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拓自說自話敲定了索倫商會,肖凱給山下紅光糖廠的鐵哥們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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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商會、去草原,也就跟蘇道、莫日根同意與否不相干了。
渠道貨源都掌握在肖凱手裡。
肖凱跟他鐵哥們的前程,就在陳拓的建議里。
酒後的幾句話,一下就讓陳拓占盡了主動權。
雖然他的索倫商會,現在只能是嘴上商會。
但用不一年兩年,索倫商會就會成為松嶺最大的個體戶。
只因山上的定居點、獵民點的產出,都會成為索倫商會的商品。
隨著索倫商會盈利,山上的定居點、獵民點也會越來越多。
如果能跟松嶺林業局合作,承包巡山護林,或是讓獵民們進入林業系統,成為真正的護林員。
那定居點、獵民點,就會在松嶺林區全面鋪開。
日常巡山、閒暇漁獵、采山,索倫商會也就有了固定產能。
擘畫出了索倫商會,陳拓甚至想過就此封筆,投身商業。
但他清楚,想要將這些計劃一一落地,相關作品的力量,同樣不可忽視,甚至還會起到決定作用。
跟肖凱敲定了交易跟合作,第二天才醒酒的蘇道幾個,在松嶺雇了馬爬犁,將之前準備的貨物運下山。
第三天,一行人就踏上了去草原的火車。
沿新建的嫩林鐵路下山,在加格達奇轉濱江鐵路,直達蘇道、莫日根交易的目的地呼倫貝爾南屯車站。
呼倫貝爾也是林區,在這,肖凱算是有面子。
兩輛敞篷的東方紅28大膠輪,就是一行人的交通工具。
交接過後,隨隊而來的肖凱、張太保一人一輛,由蘇道帶著奔一個冬季牧場而去。
「陳知青,咱們這次來的人多,到了地方都聽我安排,牧民跟咱們生活習慣上也有不同!」
一路上,蘇道不止一次的給陳拓提過他們的交易地點,還有牧民們的生活習俗。
按照蘇道的說法,牧民們轉入冬季牧場之後,活也會少很多。
因此,相鄰的牧戶、生產隊就會在冬季聚首。
這差不多就是草原上那達慕的延續。
只是蘇道不清楚,陳拓知道這種牧民間的聚會,在以後會被稱作冬季那達慕。
現在麼,只有草原上的秋季那達慕,還沒有冬季那達慕一說。
而且以後的冬季那達慕,也比真正的那達慕隨便的多。
幾家幾戶,就能聚在一起開個那達慕。
這雖然不能跟真正的那達慕相比,但卻比人山人海的那達慕更能交流感情。
「蘇道大叔,你帶那一兜子索倫弓,也是為了交易?」
蘇道一再提及要聽他的,陳拓也就點了這半大老頭一句。
這話他還給關墩子、關天鵬爺倆說過,顯然是沒憋好屁。
那達慕麼,不管是秋季的,還是冬季的,都可以看作是草原上的運動會。
除了騎馬、套馬之外,草原上的運動還有搏克跟射箭。
蘇道帶的十幾副索倫弓,都跟知青點門房裡的一樣,屬於是大磅數的單體木弓。
一行人之中,只有陳拓、關天鵬能開到大半,張太保跟關墩子還差了一點。
吳老歪、白龍、蘇莫,只能開弓小半,還不如蘇道、莫日根呢!
「嗐!到了再說……」
眼見著就到交易地點了,蘇道還是沒交底。
兩輛拖拉機上,除了兩百多條水連珠、別列彈克、皮張之外。
還有肖凱搞來的干甜菜渣、糖渣、糖蜜、大粒鹽。
按說這些都是糖廠的廢料,人不能吃。
但在五六十年代,糖廠的甜菜渣可是正經的代食之一,就更別說糖渣跟糖蜜了。
按肖凱的交待,現在這些糖廠的廢料,多半都會送去下一級的發酵廠釀製酒精。
在綜合利用率上,顯然不足以為糖廠最大程度的創收。
干甜菜渣、糖渣、糖蜜,雖然是肖凱搞來的,但也是陳拓主動要的。
旨在讓蘇道的客戶們試試,這些糖廠廢料,在養殖過程中能起多大的作用,大粒鹽才是真正的搭綴。
陳拓雖然知道甜菜渣、糖渣、糖蜜能做飼料,但怎麼做、怎麼配比,還得專業人員研究研究。
北大荒農墾不是沒想過用甜菜渣養豬、養牛羊。
但糖廠的甜菜渣都是濕的,牲畜吃了會拉稀,吃的太多還容易拉到暴斃。
將糖廠的甜菜渣曬乾,用作冬日的輔料,農墾那邊也探索過。
但夏秋季節,濕的甜菜渣容易發酵變質,冬季又不容易干,所以並不好操作。
這裡面雖然只差了陳拓一個壓榨脫水的主意,但這種現成的主意,也是有人投入精力研究出來的。
陳拓只知道結果,並不清楚過程跟配比,所以也需要實地試驗一下。
這些話,陳拓同樣沒給蘇道解釋,只是把甜菜渣、糖渣、糖蜜當做了交易物資。
白給,牧區也有跟糖廠聯繫的渠道。
到時候出了顆粒料,萬一拿來草原試點,陳拓的算盤不就打在了空處?
與松嶺相比,草原上雖然也下了雪,但路況卻好的多。
開著敞篷拖拉機的肖凱,剛上車就開始後悔。
草原上的雪雖然小,但風卻更大,溫度也跟松嶺差不多。
頂著風開敞篷拖拉機,雖然帶了兩層皮手套,但也凍的雙手生疼。
除了手難受,臉更受不了。
跟白毛風的小刀片相比,草原上的風就跟大斧頭似的,一下就給臉砸麻了。
「陳知青,太冷了,還有誰會開拖拉機?咱們換著開……」
這話肖凱是說給關天鵬的,除了他跟張太保,一行人里,也就關天鵬還能開拖拉機了。
但兩人之間有嫌隙,肖凱不願搭理關天鵬,只能找陳拓商量。
「肖科長,你教教蘇道大叔跟莫日根大叔唄!」
聽到這話,即便臉被凍木了,肖凱也皺起了眉頭。
這是打算開車跑邊貿,但這不扯淡嗎?
邊防可以對人、對爬犁睜一眼閉一眼,或者說蘇道他們可以步行蹚過冰凍的大江。
但並不意味著人家會讓你開車過江。
「陳知青……」
「肖科長,只是簡單的學學,以後好往山里運飼料……」
陳拓這話,肖凱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現在他也信了吳老歪對陳拓的評價,這貨就屬於沒怕覺的,已經膽大到彪呼呼的程度了。
雖然知道蘇道、莫日根學開拖拉機沒好,但被草原上的寒風劈了半個鐘頭之後,肖凱也只能妥協。
再不換人,他就能被凍在駕駛位,那還能管他們學開拖拉機,要往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