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9章 老夫......老夫去探探路!

  旁邊趴著的副將趙明直接崩潰了。

  他雙手瘋狂地抓撓著地上的泥土。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受不了了。」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手藝!」

  「老子當年被突厥人圍了七天七夜也沒這麼饞過。」

  趙明的聲音裡帶著極其明顯的哭腔。

  周圍的一百多名玄甲軍老卒也是慘狀連連。

  有人極其絕望地啃著樹皮。

  試圖用苦澀的味道麻痺味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

  結果越嚼越覺得嘴裡發酸。

  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咽。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竹林里連成了一片。

  極其響亮。

  甚至蓋過了秋蟲的鳴叫。

  有人把腦袋死死埋在枯葉堆里。

  雙手捂住耳朵和鼻子。

  但那香味無孔不入。

  連泥土裡似乎都沾染了臘肉的咸香。

  秦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打結。

  那半塊死麵餅子在懷裡硌得生疼。

  他極其煩躁地把它掏出來。

  看都沒看。

  直接用力捏碎。

  餅渣簌簌地落在草叢裡。

  「忍住。」

  「都給老夫忍住。」

  秦瓊咬著後槽牙。

  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只是他的嗓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透著一股子極其虛弱的顫音。

  趙明抬起頭。

  滿臉灰土。

  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將軍。」

  「不是兄弟們不爭氣。」

  「這香味怎麼越來越濃了。」

  「簡直就像是有人故意拿扇子往咱們這邊扇一樣。」

  秦瓊愣了一下。

  拿扇子往這邊扇。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蘇先生是不是已經發現他們了。

  不可能!

  他們距離營地足足有三里遠。

  而且全都在下風口。

  玄甲軍的潛伏手段是天下最頂尖的。

  連百騎司的李君羨都是摸到近前才察覺。

  蘇先生一個廚子。

  怎麼可能隔著三里地發現他們。

  秦瓊立刻甩掉了這個念頭。

  他重新趴伏在地上。

  把臉貼著冰冷的泥土。

  試圖藉此降溫。

  但那香味根本不打算放過他。

  一波接著一波。

  極其精準地轟擊著他的嗅覺神經。

  秦瓊的肚子叫得已經完全沒有了規律。

  咕嚕聲此起彼伏。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次硬仗。

  斬殺過無數強敵。

  但他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

  被一頓飯折磨得生不如死。

  老將那張滿是風霜的臉已經扭曲了。

  他甚至開始產生幻覺。

  眼前全都是一塊塊晶瑩剔透的老臘肉在飛舞。

  蘇牧足足扇了半炷香的時間。

  直到火堆里的木柴快燒完了。

  他才停下手。

  把蒲扇隨手扔在馬車上。

  差不多了。

  ......

  秦瓊趴在帶著露水的泥地里。

  他這輩子打過的硬仗無數。

  被大軍圍困斷糧時他沒皺過眉頭。

  大雪天在定襄城外啃草根他也沒喊過苦。

  但今晚這半炷香的時間。

  簡直比挨了三刀還要難熬!

  那股霸道的香味順風飄來。

  精準地鑽進他的鼻腔。

  胃部痙攣的幅度越來越大。

  腸子絞在一起。

  飢餓感被這神仙香味放大了無數倍。

  秦瓊乾癟的肚子發出一連串響亮的轟鳴。

  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臉紅。

  他猛地坐起身。

  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副將趙明正把臉埋在枯葉堆里裝死。

  聽見動靜趕緊抬起頭。

  趙明壓低嗓子。

  「將軍。」

  「您去哪?」

  秦瓊隨手拍掉身上的枯草。

  他把掛在腰間的橫刀往上提了提。

  「老夫去前面探探路。」

  「這香味來得蹊蹺。」

  「萬一有詐。」

  「你們在這趴好。」

  「沒有軍令誰也不許亂動。」

  趙明愣了一下。

  探路?

  探什麼路?

  那明明是蘇先生在做飯。

  李統領剛才都確認過了。

  趙明看著秦瓊大步流星的背影。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將軍這步伐。

  怎麼看都不去探路的。

  倒去搶食的。

  秦瓊走出灌木叢。

  順著那股要命的香味往前走。

  越靠近營地。

  竹蓀的清鮮和臘肉的醇厚就越發濃烈。

  老將的步伐越來越快。

  甚至用上了軍中的急行軍步法。

  他把蒙面的黑布往上拉了拉。

  遮住那張滿是尷尬的老臉。

  堂堂大唐翼國公。

  半夜三更跑去人家營地蹭飯。

  傳出去他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營地里。

  火堆里的木柴燒得只剩下一堆紅彤彤的炭火。

  李泰正拿著一塊破布。

  撅著屁股在溪水邊洗那口紫砂蒸鍋。

  他一邊洗一邊咽口水。

  鍋底還殘留著一點臘肉析出的油脂。

  他恨不得把鍋底舔乾淨。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竹林邊緣傳來。

  李泰猛地轉頭。

  一個極其魁梧的黑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

  臉上蒙著黑布。

  腰間還掛著一把長刀。

  李泰渾身的肥肉瞬間繃緊。

  他一把扔掉手裡的破布。

  順手操起旁邊用來劈柴的斧頭。

  「什麼人!」

  李泰扯著嗓子大喊。

  「有刺客!」

  「保護先生!」

  他舉著斧頭擋在蘇牧和小兕子身前。

  兩條粗腿抖得厲害。

  漢中驛站的陰影還沒散去。

  這荒山野嶺的又冒出個蒙面大漢。

  李泰覺得自己的命實在太苦了。

  蘇牧坐在矮凳上。

  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細布擦拭玄鐵菜刀。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滾正趴在火堆旁啃一根竹筍。

  它抬頭看了來人一眼。

  鼻翼抽動了兩下。

  又低頭繼續啃筍。

  根本沒把這人放在眼裡。

  秦瓊停下腳步。

  他看著舉著斧頭渾身發抖的魏王殿下。

  老臉在黑布底下紅得發燙。

  他極其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伸手扯下臉上的黑布。

  「魏王殿下。」

  「是老臣。」

  李泰舉著斧頭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

  死死盯著那張滿是風霜的臉。

  「翼……翼國公?」

  李泰的聲音都劈叉了。

  他手裡的斧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砸中了他自己的腳趾。

  李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也顧不上喊疼。

  「您老人家怎麼跑蜀地來了?」

  「還穿成這副模樣?」

  秦瓊沒有回答李泰的問話。

  他徑直走到蘇牧面前。

  雙手抱拳。

  極其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老夫秦瓊。」

  「奉陛下密令暗中護衛。」

  「驚擾先生。」

  「實在極其慚愧。」

  秦瓊的聲音透著幾分侷促。

  他不敢看蘇牧的眼睛。

  堂堂戰神。

  現在這副模樣實在狼狽。

  蘇牧放下手裡的玄鐵菜刀。

  他抬頭打量了一番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唐戰神。

  臉色蠟黃。

  身形消瘦。

  明顯是暗傷發作氣血兩虧的症狀。

  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煞氣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