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道不提比試、比賽,陳拓也不點明,只是聽著場中的討價還價,學起了蒙語。
草原上的牧民,大多說的還是東北官話,說蒙語的並不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而且他們說的蒙語,陳拓也聽不太懂,需要琢磨一會兒才能聽個大概。
胡玉玲教他的蒙語、滿語,就跟普通話差不多。
對上當地方言,人家能聽的懂,陳拓就未必能聽懂了。
聽別人對話,按照語境揣摩語意,也算是一種學習方式。
只是交易過程中,他們的對話速度很快,認為給陳拓的學習增加了難度。
「肖科長,你弄點甜菜渣、糖渣,讓蘇道大叔帶你去試試效果?」
試驗甜菜渣做飼料配比,算是肖凱此行的正事兒。
論實地餵養經驗,草原上的牧戶們,顯然有極高的話語權。
讓他們試驗,短時間之內,就可以拿出初步的飼料配比。
剩下的則是需要糖廠找農大,成立專門的研究小組,去攻克工業化養殖的精確配比。
陳拓跟肖凱的試驗,主要還是確定甜菜渣、糖渣、糖蜜,可以作為牛羊馬匹的飼料,或是輔助飼料。
「陳知青,車上還有十桶五百斤酒精,換不換?」
下車之前,肖凱也獻了寶,五百斤酒精正經算是份不錯的人情了。
「留著吧!我還有用,糖蜜、糖渣也給我留點。」
酒精,陳拓打算按照水果撈的配方,兌成酒拿去邊貿,這算是索倫商會的一次嘗試。
剛剛的交易,蘇道至少換了一百匹馬,按林業局的進價,價值過十萬。
不管是五百斤酒精,還是接下來的額粗茶訂單,都算是有了本金。
酒精跟衣服被褥、糖渣、糖蜜不同,跟酒一樣是商品。
這樣的小便宜,對陳拓來說也沒啥占的必要。
蘇道、肖凱拿出了糖渣,牧民們直接就餵給了馬欄里的牛羊馬匹。
無論是甜菜渣還是糖渣,都有不錯的適口性,接下來幾天要看的還是牲畜吃了之後的反應。
交易一早開始,九點多鐘結束。
蘇道換來了一百五十匹馬,還有大堆的牛羊馬皮,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次的收穫絕對遠超預期。
統購統銷的前提下,不管是牧民們自有的牲畜還是皮張,在草原都沒有正規銷售渠道。
牧民們積攢下來的牛羊馬匹以及皮張,只能在冬季那達慕這樣的集市上販售,價格肯定大打折扣。
除了牲畜、皮張,陳拓還讓蘇道、肖凱,用糖渣、糖蜜、大粒鹽,換了好大一堆牛馬駱駝的腿骨、蹄腳。
這些骨角之類,可以作為鄂溫克獵刀的配件,也能通過火車直接運回松嶺。
換來的牛羊馬匹,就需要蘇道、莫日根,還有白龍、蘇莫,騎著馬趕回松嶺了。
不管是在呼倫貝爾還是在加格達奇,牲畜都很難賣上高價。
換來的皮張挑揀之後,肖凱會通過關係,換取獵民點需要的物資,還有磚茶、沱茶。
蘇道自己的門路,跟肖凱的渠道比,價差也不是一星半點。
有肖凱出面,這些皮張就能進入供給系統,價格不會比市場價低多少。
蘇道的門路走的是計劃外,價格至少會被折半。
完成了交易,還用甜菜渣、糖渣換了不少皮張,蘇道興奮的漲紅了臉,當場就想分成,卻被攔住了。
「蘇道大叔,換的東西,我跟肖科長都不要,這些要用在咱們的獵刀、獵靴跟獵裝上。」
提及傳承之物,陳拓也說起了又被他改過的獵裝。
牧民中有幾個穿著對襟半袖馬褂,陳拓看到之後,也就直接把獵裝的坎肩,換成了半袖。
除了坎肩,陳拓也想起了身上穿著的蒙式邊防袍。
對襟漏風,不適合興安嶺的極寒。
右衽斜襟,就成了蒙古袍。
想到影視劇里的立領唐圓領,陳拓就想弄出一款右衽直襟的圓領皮袍。
再加皮毛一體的高立領,既有美感,也兼顧了禦寒。
換骨角的目的,除了作為獵刀配件外,陳拓還打算讓肖凱找關係做一批角扣、骨扣。
有了唐圓領,自然也要有蹀躞帶。
轉來轉去,還是大唐風華符合他的審美。
至於獵民們的傳承,該怎麼傳就怎麼傳,無非再加一個沙陀、遼金而已。
擋住了蘇道的分成,陳拓轉向肖凱,說了他的想法。
骨扣、角扣草原上就有這類廠子、作坊,肖凱直接應了下來。
除了扣子,陳拓還直接說了蹀躞帶的裝飾。
這類配飾製作起來比較麻煩,需要肖凱找文史專家出了紋樣之後才能製作。
不管是骨扣、角扣、蹀躞帶配飾,還是圓領皮袍、半袖馬褂的設計製作。
對陳拓跟蘇道,還有山上的獵民而言,都是花錢也做不成的事兒。
但對肖凱跟他紅光糖廠的鐵哥們而言,這些事兒就很簡單了。
無非就是拿著木材、白糖去找人,然後等著收貨、收資料。
陳拓這邊一而再、再而三的改設計,不是他善變,而是純屬無奈之舉。
草原上有沒被統購統銷的牲畜、皮張、骨角,蘇道等獵民藉此牟利,陳拓也得發揮它們的最大價值。
嘴上、紙上的傳承,大概率是已經消亡的傳承。
想要保持傳承的活力,需要手上用、身上穿。
傳承能夠被傳承,在於傳承需要有其價值。
沒有價值的傳承,只會被慢慢丟棄,快速消亡。
圓領皮袍,對襟皮馬褂改的獵裝,在草原上會有銷路跟需求,就是獵民們傳承的價值所在。
只在崇山峻岭里,只在半原始的生產、生活里傳承。
獵民們的漁獵文化、薩滿傳承再系統、再詳細,失傳也只是時間問題。
將傳承傳到草原,傳到東三省的日常生活里,那才是真正有活力的傳承。
圓領皮袍可以是長身皮夾克的款式。
獵刀可以是順刀,也可以是殺豬刀。
當人們穿上大衣或是皮夾克,說這是鄂溫克皮袍。
拿起殺豬刀,說這是鄂溫克獵刀。
那傳承不就有了?
同樣的道理,肖凱想要在文化、旅遊領域做出成績。
要拿出來的也不是什麼文字記錄、史海鉤沉。
而是可以在史籍中追溯到的實物,不管這種實物是否是鄂溫克、鄂倫春,還是達斡爾、錫伯、蒙古。
只要有實物,只要有記載,那才是傳承!
增加山中獵民傳承的價值,就是陳拓頻頻改動設計的出發點。
先找到或是臆造出實物,再輔以史料、生活習慣,整理、編排出系統的傳承,就是他的想法。
儘可能的將漁獵傳承,融入到現在跟以後人們的生活中,才是他認定的傳承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