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拿起一塊干麻布擦拭鐵鍋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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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這只是打底味。」
「甜皮鴨若是少了最外面那層酥脆的糖衣,就只是一隻普通的滷鴨。」
李泰皺起眉頭。
他滿臉可惜地看著那些極品麻鴨。
「先生。」
「大唐的飴糖粗糙得很。」
「雜質多不說,熬化了還會發苦。」
「就算是父皇內庫里最頂級的石蜜,顏色也是發黑的。」
「真要往鴨子上刷那種糖,這鍋極品滷味可就全毀了!」
李泰是皇子。
他吃過大唐所有頂級的食材。
製糖工藝的落後,是整個大唐飲食界的硬傷。
蘇牧沒有接話。
他轉身走到石桌旁。
開啟那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箱。
從最底層的暗格里拿出一個極其精緻的琉璃罐。
罐子裡裝著半透明的淡黃色汁液。
這是系統獎勵的神級工具提取出的極品麥芽糖原液。
用最頂級的冬小麥發酵。
去除了所有雜質。
蘇牧把琉璃罐里的汁液全部倒入鐵鍋中。
汁液極其粘稠。
散發著淡淡的糧食清香。
李泰瞪大了眼睛。
他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液體。
「這是何物?」
蘇牧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細柴。
火苗瞬間竄高。
舔舐著鐵鍋底部。
「麥芽糖稀。」
「大唐那些發苦的黑糖,連給它提鞋都不配。」
鐵鍋里的溫度快速升高。
淡黃色的汁液開始沸騰。
表面泛起密集的大氣泡。
水分在高溫下迅速蒸發。
蘇牧拿著一把長柄木勺。
在鍋里極其勻速地順時針攪拌。
動作不快不慢。
手腕的力道控制得極其精準。
這是神級火候掌控的體現。
多一分火,糖稀會焦。
少一分火,水分熬不干。
隨著水分不斷減少。
鐵鍋里的氣泡由大變小。
顏色也從淡黃色逐漸轉變為極其耀眼的金黃。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甜香從鍋里爆發出來。
這香味沒有任何雜質。
不帶半點焦苦。
只有糧食發酵後最本質的醇厚甘甜。
甜香瞬間蓋過了院子裡原本殘留的鹵香味。
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
李泰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
那股甜香順著鼻腔直接鑽進五臟六腑。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舒泰。
小兕子原本坐在屋簷下的門檻上打瞌睡。
聞到這股甜香。
小丫頭瞬間睜開眼睛。
她連小馬扎都顧不上拿。
邁著小短腿直接衝到灶台邊。
兩隻小手死死扒著灶台邊緣。
墊起腳尖往鍋里瞅。
「鍋鍋!」
「好香鴨!」
「介系什麼好契的鴨?」
小丫頭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
大眼睛裡全是渴望。
蘇牧停下攪拌的動作。
他把鐵鍋從旺火上移開。
放在旁邊的微火上保溫。
鍋里的糖稀已經熬製到了最完美的黏稠度。
金黃透亮。
表面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蘇牧拿起一雙乾淨的竹筷。
在鍋里輕輕一攪。
往上一挑。
一縷極其細密的糖稀順著筷子尖被拉扯出來。
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糖絲。
晶瑩剔透。
陽光穿透糖絲。
折射出極其絢麗的金色光芒。
小兕子徹底看呆了。
她仰著小腦袋。
張大嘴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中的糖絲。
「啊——!」
小丫頭髮出極其可愛的聲音。
蘇牧手腕微轉。
筷子尖在半空中繞了幾個圈。
把那根長長的糖絲捲成一個小巧的糖球。
遞到小兕子嘴邊。
小丫頭迫不及待地一口含住。
麥芽糖接觸到舌尖的瞬間。
入口即化。
極其純正的甜味在口腔里徹底化開!
甜而不膩。
沒有任何粗糙的顆粒感。
小兕子幸福地眯起眼睛。
兩彎月牙極其可愛。
小臉蛋紅撲撲的。
她砸吧著小嘴。
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角的糖漬。
「好甜好甜鴨!」
「鍋鍋。」
小丫頭高興得在原地直蹦躂。
兩隻小胳膊上下揮舞。
學著小鳥的樣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滾滾從角落裡爬過來。
它聞到了極其誘人的甜味。
龐大的身軀直接擠到蘇牧身邊。
張開大嘴。
發出極其委屈的哼唧聲。
蘇牧用筷子重新卷了一個大號的糖球。
直接塞進滾滾嘴裡。
食鐵獸嚼了兩下。
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它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隻厚實的熊掌死死抱住蘇牧的大腿。
打死也不肯鬆開。
李泰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顧不上什麼皇子儀態。
直接伸手從旁邊的筷筒里抽出一雙筷子。
在鐵鍋里狠狠卷了一大團糖稀。
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滾燙的糖稀燙得他直吸冷氣。
但他根本捨不得吐出來。
純正的甜味瞬間霸占了所有的味覺神經。
李泰閉上眼睛。
極其陶醉地咀嚼著。
咽下去之後。
喉嚨里還留著淡淡的麥香回甘。
他猛地睜開眼睛。
死死盯著鍋里那金黃色的液體。
「先生!」
「這糖……」
「內庫里那些番邦進貢的石蜜。」
「全都是垃圾!」
李泰激動得渾身肥肉直顫。
他太清楚這鍋糖稀的價值了。
大唐缺糖。
這種純度極高、顏色金黃的極品麥芽糖。
要是拿到長安城的西市。
絕對能引發那些王公貴族的瘋狂搶購。
一兩糖換一兩黃金都不過分!
......
......
太原府。
風雪交加。
胖客商搓著凍僵的手,領著狗剩停在一座三層木樓前。
牌匾上燙金大字:醉仙樓!
這是太原府最大的酒樓。
胖客商轉身拍了拍狗剩的肩膀。
「小兄弟,破廟裡的救命之恩,老哥無以為報。」
「這醉仙樓的錢掌柜與我是舊識。」
「憑你的手藝,在這裡謀個差事不成問題。」
狗剩緊了緊單薄的破棉襖。
腰間的玄鐵菜刀貼著皮肉,透著一股沉穩的涼意。
兩人邁步走進大堂。
炭火盆燒得極旺。
錢掌柜正撥弄著算盤。
聽完胖客商的來意,錢掌柜停下撥算盤的手。
上下打量了狗剩幾眼。
目光停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破棉襖和沾滿泥水的草鞋上。
嗤笑出聲。
「老李,你莫不是在路上凍壞了腦子?」
「我這醉仙樓接待的都是達官貴人。」
「後廚切菜的墩子都得學徒三年。」
「你弄個半大孩子來當主廚?」
錢掌柜擺了擺手。
「去去去。」
「給他拿兩個白面饅頭打發了。」
胖客商急了。
「錢掌柜,你別看他年紀小,那手藝……」
狗剩抬手攔住胖客商。
他看著錢掌柜,語氣平靜。
「借廚房一用。」
「做一道菜。」
「若掌柜覺得不入流,我立刻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