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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長孫無忌的陰謀

  李世民怒喝一聲。

  龍顏大怒。

  院子裡的氣溫驟降。

  在地上扭打的兩個皇子猛地僵住。

  兩人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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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滿臉怒容的李世民。

  嚇得魂飛魄散。

  趕緊鬆開手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父……父皇……」

  李承乾結結巴巴。

  滿臉的泥土混合著紅油。

  李泰更是狼狽。

  青色的常服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

  手指著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

  「堂堂大唐儲君和親王。」

  「在這泥地里地痞一樣鬥毆撕扯。」

  「你們的眼裡還有沒有祖宗禮法!」

  「說!」

  「為了什麼事在這裡大打出手!」

  李世民已經做好了聽到朝堂政見不合的準備。

  準備好好教訓這兩人。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

  他指了指李泰手裡死死護著的青花瓷盤。

  「回父皇。」

  「青雀他吃獨食。」

  「兒臣讓他分一口。」

  「他死活不給。」

  「兒臣實在餓極了這才……」

  李世民愣住了。

  他看了看李承干。

  又看了看李泰。

  李泰委屈得肥臉皺成一團。

  「父皇明鑑。」

  「這是蘇先生專門為兒臣做的魔芋爽。」

  「吃了不長肉的。」

  「大哥一上來就要搶兒臣的命根子。」

  就為了搶一口吃的?

  李世民臉上的怒火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荒謬感。

  他可是千古一帝。

  對人性的揣摩到了極點。

  他太清楚這兩個兒子平時的狀態了。

  在朝堂上那是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整的政敵。

  平日裡見面全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客套。

  皇家無親情。

  這是歷代帝王家的宿命。

  可是現在。

  這兩個揹負著奪嫡壓力的成年皇子。

  為了爭奪一口食物放下了所有的防備與算計。

  完全尋常百姓家裡互相搶食的親兄弟。

  甚至還能在地上滾作一團。

  沒有任何陰謀詭計。

  只有純粹的搶奪和護食。

  這種久違的兄友弟恭,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人倫常情。

  瞬間擊中了李世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轉過頭。

  視線越過兩個泥猴子。

  落在老槐樹下悠哉磕瓜子的蘇牧身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蘇牧身上。

  李世民倒吸一口涼氣。

  內心受到極度震撼。

  高人。

  絕對是隱世高人!

  他費盡心機都無法化解的奪嫡死結。

  滿朝大儒天天講禮義廉恥都無法消除的皇家隔閡。

  蘇牧竟然只用了一盤毫不起眼的小吃就給化解了!

  一盤魔芋爽。

  直接撕開了皇權的偽裝。

  讓這兩個兒子重新找回了血脈相連的本性。

  這份手段。

  這份潤物細無聲的心計。

  簡直深不可測!

  李世民看蘇牧的眼神徹底變了。

  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蘇牧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站起身。

  「看我幹什麼。」

  「我就是個雜役。」

  「飯錢得照付啊。」

  「地上這倆把我的盤子磕掉了一個角。」

  「賠錢。」

  李世民大笑出聲。

  笑聲極其爽朗。

  透著徹底放下包袱的暢快。

  「賠!」

  「朕十倍百倍地賠!」

  他大步走過去。

  根本不在乎兩個兒子身上的泥土。

  一手拍著李承乾的肩膀。

  一手拍著李泰的肚子。

  「去洗洗。」

  「沒出息的東西。」

  「不就是一盤吃食。」

  「今天朕做東。」

  「讓先生重新給你們做。」

  「敞開了吃!」

  小兕子跑過來抱住李世民的大腿。

  「阿耶最闊氣惹!」

  「系子也要契鴨!」

  「系子要契兩大碗!」

  蘇牧翻了個白眼。

  走到灶房門口。

  「先說好。」

  「這魔芋爽做起來費時費力。」

  「加錢。」

  李世民大手一揮。

  極其豪邁。

  「王德全。」

  「去內庫挑兩箱極品珍珠送來。」

  「只要先生高興。」

  「朕這大唐國庫隨便先生挑!」

  ......

  ......

  長安城東市。

  原本車水馬龍的幾家西域香料鋪子門可羅雀。

  夥計們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打瞌睡。

  長孫無忌坐在鋪子後堂的太師椅上。

  他隨手翻看著手裡的帳冊。

  帳面上的流水慘不忍睹。

  整整五天沒有賣出去一兩頂級薰香。

  自打那五顏六色的香皂從太極宮裡流傳出來,這長安城裡的達官貴人全瘋了。

  誰家要是還在用西域進貢的香料薰衣服,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長孫無忌重重地合上帳冊。

  帳冊砸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頭看向站在下方的幾個心腹管事。

  管事們嚇得縮起了脖子。

  長孫無忌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查清楚了?」

  「那勞什子香皂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一個乾瘦的管事趕緊上前兩步。

  「回老爺的話,小的買通了御膳房的一個採買太監。」

  「那東西是蘇牧在後院弄出來的。」

  「用的全是尚食局每天扔掉的豬板油邊角料。」

  「還有灶膛里掏出來的死灰。」

  長孫無忌的手猛地頓住。

  茶水濺出落在手背上。

  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長樂公主退婚的隱恨還沒算清,這小子竟然又斷了長孫家最賺錢的財路。

  他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死豬油。」

  「灶坑灰。」

  「就用這種下賤污穢之物,也敢拿來糊弄滿城的權貴?」

  長孫無忌冷笑出聲。

  「去。」

  「找幾個市井裡嘴碎的潑皮。」

  「再拿銀子餵飽東市那幾個坐堂的太醫。」

  「把話給老夫放出去。」

  「就說這香皂是用發瘟的死豬油和含有劇毒的灰土熬製的。」

  「氣味越香,毒性越大。」

  「長期貼身使用,輕則肌膚潰爛,重則毀容喪命!」

  管事眼睛一亮。

  「老爺英明!」

  「這流言一旦散開,那些最愛惜臉面的貴婦們定然要把這東西當成蛇蠍。」

  半日之後。

  關於香皂毀容的流言在長安城的各大坊市瘋狂蔓延。

  平康坊的幾家大青樓里。

  花魁們嚇得把剛花重金買來的粉色玫瑰皂直接扔進了泔水桶。

  官宦人家的後宅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有幾個本就因為秋風吹拂而起紅疹的貴婦,聽了太醫的診斷後直接哭暈在榻上。

  紛紛叫罵著這香皂是害人的毒物。

  恐慌的情緒直逼太極宮。

  ......

  御膳房後院。

  斑駁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

  李麗質提著裙擺大步跨過門檻。

  她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房青君。

  李麗質眼眶微紅。

  胸膛劇烈起伏。

  「蘇牧!」

  「你還有心情在這劈柴!」

  「外頭都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