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2章 先生,天冷了,給你做了件衣服

  長安城連著下了兩場冷雨。

  氣溫驟降。

  御膳房後院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

  枯黃的葉片鋪滿了青石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牧穿著單薄的粗布衫子坐在灶房門口。

  手裡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頭大蒜。

  院門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吱呀聲。

  房青君提著一個竹編的食盒輕手輕腳地跨過門檻。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襦裙。

  鼻尖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紅。

  看到蘇牧只穿了一件單衣。

  房青君快步走到跟前。

  將食盒放在青石板桌上。

  開啟蓋子。

  裡面裝的不是吃食。

  而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秋衣。

  衣料是極其上乘的蜀錦。

  裡面填了厚實的絲綿。

  「先生。」

  「天冷了。」

  「這件衣服先生試試合不合身。」

  房青君低著頭。

  聲音極輕。

  耳根子紅透了。

  蘇牧放下手裡的大蒜。

  拿過那件衣服展開。

  針腳細密均勻。

  領口和袖口暗繡了極其雅致的竹葉紋路。

  這絕對不是尚衣局那些繡娘敷衍的流水線產物。

  這是實打實耗費了極大心血的私人物件。

  蘇牧脫下外面的粗布衫子。

  直接將這件月白色秋衣穿在身上。

  大小胖瘦極其貼合。

  連肩膀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暖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蘇牧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口。

  視線順勢落在了房青君垂在身側的雙手上。

  原本白皙修長的十指。

  指尖赫然分布著好幾個細小的紅點。

  那是熬夜趕工被針尖扎破的痕跡。

  大唐宰相的千金。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躲在深閨里給一個御膳房雜役縫衣服。

  蘇牧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瞬間被輕輕戳了一下。

  他沒有去講那些矯情的謝恩話語。

  手藝人有手藝人的浪漫。

  他轉身走進灶房。

  「青君。」

  「把桌子收拾一下。」

  「今天中午咱們吃頓好的。」

  房青君愣了一下。

  趕緊挽起袖子去擦拭那張青石板桌。

  蘇牧拉開系統面板。

  直接提取了昨日剛下發的節氣獎勵。

  十隻鮮活的極品陽澄湖大閘蟹。

  一筐金黃燦爛的黃岩蜜橘。

  大閘蟹個頭極大。

  青背白肚。

  張牙舞爪地在竹筐里吐著泡泡。

  蘇牧找來一把極其鋒利的剔骨尖刀。

  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清洗蜜橘。

  神級刀工施展。

  刀刃沿著蜜橘頂部三分之一處平滑切開。

  形成一個完美的橙子蓋。

  蘇牧拿過一把小銀勺。

  順著橘皮內側小心翼翼地旋轉刮取。

  果肉被完整掏出。

  只留下一個散發著濃烈柑橘清香的空心天然橙盅。

  連著做了六個橙盅。

  整整齊齊擺在案板上。

  接下來處理大閘蟹。

  螃蟹刷洗乾淨直接上鍋清蒸。

  冷水下鍋。

  放入蔥結薑片去腥。

  大火燒開。

  水汽蒸騰。

  一炷香後。

  螃蟹外殼變成了極其誘人的橘紅色。

  蘇牧將螃蟹撈出過涼水。

  最繁瑣的拆蟹環節開始。

  他手裡捏著一把小巧的蟹八件。

  動作快到留下一道殘影。

  剪開蟹腿。

  用細長的銀簽頂出完整的蟹腿肉。

  掀開蟹蓋。

  金黃流油的蟹黃被一勺勺挖出。

  剔除蟹心蟹肺。

  拆出雪白飽滿的蟹身肉。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對食材結構的絕對掌控。

  不到半個時辰。

  一碗金燦燦的蟹黃和一碗白嫩嫩的蟹肉擺在面前。

  蘇牧重新起鍋。

  倒入少許豬油燒熱。

  大唐的深秋最適合吃豬油。

  蔥薑末下鍋爆香。

  倒入蟹黃快速煸炒。

  高溫逼出了蟹黃里極致的油脂。

  整個灶房瞬間被一股極其霸道的鮮香味填滿。

  倒入蟹肉混合翻炒。

  淋入一點頂級黃酒去腥提鮮。

  蘇牧將剛才掏出來的蜜橘果肉擠出幾滴新鮮橘汁。

  滴入鍋中。

  果酸味瞬間中和了蟹肉的腥膩。

  出鍋!

  一份閃爍著金紅光澤的蟹粉炒肉完成。

  蘇牧端著炒好的蟹粉。

  用小勺將其極其均勻地填入那六個空心橙盅內。

  蓋上切下來的橙子蓋。

  裝入蒸籠。

  底下燒起文火。

  隔水慢蒸。

  這道菜出自宋代《山家清供》。

  名為蟹釀橙。

  取的是文人墨客最推崇的風雅意境。

  果香與海鮮的極致碰撞。

  大唐絕對沒有任何人見識過這種匪夷所思的做法。

  一柱香後。

  蘇牧熄滅灶火。

  揭開蒸籠蓋子。

  熱氣轟然散開。

  黃岩蜜橘的清香經過高溫蒸煮徹底釋放。

  與大閘蟹的霸道鮮香完美融合在一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香味在空氣中交織。

  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極度誘惑。

  蘇牧將六個蟹釀橙小心翼翼地取出。

  擺在一個極其素雅的白瓷盤中。

  又轉身用泥爐溫了一壺陳年花雕酒。

  秋風掃過。

  老槐樹下。

  蘇牧端著托盤走到青石板桌前。

  房青君早就被香味勾得坐立難安。

  她看著盤子裡那幾個金黃色的完整蜜橘。

  完全猜不透裡面藏著什麼乾坤。

  「先生。」

  「這是橘子?」

  蘇牧坐下。

  給房青君倒了一杯溫熱的花雕酒。

  「把蓋子開啟。」

  房青君伸出纖細的手指。

  捏住蜜橘頂部的梗。

  輕輕掀開。

  極致濃郁的金黃蟹粉瞬間映入眼帘。

  橘子內壁被蟹油浸透。

  黃澄澄的極度誘人。

  混合了果酸與蟹鮮的熱氣直衝鼻腔。

  房青君咽了一口唾沫。

  她拿起蘇牧遞過來的小銀勺。

  舀了一勺蟹粉送進嘴裡。

  舌尖接觸到蟹肉的瞬間。

  味蕾徹底炸開。

  大閘蟹的鮮美被放大到了極致。

  原本應該存在的油膩感被蜜橘的清香完美化解。

  酸、甜、鮮、香!

  四種味道在口腔裡層次分明地爆發。

  最後匯聚成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滿足。

  房青君舒服得直接眯起了眼睛。

  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塊蟹肉。

  混合著刮下來的一點橘子內壁果肉一起咀嚼。

  果肉的汁水與蟹黃的油脂融合。

  好吃到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蘇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溫酒。

  看著房青君滿足的表情。

  這大概就是做廚子最大的成就感。

  秋風吹過。

  幾片枯黃的槐樹葉打著旋落下來。

  其中一片正好落在房青君的髮髻上。

  蘇牧放下酒杯。

  身體微微前傾。

  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將那片落葉拈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蘇牧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月白色秋衣的絲綿味。

  直撲房青君的面門。

  房青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臉頰迅速飄起兩朵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