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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一百?一百夠幹什麼的,我給你三千!

  秦瓊牽著那匹老馬走出皇城。

  長安城的雨已經停了。

  青石板路面上坑坑窪窪地積著水。

  老將翻身上馬。

  動作雖然有些遲緩,但脊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直接回翼國公府。

  調動一百名玄甲軍出京,必須去兵部備案拿通關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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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在朱雀大街上迴蕩。

  兵部衙門裡依然燈火通明。

  漢中驛站的案子牽扯太廣,兵部這邊也要核查沿途折衝府的兵力調動情況。

  秦瓊大步跨進兵部大堂。

  門檻極高。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邁過去。

  堂內燃著十幾根粗大的牛油燭。

  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

  李靖穿著一身紫色的常服,正彎腰盯著沙盤上的西南地勢。

  這位大唐軍神眉頭緊鎖。

  手裡捏著一面代表折衝府的紅色小旗。

  聽見腳步聲,李靖直起腰。

  轉頭看清來人。

  李靖愣住了。

  手裡的紅旗掉在沙盤的邊緣。

  他趕緊繞過沙盤迎上前。

  伸手扶住秦瓊的胳膊。

  「叔寶。」

  「你這身體太醫千叮嚀萬囑咐要靜養,怎麼大半夜跑到兵部來了?」

  李靖拉著秦瓊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轉身吩咐書吏去倒熱茶。

  秦瓊擺了擺手。

  「藥石無醫的毛病,養也是白搭。」

  「今日進宮面聖。」

  「陛下有密旨。」

  秦瓊壓低嗓音。

  「我要調一百玄甲軍,即刻出京去蜀地。」

  「來你這拿通關文牒。」

  李靖端起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在杯子裡晃蕩。

  一百玄甲軍。

  那是大唐最精銳的重灌騎兵。

  對付幾千人的山寨都綽綽有餘。

  陛下居然動用玄甲軍去蜀地。

  「蜀地出叛亂了?」

  李靖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漢中的折衝府剛出了岔子,難道蜀地那邊也有人謀反?」

  秦瓊搖了搖頭。

  他湊近了幾分。

  「不是平叛。」

  「是去護衛。」

  「護衛?」

  李靖眉毛挑得老高。

  「一百玄甲軍去護衛誰?」

  「難不成是太子出巡?」

  秦瓊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乾癟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是蘇先生。」

  「蘇先生帶魏王和晉陽公主南下蜀地。」

  「陛下不放心,命我暗中跟隨。」

  蘇先生三個字一出。

  兵部大堂里的空氣瞬間死寂。

  旁邊的幾個書吏被李靖揮手趕了出去。

  大門被緊緊關上。

  李靖猛地站起身。

  紫色的常服下擺帶起一陣風。

  他死死盯著秦瓊。

  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腦海里轟然炸開。

  定襄城外那場百年難遇的暴雪。

  十萬大軍被困在冰天雪地里。

  糧草斷絕。

  將士們凍餓交加,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

  頡利可汗的鐵騎就在幾十里外虎視眈眈。

  那是李靖戎馬一生中最絕望的時刻。

  就在十萬大軍即將全軍覆沒的時候。

  是蘇牧。

  輕描淡寫地拿出了那種叫泡麵的神物。

  一碗熱湯麵。

  救了十萬大軍的命!

  也保住了大唐北境的江山。

  在李靖心裡,蘇牧根本不是什麼廚子。

  那是大唐真正的定海神針。

  其戰略價值,十個玄甲軍都比不上!

  「胡鬧!」

  李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

  咔嚓一聲。

  極厚的桌面竟然被拍出了一道裂紋。

  茶盞直接震翻。

  茶水流了一桌子。

  秦瓊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

  他認識李靖大半輩子。

  這位軍神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今天怎麼反應這麼大。

  「藥師。」

  「你這是何意?」

  李靖根本沒理會桌上的茶水。

  他在大堂里來回踱步。

  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百人。」

  「陛下簡直是糊塗!」

  李靖指著沙盤上的蜀地地形。

  「蜀道難如登天。」

  「山高林密,毒蟲猛獸橫行。」

  「更別提那些盤踞在深山老林里的刁民悍匪。」

  「漢中一個驛丞都敢動用亡命徒。」

  「蜀地那些土司蠻夷,哪一個是善茬!」

  李靖越說越急。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先生何等尊貴。」

  「那是我大唐的國寶!」

  「一百玄甲軍在平原上衝鋒陷陣確實無人能敵。」

  「可到了蜀地那種崎嶇山路。」

  「重甲騎兵連馬都施展不開。」

  「真要是遇上幾千個熟悉地形的山賊流寇。」

  「你們怎麼護得住先生!」

  秦瓊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沒去過蜀地。

  但也知道那邊地勢險惡。

  重甲騎兵在山地確實受限。

  「那依你之見?」

  秦瓊抬頭看著李靖。

  李靖大步走到沙盤前。

  一把拔掉代表折衝府的紅旗。

  換上了一面代表野戰主力的黑旗。

  直接插在成都府外圍的幾個要塞上。

  「兵部尚書的特權。」

  「無需請旨,可直接調動五千兵馬。」

  李靖從腰間扯下一塊漆黑的虎符。

  重重拍在秦瓊面前的桌子上。

  「駐紮在西南沿線的劍南道游擊騎兵。」

  「整整三千輕騎。」

  「全都是常年在山地作戰的老兵。」

  「這三千人,全部歸你節制!」

  秦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死死盯著那塊虎符。

  「藥師。」

  「無詔調動三千邊防軍。」

  「這可是大忌。」

  「萬一御史台參你一本。」

  李靖冷笑一聲。

  「參我?」

  「他們要是知道先生的本事,恨不得把整個北衙禁軍全派過去。」

  「你聽好了。」

  李靖雙手按著桌沿。

  身子前傾。

  語氣極其森寒。

  「這三千輕騎,化整為零。」

  「以秋季拉練的名義進入蜀地。」

  「不許打出兵部的旗號。」

  「始終保持在先生車隊五十里外的距離。」

  「形成一個暗中策應的包圍圈。」

  李靖手指在沙盤上畫了一個極大的圓。

  把蘇牧可能經過的路線全部囊括進去。

  「告訴那些將領。」

  「這是死命令。」

  「一旦前方有任何異動。」

  「或者看到你發出的求援訊號。」

  「三千鐵騎必須在半個時辰內趕到。」

  「不管遇到什麼人。」

  「不管對方是山賊還是地方折衝府的官兵。」

  「只要敢驚擾先生。」

  「直接踏平!」

  「寸草不留!」

  秦瓊看著李靖眼底那股瘋狂的殺意。

  心頭劇震。

  他終於明白李世民為什麼說蘇牧比皇帝的命還要緊。

  連李靖這種極其理智的統帥。

  為了保護蘇牧,都敢直接違規調動大軍。

  秦瓊沒有再廢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虎符。

  揣進懷裡。

  雙手抱拳。

  「這三千人,我收下了。」

  「只要秦某還有一口氣。」

  「先生絕不會少一根頭髮。」

  秦瓊轉身大步走入夜色中。

  老將的步伐比來時穩健了許多。

  李靖站在大堂門口。

  看著秦瓊消失在雨後的黑暗裡。

  他轉身走回書案前。

  提起硃砂筆。

  開始連夜起草給劍南道各路駐軍的密令。

  這一夜。

  大唐整個西南的軍事防線悄然啟動。

  一張極其誇張的暗中護衛網。

  以長安為起點。

  向著蜀地方向鋪天蓋地地撒了出去。

  無數信使換上快馬。

  頂著夜色衝出長安城。

  馬蹄聲震碎了秋夜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