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瞬間炸開了鍋。
人群循著香味,全都擠到了客棧的外牆邊上。
隔壁街那家成都府最大的望江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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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的幾個大廚正準備炒菜,聞到這股飄來的味道,手裡的鐵勺直接掉進了鍋里。
胖主廚連圍裙都來不及解,踩著泔水桶就爬上了後院的高牆。
他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蘇牧所在的那個院落。
老淚縱橫。
「祥瑞!」
「這是天降祥瑞啊!」
「這等鮮香,絕不是凡間能有的手段!」
客棧後院裡。
蘇牧放下手裡的白瓷湯勺。
他端起那個白瓷深湯盤,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輕輕推到中間。
「吃吧。」
極其平淡的兩個字。
李泰早就按捺不住了。
魏王殿下兩百多斤的肥肉劇烈哆嗦著,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石桌前。
雙手抖得連勺子都拿不穩。
好不容易舀起一勺清湯,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湯水入喉。
李泰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沒有一點油膩。
沒有任何雜質。
只有純粹、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鮮美!
這種鮮味化作了實質的絲線,將他渾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全部縫合,然後又在瞬間猛地扯開!
極致的通透感直衝天靈蓋。
「神仙喝的!」
「這絕對是神仙喝的瓊漿玉液!」
魏王殿下徹底放棄了皇家的體面。
他連勺子都嫌慢,直接端起盤子,伸出舌頭去舔盤底的湯汁。
小兕子搬著小馬扎坐在旁邊。
小丫頭手裡拿著蘇牧專門給她準備的小木勺。
她學著李泰的樣子,舀起一小口清湯,又切了一小塊半透明的白菜葉,一起送進嘴裡。
小嘴巴吧唧了兩下。
小兕子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哇!」
「水水好鮮鴨!」
「白菜菜好甜鴨!」
漏風的童音在院子裡迴蕩。
「好吃就多吃點。」
蘇牧順手捏了捏小丫頭粉嫩的臉頰。
牆角處。
滾滾急得直撓牆。
鋒利的熊爪在青磚上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這頭五百多斤的絕世凶獸這會兒委屈到了極點。
蘇牧只做了一盤開水白菜。
根本沒給它準備!
滾滾龐大的身軀急得團團轉。
它湊不到石桌前,只能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對著空氣瘋狂舔舐。
試圖把空氣中飄散的香味全都吃進肚子裡。
口水順著嘴角滴答滴答往下流,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小灘水漬。
狗剩站在案板旁邊。
他乾癟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石桌上那盤已經被李泰舔得乾乾淨淨的開水白菜。
腦子裡回放著剛才白菜在湯水中綻放的那一幕。
大道至簡。
返璞歸真。
先生用最普通的白菜,做出了大唐飲食界永遠無法企及的巔峰。
狗剩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滲出了血絲。
他終於明白先生為什麼要買下他了。
這是在給他指一條通往廚藝神壇的通天大道!
蘇牧看著跪在地上的狗剩,嘴角微微上揚。
腦海中適時響起了清脆的機械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終極任務:食神(進度3/10)】
【任務評價:完美還原極品開水白菜,成功點化本土廚師】
【任務獎勵發放中……】
【獲得:神級火候掌控進階版】
【獲得:高產雜交水稻種子圖譜】
蘇牧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涼。
關於火候的理解瞬間拔高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層次。
與此同時,系統空間裡多了一份厚厚的羊皮捲軸。
高產雜交水稻種子圖譜。
蘇牧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大唐的國運,從這一刻起,即將迎來真正的天翻地覆。
有了這份圖譜。
大唐的百姓,再也不會因為災荒而餓肚子了。
李世民要是看到這東西,估計能把長安城的太極殿給拆了慶祝。
蘇牧收回思緒。
他走到水井旁,洗了洗手。
「狗剩,起來。」
蘇牧的聲音極其平淡。
狗剩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血絲。
「小人在。」
蘇牧指了指灶台。
「開水白菜的吊湯技法,你都看明白了?」
狗剩用力點頭。
「小人都記在腦子裡了,死都不敢忘。」
蘇牧點點頭。
「明天開始,你來掌勺。」
「我只教你一遍。」
「能領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狗剩激動得渾身發抖,再次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李泰這會兒終於放下了那個被他舔得比洗過還乾淨的白瓷盤。
魏王殿下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飽嗝。
他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全是意猶未盡的表情。
「先生。」
「這開水白菜,簡直就是奪天地造化的神物。」
「學生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李泰湊到蘇牧身邊,搓了搓手。
「就是分量太少了。」
「學生連塞牙縫都不夠。」
「您看,能不能再做一盤?」
蘇牧瞥了他一眼。
「沒湯了。」
「想吃,自己去劈柴。」
李泰臉上的肥肉一僵。
他看了看牆角那堆還沒劈完的硬木疙瘩,又看了看自己滿是血口的雙手。
魏王殿下咽了口唾沫,果斷閉上了嘴。
小兕子跑過來,抱住蘇牧的大腿。
「鍋鍋。」
「系子還想契那個發光的菜菜。」
小丫頭仰著頭,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蘇牧把小兕子抱起來,颳了刮她的鼻子。
「明天讓狗剩哥哥給你做。」
「今天太晚了,咱們該去洗漱睡覺了。」
小丫頭乖巧地點點頭。
「好鴨。」
「系子最聽鍋鍋的話惹。」
夜幕漸漸降臨。
成都府的街道上,依然殘留著那股極其濃烈的鮮香。
無數人徹夜難眠。
都在四處打聽,到底是誰做出了這種神仙美味。
而客棧的後院裡。
滾滾終於放棄了舔空氣。
它極其委屈地走到牆角,抱起一根竹筍,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一邊啃,一邊還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石桌上的空盤子。
大眼睛裡寫滿了幽怨。
......
客棧後院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水漬。
夕陽的餘暉越過高牆。
在地上拉出長長的樹影。
石桌上的白瓷盤已經被李泰舔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盤底的花紋都被蹭得發亮。
狗剩手裡端著一個粗陶小碗。
這是蘇牧特意給他留的。
碗底只有淺淺的一層清湯,外加一片半透明的白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