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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模仿開水白菜

  錢掌柜樂了。

  他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做出什麼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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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糟蹋了我的食材,老李,你得照價賠償。」

  胖客商咬牙點頭。

  後廚極大。

  十幾個廚子正在忙碌。

  見掌柜領著個小乞丐進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

  錢掌柜指著案板上的食材。

  「熊掌,鹿肉,黃河大鯉魚。」

  「隨便挑。」

  狗剩看都沒看那些名貴食材。

  他徑直走到牆角的菜筐前。

  彎腰拿出一顆最普通的過冬大白菜。

  剝去外面凍蔫的菜葉。

  只留下裡面拳頭大小的嫩黃菜心。

  後廚爆發出一陣鬨笑。

  「清水煮白菜?」

  「這小子是來討飯的吧!」

  錢掌柜也皺起眉頭。

  狗剩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

  他走到灶台前。

  抓起幾根剔去血肉的羊筒骨。

  玄鐵菜刀出鞘。

  刀背在骨節處精準敲擊。

  咔嚓!

  極其堅硬的羊骨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骨髓。

  狗剩將碎骨扔進鐵鍋。

  舀入井水。

  大火猛燒。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鍋里的水劇烈翻滾。

  羊骨髓里的油脂被高溫徹底逼出。

  清水變成了奶白色的濃湯。

  膻腥味瀰漫開來。

  旁邊的主廚捂著鼻子直搖頭。

  「羊骨熬湯,腥膻沖天,這湯廢了。」

  狗剩充耳不聞。

  他取過一塊生雞胸肉。

  玄鐵菜刀翻轉。

  刀背如雨點般落下。

  極其連貫的悶響在砧板上炸開。

  沒有切斷肌肉纖維,全憑暗勁將雞肉砸成極其細膩的肉茸。

  狗剩用破碗裝起肉茸,兌入少許清水攪散。

  走到翻滾的羊骨湯前。

  撤去灶膛里的旺柴。

  只留微火。

  鍋里的湯汁停止翻滾。

  狗剩端起肉茸,沿著鍋邊緩緩畫圈倒入。

  接下來的一幕,讓整個後廚瞬間死寂。

  紅白相間的雞肉茸落入鍋中。

  立刻隨著水溫開始凝固上浮。

  在這個過程中,肉茸極其霸道地吸附著湯里的羊油和雜質。

  原本渾濁奶白的羊骨湯。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

  狗剩拿起漏勺,將吸滿雜質的肉茸餅撈出丟棄。

  再次倒入新的肉茸。

  重複掃湯。

  三次之後。

  鐵鍋里只剩下一汪清水。

  清澈見底。

  連一滴油星都看不見。

  但那股刺鼻的羊膻味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醇厚鮮美的肉香!

  錢掌柜瞪大了眼睛。

  他幹了半輩子酒樓,從未見過這種把濃湯變清水的邪門手段。

  狗剩取出一根銀針。

  在白菜心上快速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將菜心放入粗瓷大碗。

  長柄木勺舀起鍋里的清湯。

  高高舉起。

  滾燙的清湯順著勺沿傾瀉而下。

  澆淋在白菜心上。

  原本生澀的菜葉在高溫清湯的反覆澆淋下,逐漸變得晶瑩半透明。

  菜葉舒展。

  宛如一朵在水中綻放的玉蓮花。

  狗剩將粗瓷碗端到錢掌柜面前。

  「開水白菜。」

  「請掌柜品鑑。」

  錢掌柜看著面前這碗清水煮白菜。

  湯清如水。

  不見半點葷腥。

  若不是那股直往鼻子裡鑽的極致鮮香,他真以為這就是一碗白開水。

  錢掌柜拿起湯匙。

  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湯送入口中。

  湯汁觸及舌尖的瞬間。

  錢掌柜渾身猛地一顫。

  極度的鮮美在口腔中徹底炸開!

  羊骨的醇厚。

  雞肉的鮮甜。

  完全融合在這一汪清水之中。

  沒有半點油膩。

  只有直擊靈魂的鮮香。

  他顧不上燙。

  連著舀了十幾勺湯灌進嘴裡。

  接著夾起那顆白菜心。

  一口咬下。

  白菜的清甜與高湯的鮮美完美交織。

  汁水四溢。

  錢掌柜連嚼都沒嚼幾下,直接咽下肚。

  整整一大碗開水白菜。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連湯帶菜被吃得乾乾淨淨。

  錢掌柜放下空碗。

  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大口喘著粗氣。

  死死盯著眼前的半大孩子。

  要說一絲腥味沒有,那是假的。

  但是這道菜裡面的濃郁的香味和肉味,完全掩蓋了那些腥味!

  反而吃起來更有一番風味!

  後廚的廚子們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見過掌柜露出這種見鬼般的表情。

  錢掌柜突然雙眼眯起,漏出一副笑容。

  「好!好!好!!」

  連著三個好字震耳欲聾!

  錢掌柜也不是不識貨的人,這道菜,只品其味,就是完美!

  哪怕狗剩只會做這一道菜,那都是賺了!

  更何況,年輕的孩子更是學習能力強的時候。

  有此等天賦,何愁未來?

  「留下來!」

  「工錢你隨便開!」

  胖客商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狗剩摸了摸腰間的玄鐵菜刀。

  目光穿過後廚的窗戶,看向長安的方向。

  蘇先生。

  這只是第一步。

  總有一天,我會把您教的東西,帶進太極宮!

  ......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蜀道難行。

  距離嘉州還有百里。

  荒郊野外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李承干牽著馬,腳步虛浮。

  錦緞長靴早就磨破了底。

  腳底板全是水泡。

  房青君騎在馬上,身子搖搖欲墜。

  手背上的燙傷雖然結了痂,但一路顛簸,隱隱作痛。

  兩人從長安偷溜出來,一腔熱血早就被這漫長的蜀道磨得乾乾淨淨。

  「前面有燈光。」

  房青君指著前方。

  官道拐角處,挑著一盞昏黃的破燈籠。

  一家孤零零的客棧立在風中。

  木板門殘破不堪。

  李承干精神大振。

  他咽了咽乾澀的喉嚨,牽著馬快步走過去。

  推開客棧大門。

  大堂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上點著油燈。

  掌柜是個乾瘦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見動靜,老頭猛地睜開眼。

  渾濁的眼珠子在李承干和房青君身上轉了一圈。

  上好的蜀錦長袍。

  腰間掛著羊脂玉佩。

  連那兩匹馬都是西域來的良駒!

  老頭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李承干把馬韁繩扔給老頭。

  「住店。」

  「弄些好酒好菜端上來。」

  「再燒兩桶熱水。」

  老頭連連點頭,牽著馬往後院走。

  「客官稍坐,小人這就去準備。」

  李承干拉過一條長凳,一屁股坐下。

  兩條腿直打哆嗦。

  房青君環顧四周。

  客棧里透著一股霉味。

  牆角結滿了蜘蛛網。

  她微微皺眉。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透著古怪。」

  李承干擺擺手。

  「荒郊野嶺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