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手裡的斧頭精準落下。
一段粗大的圓木被劈成兩半。
他隨手將木柴扔進牆角的柴堆。
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又怎麼了?」
「天塌下來有你父皇頂著,關我這雜役什麼事。」
李麗質走到青石板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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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長孫家在外面放風。」
「說你這香皂是用死豬油和毒灰做的。」
「說用久了會爛臉!」
「現在城裡的貴婦們全都把香皂扔了,還要聯名上書父皇查封你的院子!」
房青君走上前遞給蘇牧一條乾淨的布巾。
「先生。」
「這謠言傳得極凶。」
「連太醫院的幾個老太醫都出面作證,說草木灰呈毒性,接觸肌膚必然會燒壞血肉。」
「這分明是針對先生來的。」
小兕子正坐在老槐樹下的搖椅上。
小丫頭手裡舉著半根糖葫蘆。
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
聽到有人欺負蘇牧,小兕子立刻從搖椅上跳了下來。
她揮舞著手裡的糖葫蘆。
兩隻沖天髻氣得直晃蕩。
「壞銀!」
「全系大壞銀!」
「鍋鍋做的香香才不會爛臉鴨!」
「系子天天洗,皮皮白白胖胖的!」
她跑到蘇牧腿邊。
仰起沾著糖稀的小臉。
「鍋鍋不氣鴨。」
「系子這就去找阿耶,把那些造謠的大壞蛋全都抓起來打屁股!」
蘇牧捏了捏小丫頭軟乎乎的臉頰。
沾了一手黏糊糊的糖漿。
他嫌棄地甩了甩手。
轉身走到水盆邊清洗。
「抓人有什麼用。」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他們既然拿豬油和草木灰說事,那就說明他們對制皂的工藝一竅不通。」
李麗質急得直跺腳。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講這些大道理。」
「現在人家咬死了你的東西污穢不堪。」
「你快想辦法去澄清啊!」
蘇牧擦乾雙手。
他走到灶房門口。
「澄清?」
「解釋永遠是最無力的反擊。」
「他們不是嫌棄豬油噁心嗎。」
「那我就給他們看點大唐絕對沒有的東西。」
蘇牧走進灶房。
大鐵鍋里早就添滿了井水。
灶膛里的柴火燒得正旺。
水溫迅速升高。
蘇牧從櫥櫃深處抱出一個巨大的雙層木盒。
開啟蓋子。
裡面全是一袋袋用牛皮紙密封的透明顆粒。
這是系統之前發放的終極洗護獎勵。
提純到極致的植物胺基酸皂基。
完全摒棄了傳統的油脂和強鹼皂化反應。
溫和到了極點。
甚至不慎弄進眼睛裡都不會產生任何刺痛感。
蘇牧找來一個巨大的琉璃盆。
將琉璃盆直接架在翻滾的熱水中。
隔水加熱。
撕開牛皮紙袋。
大量的透明顆粒傾倒進琉璃盆內。
李麗質和房青君好奇地湊到灶房門口。
她們從未見過這種沒有任何氣味也完全看不出材質的東西。
高溫透過琉璃盆底傳遞。
那些透明顆粒開始迅速融化。
沒有任何雜質。
更沒有熬製豬油時那種刺鼻的葷腥味。
幾息之間。
滿盆的顆粒徹底化作了黏稠的液體。
這液體純淨得令人髮指。
完全就是一盆凝固的清泉。
晶瑩剔透。
連底部琉璃盆的紋理都放大得清清楚楚。
蘇牧拿過一根洗淨的竹筷。
在液體中緩慢攪動。
趕走裡面殘留的細小氣泡。
「青君。」
「把你前兩天晾曬在竹匾里的那些乾花拿過來。」
房青君立刻轉身跑向後院的晾架。
不多時。
她端著一個小巧的竹扁走了回來。
裡面鋪滿了精心挑選的花材。
完整的大馬士革玫瑰花苞。
金黃璀璨的金盞花瓣。
還有幾朵顏色極正的紫色勿忘我。
全被曬乾了水分。
保留了最原始的色彩和形態。
蘇牧指了指案板上的一排方形琉璃模具。
「挑最完整的花瓣,放進模具底。」
房青君淨了手。
她極其細緻地將一朵干透的玫瑰花苞放置在模具正中央。
旁邊點綴了幾片細碎的金盞花瓣。
動作輕柔。
蘇牧端起裝著高溫皂基的琉璃盆。
將透明的熱液緩緩注入模具。
奇妙的畫面出現了。
乾癟的玫瑰花苞在接觸到高溫皂液的瞬間迅速舒展。
花瓣吸收了純淨的液體。
原本暗淡的紅色瞬間鮮活起來。
整朵花在透明的皂液中緩緩懸浮。
被徹底封存。
蘇牧依次將皂液倒滿十幾個模具。
有玫瑰的。
有金盞花的。
還有混著幾縷藏紅花絲的。
每一塊模具里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絕美構圖。
「端出去。」
「放進水盆里冷水降溫。」
李麗質和房青君小心翼翼地端起模具托盤。
走到院子中央。
直接將托盤浸入剛打上來的冰涼井水中。
溫度急劇下降。
模具里的透明液體開始迅速凝固硬化。
小兕子趴在水盆邊。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模具。
「哇!」
「花花被凍在水裡面惹鴨!」
「鍋鍋系神仙變戲法鴨!」
一炷香後。
蘇牧走出灶房。
他伸手按了按模具表面的硬度。
完全達標。
他將模具一一倒扣在乾淨的青石板桌面上。
拇指在模具底部輕輕施加壓力。
啵!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一塊長方形的固體滑落而出。
陽光正好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桌面上。
那塊固體接觸到陽光的瞬間。
折射出極其耀眼的光斑。
這根本不是大唐人認知里的任何一種洗滌物。
它完全就是一塊純淨無暇的水晶琉璃!
全透明的皂體沒有任何瑕疵。
那朵舒展的玫瑰花苞極其安靜地懸浮在水晶正中央。
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見。
甚至連花蕊處極其細微的黃色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不是香皂。
這是奪天地造化的絕世藝術品!
李麗質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雙手捂住嘴巴。
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那排晶瑩剔透的透明花皂。
大唐崇尚華麗。
但這種將鮮花永久封存在透明琉璃中的極致視覺衝擊,直接碾碎了她作為皇家長公主的全部審美防線!
房青君伸出顫抖的手指。
她極其輕柔地撫摸了一下皂體表面。
觸感溫潤。
沒有絲毫澀滯感。
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極其高雅的複合花香。
「先生。」
「這……」
「這真的是用來洗手的物件?」
「這等稀世珍寶,就算供在佛前也不為過啊。」
蘇牧拿起一塊金盞花透明皂。
手指在邊緣隨意摩擦了兩下。
細密極其豐富的白色泡沫瞬間湧出。
他用清水沖淨手指。
「這叫胺基酸透明皂。」
「不含半點動物油脂,更沒有草木灰。」
「它的性質比羊奶還要溫和。」
「就算用來洗眼睛都不會覺得疼。」
蘇牧把手裡的透明花皂直接扔進李麗質懷裡。
李麗質手忙腳亂地接住。
生怕摔碎了這塊絕世神物。
蘇牧坐回搖椅上。
他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去吧。」
「把這些東西裝進錦盒裡。」
「送到那些最喜歡嚼舌根的貴婦府上。」
「連話都不用多說一句。」
「讓她們自己看。」
李麗質緊緊抱著懷裡的透明花皂。
有了這種降維打擊級別的神物在手,長孫無忌搞出來的那些低劣謠言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哪個女人能拒絕這種把鮮花握在掌心洗浴的極致誘惑。
蘇牧閉上眼睛。
藤椅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記住。」
「謠言止於智者。」
「更止於降維打擊的絕對美感。」
「拿去。」
「讓長安城裡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好好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