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1章 打臉宴會

  長樂公主府。

  後花園的涼亭內擺滿了紫檀木案幾。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初秋的涼風吹落了幾片枯黃的樹葉。

  長安城裡排得上號的世家貴婦和千金全到了。

  這場名義上的「品香會」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長孫無忌的正房夫人坐在右側首位。

  她端著細瓷茶盞。

  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長安城裡誰不知道長樂公主帶頭用那死豬油熬製的毒物洗身子。

  今天這場品香會分明就是長樂公主撐不住場面想要強行闢謠。

  長孫夫人放下茶盞。

  她拿繡著牡丹的團扇遮住半邊臉。

  「殿下這品香會辦得真不是時候。」

  「眼下滿城都在傳那豬油毒灰的腌臢事。」

  「臣婦們這身子骨嬌貴得很。」

  「若是不小心沾染了什麼發瘟的毒物,毀了容貌事小,衝撞了家宅可就罪過大了。」

  幾個依附長孫家的貴婦立刻出聲附和。

  「可不是嘛。」

  「那等下賤雜役弄出來的東西,只配在泥地里打滾的粗人使用。」

  「咱們這種門第,只認西域進貢的極品龍涎香。」

  李麗質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著一身極其華貴的絳紫色宮裝。

  面對這群女人的陰陽怪氣她半點不惱。

  跟蘇牧學久了。

  她現在最喜歡看別人沒見過世面還自鳴得意的蠢樣。

  小兕子搬了個小錦凳坐在李麗質腿邊。

  小丫頭懷裡抱著一包蘇牧昨天剛給的香脆薯片。

  咔嚓咔嚓嚼得極響。

  聽到有人罵蘇牧。

  小兕子把手裡的薯片往案几上一拍。

  兩隻小胖手叉腰。

  小下巴揚得高高的。

  「大壞蛋!」

  「你們才系在泥巴里打滾的粗銀鴨!」

  「鍋鍋做的香香系全天下最好的寶貝!」

  「你們這些醜八怪想用都不給你們用鴨!」

  漏風的童音在涼亭里極其清脆。

  長孫夫人被這句醜八怪噎得直翻白眼。

  她又不敢對晉陽公主發作。

  只能把氣撒在李麗質身上。

  「公主殿下也休要讓小公主在這胡鬧了。」

  「既然是品香會,總得把香料端出來讓大夥見識見識。」

  「若是拿不出比西域香料更好的物件,這滿城的流言可就不是咱們能在背後攔得住的了。」

  李麗質拍了拍小兕子的腦袋。

  她拿過絲帕擦掉小丫頭嘴角的薯片渣。

  隨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房青君。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其戲謔的眼神。

  李麗質抬了抬手。

  四個穿著綠衣的侍女立刻魚貫而入。

  前面兩個侍女端著兩個巨大的純銀鏨花水盆。

  裡面裝著溫熱的清水。

  後面兩個侍女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鋪滿紅綢的紫檀木托盤。

  托盤放在正中央的漢白玉石桌上。

  長孫夫人冷笑一聲。

  「弄得這般玄虛。」

  「難不成還能把那死豬油熬出花來?」

  李麗質站起身。

  她走到石桌前。

  伸手捏住紅綢的一角。

  猛地掀開。

  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在紫檀木托盤上。

  嘩啦!

  幾十個貴婦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

  托盤裡根本沒有任何膏狀的香料。

  也沒有那種散發著腥臭的死豬油塊。

  十幾塊晶瑩剔透的長方形水晶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

  完全透明的材質折射著耀眼的光斑。

  最要命的是那水晶的內部。

  一朵朵鮮艷欲滴的大馬士革玫瑰極其安靜地懸浮其中。

  花瓣的紋理清晰到毫毫畢現。

  金黃色的金盞花和紫色的勿忘我被永久封存。

  這根本不是凡間該有的東西。

  大唐的琉璃工藝就算再精進百年也燒不出這種毫無雜質的極致純淨。

  長孫夫人手裡的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

  由於動作太猛差點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眼睛死死盯著托盤。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

  「這究竟是何等神物!」

  一個尚書府的千金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這是把活生生的鮮花凍在琉璃里了?」

  「天下竟有此等鬼斧神工!」

  李麗質很滿意這些人的反應。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長孫夫人不是想看發瘟的毒物嗎?」

  「這就是你們口中用死豬油做出來的東西。」

  房青君走到純銀水盆前。

  她捲起雲袖。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極其優雅地從托盤裡拿起一塊包裹著金盞花的透明胺基酸皂。

  手腕翻轉。

  透明皂體浸入溫水中。

  輕輕揉搓了兩下。

  細密到令人髮指的白色泡沫瞬間在掌心炸開。

  極其高階的複合花香隨著熱氣轟然四散。

  直接碾碎了那些貴婦身上濃烈的西域薰香味道。

  房青君雙手交疊搓洗。

  用水沖淨。

  水珠順著指尖滴落。

  她拿起一條乾燥的白布巾擦乾雙手。

  隨後將手伸到幾個貴婦面前。

  肌膚水潤透亮。

  沒有任何乾澀緊繃的痕跡。

  香味直接醃進了血肉里。

  「諸位夫人請看。」

  「這叫胺基酸透明花皂。」

  「不含半點動物油脂與草木灰。」

  「性質溫和到就算入眼也毫無痛感。」

  「這花香,比那用火烤熏的枯木好聞幾分?」

  那幾個之前跟著長孫夫人嘲諷的貴婦徹底破防了。

  她們根本顧不上什麼端莊儀態。

  直接撲到房青君面前。

  貪婪地聞著那股極其純正的花香。

  女人對這種兼具極致美感與實用價值的神物毫無抵抗力。

  長孫夫人臉色慘白。

  她經營香料鋪子幾十年。

  一聞這味道就知道自家那些昂貴的西域香料徹底變成了垃圾。

  這哪裡是闢謠。

  這分明就是要把長孫家的財路連根拔起。

  一個小侯爺的夫人直接拔下頭上的金步搖。

  重重拍在石桌上。

  「長樂殿下!」

  「這塊帶有紅玫瑰的花皂我要了!」

  「這支赤金步搖權當定金,明日我讓人送三百貫大錢到府上!」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瘋狂。

  「三百貫也敢拿出來丟人顯眼!」

  「我出五百貫!」

  「這塊紫花的歸我!」

  「別擠!」

  幾十個平日裡端著架子的貴族女眷在涼亭里搶成一團。

  手鐲珠釵亂飛。

  完全失去了理智。

  李麗質敲了敲桌子。

  聲音拔高。

  「都住手!」

  「這東西製作極其繁瑣,蘇先生廢了天大的功夫才弄出這十幾塊。」

  「今天只展不賣!」

  這話一出。

  貴婦們急得眼睛都紅了。

  看得到摸得到卻帶不走。

  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簡直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那個小侯爺夫人直接跪坐在李麗質腿邊。

  眼淚汪汪。

  「殿下就發發慈悲吧。」

  「臣婦明日就要回娘家赴宴。」

  「若是不能帶著這神物回去顯擺,臣婦寧可不活了!」

  小兕子抱著薯片袋子看傻了眼。

  小丫頭歪著腦袋。

  「你們這些大人好奇怪鴨。」

  「剛才還說鍋鍋做的是毒物鴨。」

  「現在又搶著要。」

  「羞羞臉鴨!」

  長孫夫人站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她清楚長孫家的香料產業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這透明花皂一旦流入長安市場。

  長孫家囤積在庫房裡的幾萬斤西域香料連燒火的柴火都不如。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那被眾星捧月的水晶皂體。

  捂著胸口在一群人的無視中踉蹌逃離了長公主府。

  房青君站在喧鬧的貴婦群外。

  她沒有理會那些瘋狂攀比出價的女人。

  她的視線落在那塊被自己用過的金盞花皂上。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牧穿著沾著幾點油星的粗布常服。

  慵懶地躺在老槐樹下的搖椅上。

  手裡拿著一把缺了口的斧頭劈柴。

  明明只是個御膳房的雜役。

  卻隨手就能弄出這等顛覆大唐整個階層認知的絕世奇珍。

  別人為了皇權富貴爭得頭破血流。

  他卻只在乎那一盤剛出鍋的酸菜魚火候對不對。

  房青君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極快。

  臉頰泛起一層好看的紅暈。

  這種極度內斂卻掌控全域性的灑脫。

  這種視權貴如無物的傲氣。

  簡直比這世上任何一種都讓人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