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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野外紮營

  離開城池。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泥土路。

  馬車駛入一片極其廣袤的翠綠之中。

  蜀南竹海。

  遮天蔽日的粗壯楠竹連綿不絕。

  風吹過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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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清新的草木香氣。

  拉車的食鐵獸滾滾突然停下腳步。

  它肥碩的鼻翼快速抽動了兩下。

  黑白相間的圓臉瞬間變得極其興奮。

  滾滾直接甩脫了套在身上的韁繩。

  龐大的身軀爆發出極其誇張的速度。

  它一頭扎進路旁的竹林里。

  四肢並用。

  極其熟練地抱住一根碗口粗的青竹。

  蹭蹭幾下就爬到了半空。

  壓彎了竹梢。

  它又順著竹子滑下來。

  在鋪滿落葉的斜坡上瘋狂打滾。

  圓滾滾的身體壓斷了不少枯枝。

  這片竹海簡直就是它的快樂老家。

  車廂帘子被掀開。

  小兕子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看著在竹林里撒歡的滾滾。

  大眼睛亮晶晶的。

  「鍋鍋。」

  「滾滾玩得好開森鴨。」

  「窩也要下去玩。」

  小丫頭轉頭拉住蘇牧的衣袖。

  用力晃了晃。

  漏風的發音在安靜的竹林里極其清脆。

  蘇牧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

  餘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地勢平坦。

  旁邊還有一條極其清澈的山泉溪流。

  正適合安營紮寨。

  蘇牧伸手揉了揉小兕子的腦袋。

  「行。」

  「今晚咱們就在這露營。」

  蘇牧跳下馬車。

  轉身把小兕子抱了下來。

  小丫頭剛落地就邁著小短腿朝滾滾跑去。

  清脆的笑聲在竹林里迴蕩。

  李泰極其艱難地從車轅上爬下來。

  他這一路被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剛想找個乾淨的石頭坐下歇會兒。

  蘇牧一腳踹在李泰圓滾滾的屁股上。

  「去撿柴火。」

  「順便把帳篷搭起來。」

  李泰揉著屁股。

  滿臉委屈。

  「先生。」

  「這荒郊野外的。」

  「本王……我哪會搭帳篷啊。」

  蘇牧雙手環抱在胸前。

  「不幹活就沒飯吃。」

  「今晚的叫花雞沒你的份。」

  叫花雞三個字一出。

  李泰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肚子極其配合地發出一陣轟鳴。

  堂堂大唐魏王。

  在美食麵前徹底放棄了尊嚴。

  他挽起華貴的蜀錦袖子。

  極其苦逼地鑽進竹林。

  一邊彎腰撿拾枯枝。

  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無非是些為了吃口熱乎飯只能忍辱負重的話。

  蘇牧走到馬車後方。

  開啟一個極其寬大的木箱。

  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廚具。

  玄鐵菜刀。

  紫砂燉盅。

  甚至還有一套極其精巧的琉璃調料罐。

  這些都是在成都府採購的頂級貨色。

  蘇牧把廚具一件件搬到溪水邊。

  用清冽的山泉水沖洗乾淨。

  他又從車廂底部的冰鑒里取出兩隻處理好的肥嫩仔雞。

  這是離開成都府時特意備下的食材。

  仔雞已經被冰水激過。

  肉質極其緊實。

  蘇牧拔出玄鐵菜刀。

  在仔雞腹部劃開一道口子。

  掏出內臟。

  清洗乾淨血水。

  他動作極其麻利。

  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李泰抱著一大捆乾柴走回來。

  累得氣喘吁吁。

  他把柴火扔在空地上。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先生。」

  「柴火撿回來了。」

  「帳篷怎麼弄?」

  蘇牧指了指馬車頂部的油布和幾根精鋼打造的支架。

  「自己琢磨。」

  「搭不結實晚上你就睡樹上。」

  李泰哀嘆一聲。

  只能拖著肥胖的身軀去擺弄那些支架。

  他堂堂皇子。

  在皇宮裡連衣服都有十幾個宮女伺候穿。

  現在卻要在荒山野嶺幹這種粗活。

  偏偏他還不敢有半點怨言。

  蘇牧把仔雞放在案板上。

  開啟琉璃調料罐。

  倒出適量的粗鹽、花椒麵和極品料酒。

  均勻地塗抹在仔雞表面。

  手指用力揉搓。

  讓調料徹底滲透進肉理。

  隨後他又切了些蔥段和薑片塞進雞肚子裡。

  去腥增香。

  處理好仔雞。

  蘇牧走到溪邊挖了一大團黃泥。

  摻入些許清水和枯草。

  揉捏成極其粘稠的泥團。

  他用寬大的新鮮竹葉把仔雞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外面再糊上厚厚一層黃泥。

  做成兩個極其圓潤的泥疙瘩。

  李泰終於把帳篷支棱起來了。

  雖然有些歪歪扭扭。

  但勉強能遮風擋雨。

  他湊到蘇牧跟前。

  看著地上那兩個泥疙瘩。

  滿臉疑惑。

  「先生。」

  「你把雞裹在泥巴里怎麼吃?」

  「這能熟嗎?」

  蘇牧直接指了指旁邊的乾柴。

  「生火。」

  李泰極其熟練地掏出火摺子。

  引燃了一把乾草。

  架上枯枝。

  火苗很快竄了起來。

  蘇牧在火堆旁挖了個淺坑。

  把兩個泥疙瘩埋進去。

  上面蓋上燒紅的炭火。

  「慢慢烤著。」

  「火別斷了。」

  蘇牧吩咐了一句。

  轉身走到溪水邊洗手。

  遠處竹林里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聲響。

  幾根細竹被暴力折斷。

  滾滾龐大的身軀從竹林深處鑽了出來。

  它渾身沾滿泥土和草屑。

  嘴裡叼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極其興奮地朝著蘇牧跑來。

  小兕子跟在後面。

  小臉紅撲撲的。

  手裡抓著一根狗尾巴草。

  「鍋鍋。」

  「滾滾找到好東西啦。」

  滾滾跑到蘇牧腳邊。

  一屁股坐在地上。

  張開嘴。

  把叼著的東西放在蘇牧面前。

  還邀功似的用肥厚的爪子拍了拍。

  滾滾把嘴裡的東西吐在地上。

  一團沾著泥土的白色菌子。

  菌蓋呈深綠色。

  下方垂著一圈雪白的網狀裙衣。

  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清香。

  蘇牧蹲下身子。

  他伸手撿起那朵菌子。

  指尖傳來綿軟微韌的觸感。

  野生竹蓀!

  這東西在後世可是極為難得的極品食材。

  被列為草八珍之一。

  大唐的菜譜里根本沒有這玩意兒的記載。

  滾滾十分狗腿地把大腦袋湊過來。

  肥厚的熊掌抱住蘇牧的小腿。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這頭食鐵獸為了口吃的已經徹底不要臉皮。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她蹲在蘇牧身邊。

  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戳了戳竹蓀的網格。

  「鍋鍋。」

  「介系什麼鴨?」

  「長得好奇怪。」

  蘇牧把竹蓀放在手心裡。

  「這叫竹蓀。」

  「長在腐朽的竹根上。」

  「味道鮮美。」

  「滾滾這鼻子比狗還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