍跟馬的區分,而且他還著重說了馬。

  陳拓看了一會兒冬季牧場的馬欄,才發現了不同之處。

  牧民們騎來的馬大多又高又壯,而牧場馬欄里的馬,卻是一水的蒙古馬。

  「他們是來賣挽馬的?」

  陳拓看出了關竅,肖凱也沒再解釋。

  這裡面的事兒解釋不清,也解釋不好。

  在草原上給公家養牛羊馬匹,與真正的生產隊牲口棚不一樣。

  馬雖然通常是一胎一個,但也有雙胞胎的時候,牛羊的雙胞胎還更普遍一些。

  草原太大、隊與隊之間、牧戶與牧戶之間的距離太遠,牧民的生活條件同樣也受這種環境影響。

  實實在在按照定量、供給走,多半人也是受不了的。

  就是這些牛羊馬匹,出現的冬季牧場的原因。

  這也是冬季那達慕,能常年舉行的原因。

  因為以交易為主,所以冬季牧場來的幾乎都是男人,很少有女人。

  交易完了,有了生活上的補貼,男人們自然要放鬆一下,因此也促成了現在的冬季那達慕。

  除了交易的貨物之外,不管是牧戶們還是蘇道,都拿出了額外的貨物。

  蘇道這邊出了兩條水連珠、一條別列彈克,還有三百發子彈。

  牧戶們則是根據人數多寡,牽出一兩匹馬、十幾隻羊。

  這些額外的交易物,聚在一起後,除了牛羊,馬匹、槍械、皮張,又會換成牧場馬欄里標準的蒙古馬。

  大部分挽馬跟蒙古馬,又集中到了陳拓他們的兩輛拖拉機旁邊。

  大致看了一下,陳拓也猜出了這裡的物價。

  一條水連珠,等於一匹挽馬、十幾二十隻羊。

  一條別列彈克,則是能換一匹蒙古馬。

  如果按照吳老歪說的一匹挽馬上千,那蘇道這把可就賺大了。

  「蘇道大叔,之前的三條槍是交易費嗎?」

  大致看明白了物價,陳拓卻沒看懂那三條槍的用處,也就直接問了出來。

  「那是我們的吃喝,還有比賽的獎勵,再有一會兒就完事,你也就懂了……」

  即便到了冬季牧場,已經開始了交易,蘇道還是藏著掖著,並沒有說出他的目的。

  陳拓則是看向了臨時馬欄,那裡的馬身上除了槍還有弓箭。

  他估計,蘇道這些獵民,多半是在比試中吃過癟,想要找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