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這就是人類
超人誤解了鄭恩的意思、起床時鬧鐘正好壞掉、來的時候恰巧沒有檢查公文包————這一系列巧合疊加在一起發生的概率有多高？
誠然，這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哪怕克拉克有著超級大腦，在生活中也依舊會出現類似趕地鐵忘帶行李、瑪莎叮囑要收的玉米忘了收之類的問題。
但鄭恩不會把計劃寄托在對方可能想不起來，這種概率不知多少的事件上。
【命運之簽】
【可根據抽籤結果提高後續行動的成功率，有概率為負數，福兮禍所依】
【其道具以簽筒的形式呈現，抽籤後有六種均等概率出現，分為大吉、中吉、小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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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吉、凶、大凶。提高的概率分別為100%、70~80%、30~40%、0%、—50%~60%、—80%~
100%】
這是鄭恩在抽到概率預測儀後購入的道具。能夠提升概率的道具在系統商店裡有不少，但效果和風險各異。
不是只能提高些許幸運值、具體效果難以琢磨的御守，就是類似全職獵人的風險骰子那樣，累積的大吉會在擲出大凶後全部返還，嚴重時會危及生命的危險道具。
使用能提高幸運值的道具需要警慎，福禍相隨，只能提末微概率的道具沒有意義，而效果明顯的道具，風險也同樣巨大。
命運之簽是鄭恩能找到的最適合的道具，但如果不是抽出了概率預測儀，他也不會特地用積分兌換的。
玩弄運氣的人會被運氣玩弄，鄭恩是這樣認為的。不過有了概率預測儀在，而且要完成的只是讓克拉克忘記帶稿子這種小事，他自認為付得起這樣的代價，就沒必要冒險真偷稿子了。
「這下我就用不著再寫一遍了。」
克拉克興高采烈的拿著文件袋就往佩里的辦公室里沖。
他是真沒察覺到異樣，而且認為這很正常。
理論上，超級大腦給予了克拉克更高的智慧和感知。他能瞬間記下一本書的全部內容，也能理解並掌握其中的知識和原理。
他的記憶力會比平常人更好，但就是能記住的東西太多了，反而使他的感官失調，連別人上一秒剛說完的話都不記得。
過往在斯莫維爾的時候還好，可到了大都會後，他既要兼顧自己在人類社會上的身份工作生活，還要以超人的身份時刻拯救需要幫助的人。
能夠聽到看到的東西太多，有時候並不是什麼好事。他時常會忘記隨手塞到不知道哪裡去的錢包和鑰匙，忙過頭的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剛吃完飯，去打第二份午飯的時候還被佩里撞見過。
和他同處於一個辦公室的吉米和露易絲見得更多。
「粗心大意的小鎮男孩。」
高挑幹練的職業女性挑了下眉頭，看了眼克拉克離去的背影后，轉身回了座位。
鄭恩看了看露易絲坐下來後的背影，又看了看吉米，兩人對上視線，相互使著眼色。
「克拉克這小子命這麼好？」
出了辦公室，鄭恩才向吉米打探起克拉克的感情生活。不義超人在看到露易絲的時候瞬間發瘋，鄭恩不想聽他在腦子裡大喊大叫，就直接屏蔽了對方。
不然他現在連和吉米聊天都難。
鄭恩一開始是不打算上來星球日報的，更別說和露易絲見面了。
通過單片眼鏡和任務欄，他能清楚的看到任務的進程。克拉克半天找不到文件的樣子，他在距離星球日報一街之隔的咖啡店裡全看到了。
【長期任務：超級英雄與超級反派】
【任務狀態：階段一（已完成）】
【什麼樣的人能夠與超人為敵？
讓他感到挫敗，又需要多麼強大的力量？
可或許，讓人煩惱的未必得是攸關生死、攸關命運的大事。喜歡吃的麵包賣完了，常去的店鋪倒閉了，頭上掉落的髮絲，眼尾泛起的皺紋————生活中點點滴滴的小事，同樣讓人懊惱。
光輝無暇的超人，初入社會的克拉克，他們是一體兩面，共享煩惱與榮耀。
【任務獎勵：已結算】
【五萬美金、模擬點數×30、飛行技能層次×1、鋼鐵之軀層次×1】
任務完成之後，鄭恩就沒必要再接著保存稿子了。
他去了前台，但對方聯繫不上忙昏了的克拉克。鄭恩原本只是想把稿子寄放在那裡，等克拉克下來自己拿，但沒想到碰到了吉米。
當初他被超人放下來後、在巷口處好心詢問他需不需要幫助的人就是吉米，長著雀斑、時刻帶著個相機的紅髮青年一眼就注意到了鄭恩。
「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似曾相識的話語讓鄭恩不由得感嘆大都會民風淳樸，這是真的民風淳樸啊！別人無緣無故關心你是真的關心你，而不是為了敲詐、勒索、偷竊、搶劫。
雖然哥譚也不是沒有這種人，但鑑於鄭恩長期待在東區，那個概率可想而知。
吉米是忘了拔車鑰匙才下來，聽完鄭恩講完事情的經過，二話不說就帶著人上去了。
克拉克沒帶稿子他也知道，和鄭恩說得相吻合。而且是不是真話上去就能知道，對方沒有騙他的必要。
露易絲看著克拉克的背影，他們看著露易絲的背影，同為克拉克的好友，鄭恩和吉米顯然想到一塊去了。
「真看不出來啊。」
吉米嘖嘖稱奇，「星球日報里想追露易絲的人多了去了，我還沒見著她對誰另眼相待呢。」
「總不能是看克拉克今天犯渾，覺得他有意思吧？」
「說不準呢？」
鄭恩摸了摸下巴，「或許是克拉克對稿子的熱情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這點熱情也只夠引起露易絲的注意，真要往後發展，還是得看克拉克的本事。
露易絲是個女強人，真要談戀愛，也只會看得上她欣賞的人。
瞧克拉克那份臉紅心跳的傻小子樣，想真正站到對方身邊，還差得遠呢。
鄭恩離開星球日報後，也隨之解除了對不義超人的屏蔽。
「露易絲不該看上那種蠢貨。」
他剛開口，鄭恩就繃不住了。
「哈？」
大哥，那個人就是你啊。他很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了下來。
「怎麼說？」
「他保護不了露易絲，也保護不了露易絲肚子裡的孩子。」
這倒是真的————聽著不義超人疑似在複述自己事跡的話語，鄭恩繃直了嘴角。
不義超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他太軟弱、太無能了，他配不上露易絲。
露易絲值得更好的，更強大的人————」
「等等，等等。」鄭恩有點繃不住了，他顫抖著嘴角，「你不會是想說，只有你配得上露易絲吧？」
這算什麼？來自未來的不義超人重回過去，爭奪露易絲。
俗稱：我綠我自己。
不義超人對鄭恩劇烈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他向來不在意別人的情緒。
「當然了，只有我才能保護好露易絲，讓她過上真正安全幸福的生活。」
鄭恩真的繃不住了，「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把露易絲抓起來，像鳥一樣關進籠子，讓她只待在你看得到地方嗎？」
雖然知道不義超人的精神狀態不怎麼好，遊戲裡也有跟主世界超人互懟，有過要統治其他宇宙，搶走其他宇宙的露易絲的發言，但當這一幕在他面前真實上演的時候，鄭恩還是不由得感到一陣牙酸。
尤其是當不義超人對他的陰陽怪氣全盤接下，並認真考慮的時候。
「這是個好主意。」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沒有絲毫掙扎或者駁斥的意圖，「不過用不著那麼麻煩，我可以控制她按照我的要求生活，就像蝙蝠俠那樣。」
這傢伙————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扭曲了。
鄭恩沒料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很明顯，這個宇宙的發展墜入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結局。
不義超人打敗了蝙蝠俠，他重新統治了地球，並用布萊尼亞克的裝置控制蝙蝠俠成為了他的傀儡。
遊戲裡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和背對著太陽、向他伸出了手的超人重合在一起，興高
采烈的小記者克拉克，抱著他從核爆過的大都會、飛上雲霄的超人————
鄭恩記得他悲天憫人的神情，更不敢想像他身穿黑紫色戰甲的模樣。紫色的線條螢光般的亮起，像藍環章魚身上的圓環一樣讓人不安。
那螢光從四肢蔓延至軀幹，再在胸前勾勒出S型的符號。
這符號曾經象徵希望。
鄭恩和不義超人沒什麼可說的。長期任務的一階段完成後不久，二階段的任務也緊接著出現了。
【長期任務：超級英雄與超級反派】
【二階段】
【你會流血嗎？
在黃太陽光下的氪星人近平無所不能，有人將其視為神明，聲稱上帝派遣使者來牧他的羊群。
可人類真當是這麼軟弱可欺，同綿羊般溫順的種族嗎？
所以有人發出質問，質問高懸於天的神明。
「你會流血嗎？」】
【任務要求：在鋼鐵之軀上留下傷口】
【任務獎勵：七萬美金模擬點數×40
超人技能碎片：熱視線技能層次×1（能夠融化冰塊，切割鋼板，明亮的光束潛藏著巨大威力，能夠輕易奪走他人的性命，但同樣會給雙眼帶來強烈負荷）
超人技能碎片：冷凍呼吸技能層次×1（驅散煙霧、吹滅火焰、使湖面凍結冰封——————
寒風般的呼吸能隨心意短暫改變周圍的溫度）】
「殺了這裡的超人。」
任務面板是對玩家和導師同時開放的，鄭恩剛看完任務，不義超人就冷不丁地開口。
鄭恩沒心情去想他發瘋的理由，也懶得搭理他。
不義超人察覺了他的情緒，但毫不在意，他像往常一樣發號施令，就好像他仍是那個統治著地球的人間之神。
「殺了超人，我可以接管這裡，保護所有人不受傷害。」
先前他只是想讓這裡的超人成長，但在看到露易絲後，不義超人改變了主意。與其浪費時間培養一個不成大體的超人，還不如讓他接管這個全新的宇宙。
他統治了自己宇宙里的地球，自然也能入侵其他宇宙，去保護那些身處於戰亂和犯罪中飽受折磨的人們。
「如果人類已經脆弱到了必須要一個暴君來統治才能活下來的種族，那不如全部死掉算了。」
鄭恩沒開玩笑，「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說到底，人類也只是地球上眾多生物中的一員，沒什麼了不起的。」
「地球存在了起碼四十五億年以上，而現代智人才出現了二到三十萬年，這點時間對於地球而言只是片刻，期間無數的生物死亡又誕生，誕生又死亡。」
「再發達的科技、再輝煌的文明，在這無比龐大的尺度下也僅是粒細微的沙。
在鄭恩穿越前的世界裡，人類尚未達到能夠和外星文明交洽的程度，連所謂的外星文明是否存在都無法得知。可在DC的眾多宇宙中，除了人類之外的文明是真實存在的。
「氪星人可以滅亡，火星人可以滅亡，地球人也一樣。」
這是不義超人頭一次在鄭恩身上感知到了近平冷酷的情緒，「人類或許會為了一時的存亡搖尾乞憐，但誰也無法讓他們停止抗爭。」
鄭恩知道不義聯盟的第二部里，蝙蝠俠為了對抗布萊尼亞克而放出來被關在紅太陽室里的超人。
這很正常，人類就是會做出驅狼吞虎、飲鴆止渴這種事情的種族，長遠的未來需要現在的存活才能延續，沒有現在，就無法談論未來。
「只要人類這個群體還存在著，就必然會誕生出掀起抗爭的個體。」
「這就是人類。」
鄭恩沒指望自己的一番話能讓不義超人醒悟，嘴遁這種東西漫畫裡看看得了，每個人都是經由過往構築成的個體，除非經歷了重大變故，否則非常難以動搖。
要是剛殺死小丑的不義超人，或許還能聽得進親密之人的話語，但已經統治了地球多年、甚至將蝙蝠俠腦控了的不義超人？
別逗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