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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秦瓊的震驚!

  蘇牧指了指火堆旁的一個空木樁。

  「坐吧。」

  秦瓊愣了一下。

  他以為蘇牧會因為被監視而大發雷霆。

  畢竟陛下千叮嚀萬囑咐。

  先生脾氣古怪。

  最厭惡被人跟著。

  「先生。」

  「老夫……」

  蘇牧沒等他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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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身從馬車上的食盒裡拿出一副乾淨的碗筷。

  隨手放在旁邊的小木桌上。

  「既然來了。」

  「就別啃乾糧了。」

  「坐下一起吃吧。」

  「剛出鍋的。」

  秦瓊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那句推辭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肚子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這聲音在安靜的營地里格外響亮。

  秦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兕子抱著她專屬的小木碗跑過來。

  小丫頭墊起腳尖。

  把一個裝滿竹蓀臘肉卷的白瓷盤推到秦瓊面前。

  盤子裡還剩下五六個晶瑩剔透的肉卷。

  散發著勾人魂魄的香味。

  「泥也餓了鴨?」

  小兕子仰著小臉。

  大眼睛亮晶晶的。

  「鍋鍋做的肉肉可好契惹!」

  「泥快嘗嘗鴨。」

  「不燙惹。」

  秦瓊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又看了看盤子裡誘人的肉卷。

  老將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極其不矜持地走到木樁前坐下。

  拿起筷子。

  夾起一個竹蓀臘肉卷送入口中。

  他張開嘴。

  連著外面那層網狀的裙衣一起塞進去。

  牙齒上下合攏。

  咔嚓!

  極其清脆的斷裂聲在口腔里炸開。

  竹蓀那爽脆到極點的口感率先占據了全部味覺。

  緊接著。

  高溫蒸騰下徹底融化的臘肉油脂,極其霸道地溢了出來!

  滾燙的汁水順著舌尖蔓延。

  咸香醇厚。

  卻沒有半點油膩。

  竹蓀本身帶著的草木清鮮,極其完美地中和了豬肉的厚重。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舌面上達成了極其詭異的平衡。

  秦瓊整個人僵在原木樁上。

  他常年嚼硬麵餅子。

  味蕾早就退化了。

  平時吃御賜的宴席,也只覺得是在填飽肚子。

  可現在。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活過來了。

  每一個味覺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

  太好吃了。

  秦瓊根本顧不上燙。

  他的腮幫子高高鼓起。

  咀嚼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個還沒咽下去,筷子已經伸向了盤子裡的第二個。

  李泰站在旁邊。

  手裡還舉著洗鍋的破布。

  他眼睜睜看著那盤原本屬於自己的夜宵,正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消失。

  秦瓊的筷子幾乎揮出了殘影。

  大唐戰神的威嚴,在這盤竹蓀臘肉卷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盤子空了。

  連墊在底下的最後一點湯汁,都被秦瓊用半個卷蹭得乾乾淨淨。

  小兕子雙手托著下巴。

  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伯伯好膩害鴨。」

  「契得比胖鍋鍋還要快惹。」

  小丫頭轉頭看向蘇牧。

  「鍋鍋。」

  「伯伯系不系餓了很久鴨。」

  蘇牧拿起旁邊的茶壺。

  倒了一杯溫水推過去。

  「慢點。」

  「鍋里還有。」

  秦瓊把最後一口咽下肚。

  他極其滿足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飽嗝打完。

  秦瓊老臉一紅。

  他趕緊端起蘇牧推過來的茶杯。

  大口灌下去掩飾尷尬。

  溫熱的茶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

  剛才還因為飢餓而劇烈痙攣的腸胃,此刻被這陣極其溫潤的熱力包裹。

  這陣熱力並沒有停留在胃部。

  它順著四肢百骸快速蔓延。

  蜀地夜風帶來的濕冷寒氣,被這陣熱力極其蠻橫地驅散。

  秦瓊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左胸。

  那裡有一處當年被突厥狼牙棒砸出來的貫穿傷。

  每逢陰雨天或者濕冷天氣,胸口就會悶痛難忍。

  喘不上氣。

  這也是他近年來身體急劇衰敗的根源。

  可現在。

  那陣困擾了他好幾年的沉重悶痛感,竟然奇蹟般地減輕了!

  呼吸變得極其順暢。

  連帶著蠟黃的臉色,都浮現出幾分久違的紅潤。

  秦瓊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牧。

  蘇牧正悠閒地往火堆里添著枯枝。

  火光映照在那張年輕平靜的臉上。

  秦瓊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御膳房的廚子。

  這分明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在世活神仙。

  怪不得。

  怪不得陛下在密旨里千叮嚀萬囑咐。

  蘇先生的安危比大唐皇帝的性命還要緊。

  一頓飯就能壓制住他體內的陳年暗傷。

  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若是用在治國理政上,大唐該是何等鼎盛!

  秦瓊猛地站起身。

  他後退半步。

  極其鄭重地對著蘇牧深深作了一個長揖。

  「先生大恩。」

  「老夫沒齒難忘。」

  蘇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屑。

  「一頓飯而已。」

  「翼國公言重了。」

  李泰在旁邊撇了撇嘴。

  他把洗乾淨的紫砂鍋重重地放在案板上。

  「翼國公。」

  「您這大半夜的跑來蹭飯。」

  「本王的夜宵都沒了。」

  秦瓊滿臉尷尬。

  他堂堂國公,搶了皇子的吃食。

  這事傳回長安確實不好聽。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她拉住李泰的衣角晃了晃。

  「胖鍋鍋不氣鴨。」

  「明天讓滾滾再去抓蟲蟲。」

  「鍋鍋給咱們做更好契的。」

  滾滾聽到自己的名字。

  從竹筍堆里抬起頭。

  它極其不滿地哼唧了兩聲。

  李泰嘆了口氣。

  他摸了摸小兕子的腦袋。

  「還是兕子心疼我。」

  竹林深處。

  灌木叢里的玄甲軍們度日如年。

  副將趙明趴在泥地里。

  耳朵豎得老高。

  他聽見了營地里傳來的動靜。

  聽見了秦瓊打的那個極其響亮的飽嗝。

  趙明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老兵。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吞咽口水。

  「將軍這是去探路了?」

  「我怎麼聽著這動靜分明是在吃席。」

  一個老兵捂著肚子。

  聲音都在打顫。

  趙明咬著牙。

  「閉嘴。」

  「將軍這是為了大局。」

  「這是在以身試毒。」

  周圍的老兵齊刷刷地翻了個白眼。

  誰家試毒能試出這麼響的飽嗝。

  這香味簡直要命。

  他們只能繼續趴在冰冷的泥地里。

  啃著硬邦邦的死麵餅子。

  期盼著天趕緊亮。

  ......

  營地這邊。

  秦瓊吃飽喝足。

  體內的暗傷也得到了壓制。

  他明白自己不能久留。

  蘇先生喜靜。

  自己這一百多號人待在附近,遲早是個麻煩。

  秦瓊再次對著蘇牧抱拳。

  「先生。」

  「老夫這就帶人後撤十里。」

  「絕不驚擾先生歇息。」

  蘇牧沒有抬頭。

  他拿起一根樹枝。

  撥弄著火堆里的炭火。

  「蜀地夜裡寒氣重。」

  「既然來了,就把剩下的幾鍋都端走吧。」

  「總不能讓外面的弟兄們餓著肚子吹冷風。」

  秦瓊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