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怒喝一聲。
龍顏大怒。
院子裡的氣溫驟降。
在地上扭打的兩個皇子猛地僵住。
兩人同時轉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看到滿臉怒容的李世民。
嚇得魂飛魄散。
趕緊鬆開手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父……父皇……」
李承乾結結巴巴。
滿臉的泥土混合著紅油。
李泰更是狼狽。
青色的常服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
手指著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堂堂大唐儲君和親王。」
「在這泥地里地痞一樣鬥毆撕扯。」
「你們的眼裡還有沒有祖宗禮法!」
「說!」
「為了什麼事在這裡大打出手!」
李世民已經做好了聽到朝堂政見不合的準備。
準備好好教訓這兩人。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
他指了指李泰手裡死死護著的青花瓷盤。
「回父皇。」
「青雀他吃獨食。」
「兒臣讓他分一口。」
「他死活不給。」
「兒臣實在餓極了這才……」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了看李承干。
又看了看李泰。
李泰委屈得肥臉皺成一團。
「父皇明鑑。」
「這是蘇先生專門為兒臣做的魔芋爽。」
「吃了不長肉的。」
「大哥一上來就要搶兒臣的命根子。」
就為了搶一口吃的?
李世民臉上的怒火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荒謬感。
他可是千古一帝。
對人性的揣摩到了極點。
他太清楚這兩個兒子平時的狀態了。
在朝堂上那是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整的政敵。
平日裡見面全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客套。
皇家無親情。
這是歷代帝王家的宿命。
可是現在。
這兩個揹負著奪嫡壓力的成年皇子。
為了爭奪一口食物放下了所有的防備與算計。
完全尋常百姓家裡互相搶食的親兄弟。
甚至還能在地上滾作一團。
沒有任何陰謀詭計。
只有純粹的搶奪和護食。
這種久違的兄友弟恭,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人倫常情。
瞬間擊中了李世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轉過頭。
視線越過兩個泥猴子。
落在老槐樹下悠哉磕瓜子的蘇牧身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蘇牧身上。
李世民倒吸一口涼氣。
內心受到極度震撼。
高人。
絕對是隱世高人!
他費盡心機都無法化解的奪嫡死結。
滿朝大儒天天講禮義廉恥都無法消除的皇家隔閡。
蘇牧竟然只用了一盤毫不起眼的小吃就給化解了!
一盤魔芋爽。
直接撕開了皇權的偽裝。
讓這兩個兒子重新找回了血脈相連的本性。
這份手段。
這份潤物細無聲的心計。
簡直深不可測!
李世民看蘇牧的眼神徹底變了。
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蘇牧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站起身。
「看我幹什麼。」
「我就是個雜役。」
「飯錢得照付啊。」
「地上這倆把我的盤子磕掉了一個角。」
「賠錢。」
李世民大笑出聲。
笑聲極其爽朗。
透著徹底放下包袱的暢快。
「賠!」
「朕十倍百倍地賠!」
他大步走過去。
根本不在乎兩個兒子身上的泥土。
一手拍著李承乾的肩膀。
一手拍著李泰的肚子。
「去洗洗。」
「沒出息的東西。」
「不就是一盤吃食。」
「今天朕做東。」
「讓先生重新給你們做。」
「敞開了吃!」
小兕子跑過來抱住李世民的大腿。
「阿耶最闊氣惹!」
「系子也要契鴨!」
「系子要契兩大碗!」
蘇牧翻了個白眼。
走到灶房門口。
「先說好。」
「這魔芋爽做起來費時費力。」
「加錢。」
李世民大手一揮。
極其豪邁。
「王德全。」
「去內庫挑兩箱極品珍珠送來。」
「只要先生高興。」
「朕這大唐國庫隨便先生挑!」
......
......
長安城東市。
原本車水馬龍的幾家西域香料鋪子門可羅雀。
夥計們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打瞌睡。
長孫無忌坐在鋪子後堂的太師椅上。
他隨手翻看著手裡的帳冊。
帳面上的流水慘不忍睹。
整整五天沒有賣出去一兩頂級薰香。
自打那五顏六色的香皂從太極宮裡流傳出來,這長安城裡的達官貴人全瘋了。
誰家要是還在用西域進貢的香料薰衣服,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長孫無忌重重地合上帳冊。
帳冊砸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頭看向站在下方的幾個心腹管事。
管事們嚇得縮起了脖子。
長孫無忌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查清楚了?」
「那勞什子香皂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一個乾瘦的管事趕緊上前兩步。
「回老爺的話,小的買通了御膳房的一個採買太監。」
「那東西是蘇牧在後院弄出來的。」
「用的全是尚食局每天扔掉的豬板油邊角料。」
「還有灶膛里掏出來的死灰。」
長孫無忌的手猛地頓住。
茶水濺出落在手背上。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長樂公主退婚的隱恨還沒算清,這小子竟然又斷了長孫家最賺錢的財路。
他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死豬油。」
「灶坑灰。」
「就用這種下賤污穢之物,也敢拿來糊弄滿城的權貴?」
長孫無忌冷笑出聲。
「去。」
「找幾個市井裡嘴碎的潑皮。」
「再拿銀子餵飽東市那幾個坐堂的太醫。」
「把話給老夫放出去。」
「就說這香皂是用發瘟的死豬油和含有劇毒的灰土熬製的。」
「氣味越香,毒性越大。」
「長期貼身使用,輕則肌膚潰爛,重則毀容喪命!」
管事眼睛一亮。
「老爺英明!」
「這流言一旦散開,那些最愛惜臉面的貴婦們定然要把這東西當成蛇蠍。」
半日之後。
關於香皂毀容的流言在長安城的各大坊市瘋狂蔓延。
平康坊的幾家大青樓里。
花魁們嚇得把剛花重金買來的粉色玫瑰皂直接扔進了泔水桶。
官宦人家的後宅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有幾個本就因為秋風吹拂而起紅疹的貴婦,聽了太醫的診斷後直接哭暈在榻上。
紛紛叫罵著這香皂是害人的毒物。
恐慌的情緒直逼太極宮。
......
御膳房後院。
斑駁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李麗質提著裙擺大步跨過門檻。
她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房青君。
李麗質眼眶微紅。
胸膛劇烈起伏。
「蘇牧!」
「你還有心情在這劈柴!」
「外頭都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