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看著獨眼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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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雞,怎麼賣。」
獨眼老鬼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僅剩的那隻獨眼。
上下打量了蘇牧一番。
目光在蘇牧月白色的長袍上停留了片刻。
最後落在蘇牧腰間那塊極其罕見的羊脂玉佩上。
老頭咧開嘴。
露出一口黃黑參差的牙齒。
「不賣。」
蘇牧眉頭微挑。
「嫌錢少?」
他手腕翻轉。
一錠十兩重的金元寶噹啷一聲落在老頭面前的破木板上。
金光閃爍。
周圍幾個攤位的攤主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兩金子!
買下一百隻尋常土雞都綽綽有餘。
獨眼老鬼連看都沒看那錠金子一眼。
他拿起剔骨刀。
刀尖在木板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老頭子在這黑市混了三十年。」
「規矩就是規矩。」
「我這極品烏骨雞,不換金銀。」
蘇牧雙手負在身後。
「你想換什麼。」
獨眼老鬼站起身。
他走到精鋼籠子前。
乾枯的手指敲了敲欄杆。
「這雞是我在蜀南最深處的毒瘴林里抓的。」
「為了抓它,老頭子折了三個過命的兄弟。」
「金銀買不來我兄弟的命。」
獨眼老鬼轉過頭。
獨眼死死盯著蘇牧。
「我看你像是個懂行的。」
「想要這雞。」
「拿出一件能讓老頭子心服口服的稀罕物來換。」
「要是拿不出來。」
「就算你牽著食鐵獸,也別想從我這拿走半根雞毛。」
獨眼老鬼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蘇牧。
他混跡黑市幾十年。
什麼金銀財寶沒見過。
尋常的黃白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蘇牧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
他正準備從系統空間裡翻找點什麼稀奇物件。
小兕子不樂意了。
小丫頭從蘇牧懷裡探出半個身子。
她伸出粉嫩的小手。
在自己腰間那個特製的小布兜里掏了掏。
叮噹!
幾聲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小兕子胖乎乎的手心裡多了一把五顏六色的圓球。
這是蘇牧之前抽獎抽到的現代玻璃珠。
平時就給小丫頭當彈珠玩。
陽光透過山谷的縫隙灑下來。
正好照在小兕子手心裡。
那幾顆玻璃珠瞬間折射出極其耀眼的光芒。
晶瑩剔透。
純淨無瑕。
沒有任何雜質。
大唐的琉璃工藝極其落後。
即便是皇宮大內最頂級的琉璃盞,也充滿了渾濁的氣泡和灰暗的雜色。
這種純淨度的玻璃珠,在古人眼裡簡直就是神仙手段才能鍛造出的絕世奇珍!
獨眼老鬼僅剩的那隻獨眼猛地瞪圓了。
眼珠子差點凸出眼眶。
他乾枯的手指劇烈顫抖。
連手裡的剔骨刀掉在木板上都沒發覺。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
「大鬍子叔叔。」
「系子用這個亮晶晶的石頭跟你換雞雞好不好鴨?」
漏風的童音在安靜的窩棚前響起。
小丫頭把手往前伸了伸。
幾顆玻璃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獨眼老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碎石子上。
他根本顧不上疼。
雙手顫顫巍巍地捧起一顆玻璃珠。
對著陽光仔細端詳。
沒瑕疵。
連半個氣泡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凡間的物件!
這是極品琉璃!
哪怕是鴿子蛋大小的一顆,拿到長安城的西市,也能換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這小娃娃居然隨手掏出一把!
獨眼老鬼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偷偷瞥了蘇牧一眼。
這月白長袍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居然拿這種絕世珍寶給小娃娃當玩具!
「換!」
「換!」
「貴人看上什麼全拿走!」
獨眼老鬼連連磕頭。
他手腳麻利地開啟那個精鋼打造的籠子。
一把掐住那隻狂躁的極品烏骨雞的翅膀。
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直接塞進旁邊的竹筐里。
這還不算完。
老頭轉身鑽進窩棚深處。
翻出一個破舊的獸皮口袋。
小心翼翼地解開繫繩。
裡面裝滿了個頭肥大的干蘑菇。
表面布滿奇特的紋路。
散發著極其濃郁的異香。
「貴人。」
「這是小人在毒瘴林里采的極品野山菌。」
「百年難遇。」
「孝敬給貴人燉湯。」
獨眼老鬼把獸皮口袋和竹筐一起推到蘇牧面前。
蘇牧掃了一眼那袋野山菌。
系統面板瞬間彈出提示。
極品羊肚菌,提鮮聖品!
蘇牧點點頭。
小兕子把剩下的幾顆玻璃珠塞進獨眼老鬼手裡。
「大鬍子叔叔真好。」
「系子謝謝大鬍子叔叔鴨。」
獨眼老鬼捧著那幾顆玻璃珠。
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這輩子值了!
狗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不識貨。
但也看出那幾顆破石頭把這黑市最凶的獵戶給鎮住了。
先生不僅廚藝通神,連隨手拿出來的東西都是無價之寶!
狗剩趕緊上前。
把裝雞的竹筐和裝野山菌的口袋拎在手裡。
買完最核心的食材。
一行人離開十里坡黑市。
回到成都府熱鬧的街道上。
小兕子徹底放飛了自我。
小丫頭坐在滾滾寬闊的背上。
兩隻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蕩。
「鍋鍋!」
「那個畫畫的糖糖好漂亮鴨!」
「系子要那個大老虎!」
蘇牧停下腳步。
走到賣糖畫的攤位前。
丟下一塊碎銀。
小販受寵若驚地熬糖漿,畫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大老虎。
小兕子舉著老虎糖畫。
舔了一口。
甜得大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契!」
沒走兩步。
小丫頭又盯上了路邊的布莊。
「鍋鍋。」
「那個紅紅的衣服好看。」
「系子要穿紅紅的衣服鴨。」
蘇牧直接讓掌柜把店裡最好的蜀錦拿出來。
按著小兕子的尺寸,一口氣包了十幾套。
各種顏色都有。
出了布莊。
小兕子又看上了賣竹編玩具的攤位。
竹編的小馬、小狗、小猴子。
只要小丫頭多看一眼。
蘇牧直接付錢。
狗剩兩隻手早就提滿了。
脖子上還掛著幾個裝糕點的紙包。
但他根本不敢喊累。
真正的苦力是走在後面的滾滾。
這頭五百多斤的絕世凶獸。
此刻圓滾滾的脖子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蜀錦包裹。
寬厚的背上還馱著兩個裝滿竹編玩具的大竹筐。
兩隻前爪甚至還抱著一捆小兕子非要買的嫩竹筍。
滾滾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邁著沉重的內八字步。
每走一步,身上的包裹就跟著晃悠。
它極其委屈地看著走在前面的蘇牧。
嘴裡發出低沉的哼唧聲。
堂堂食鐵獸。
居然淪落成了掛件架子。
蘇牧回頭瞥了它一眼。
「再叫喚,晚上的竹筍減半。」
滾滾立刻閉嘴。
乖乖地跟在後面。
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