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賊營
擔架上。
齊副將剛剛醒來。
他只睜開眼,就看到楊四郎一吼將自己親信家丁們全滅場景。
噗————
齊副將又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沒有這些親信家丁,他拿什麼掌握大軍?
這些人如今都失去戰力躺了一地,還死了不少人。
齊副將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再無翻盤餘地,怒火攻心,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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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今夜過後。
這益都府的棋手,就再沒他的位置了。
如此,他雖然活著,可也和死了沒什麼關係。
楊四郎將數百騎兵一吼滅之,就安靜站在了燕南行身後。
他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頭看。
方巡撫沖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眼放精光,那是驚喜萬分。
他禮貌點頭回以笑容。
想當年,他逃荒去恭州府,連周氏大奶奶那愚婦和高老刀那潑皮都敢欺負他。
如今,連巡撫大人亦主動釋放善意,五總兵低頭。
這就是大宗師之威。
今夜滅掉這幾百人,楊四郎知道就沒自己什麼事兒了,不需要再出什麼風頭。
此時。
另外兩撥騎兵才靠攏過來。
本來他們不解為何將主發令讓只圍觀無需動手,現在明白了。
不僅明白了,每個人心中反覆想過剛才發生的事情,手都在抖。
還好,這樣恐怖的高手,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燕南行站在台階前,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齊副將及親信全軍覆沒了,接管其所部兵馬就沒什麼困難了。
以後,這益都府的大軍就姓燕了!
他和方巡撫及五名總兵低聲商量一番。
巡撫大人出具公文文書,任命他為代總兵,統管城中所有營兵及鄉勇。
撫標千餘騎兵已集結,燕南行及五總兵帶來的家丁還能合起來有六百人。
另外。
燕南行煙花放出。
另外有千餘騎兵及兩千餘營兵已經在大營中整隊準備出發。
如此,便能湊齊不足五千人,已足夠包圍齊副將軍營。
營中群龍無首,最高官職不過幾個游擊。
燕南行已收買一人,到時候大軍圍過去,那人會當眾跪地服從,從而動搖其他人軍心。
大家以前都算黑總兵摩下的。
相信剩下游擊及兵丁們會十分識相歸順他的。
就算不識相,有幾千兵丁圍住大營,他們也會冷靜下來的。
等到明日太陽升起,益都府就姓燕了。
他一聲令下,立刻兵馬滾滾而動。
楊四郎及付流年也騎馬跟隨他。
二人負責今晚保證燕南行不會被莫名勢力襲殺,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
騎在馬上,付流年側身盯著楊四郎,半晌過後才低聲道。
「楊老弟,你剛才那聲吼————」
「怎麼樣?」
「威力有些大,」付流年嘆口氣,搖頭道,「不,準確說大得有些驚人。」
楊四郎謙虛道。
「你知道的,我練的是大五行勁。」
「這功夫缺點一大堆,優點麼,練出的真氣量不少,以雄渾著稱。」
付流年搖頭。
「不太對,不應該啊————」他有些迷茫,「修煉大五行勁的大宗師,以前我在京城也見過。」
「應該也到不了你這程度。」
他思索片刻想不明白。
「或許,就是你天賦異稟吧————」
付流年心中想能這麼年輕修成大宗師境,果然都不是平凡之輩。
可惜自家水靈靈的曾孫女,現在一口一個師傅叫得無比順暢。
自己真是眼瞎啊。
一夜無話。
等到次日清晨陽光升起時。
城中各處已經掛上了燕字旗。
晚上吞併齊副將的兵馬過程十分順利。
沒有齊副將本人及那些親信在,大軍圍營,又有巡撫大人及五總兵親至為燕南行背書撐腰。
大家本來就是同營的兵馬,根本沒有戰意,又有那被收買的內應游擊當眾跪下見過燕代總兵表示臣服。
於是其他幾位游擊也跪了。
他們一跪,中層校官和下面兵丁們也跟著跪了。
燕南行行雷霆手段,當場就頒布幾條命令。
先是各部混營,往齊部摻沙子;然後調幾名游擊去鄉勇營,換自己親信上任,這叫使其兵將分離。
最後則是撒銀子。
方巡撫給他準備了從富戶那裡籌來的十萬兩銀子,犒賞三軍,收買人心。
於是大軍振奮歡呼,人人感謝燕代總兵。
誰還顧得上管齊副將生死?
現在大家都是燕總兵的人。
就是齊副將現在率領他那些親忠死士們出現在大營前,也休想翻出天來。
如此,一夜動亂終於落下帷幕。
燕南行得到夢寐以求的全城大軍之權。
當然,晚上大軍在城中調動,也擾民無數,甚至動靜大到城外的天王軍探子也查到了。
天王軍大營中。
亦有數千精銳枕戈待旦,做好準備隨時出擊,應對突發情況。
只是天王軍前些日子損失精銳有些多。
面對異動,李天王夜幕下站在城牆下,看著黑洞洞的城牆,生怕是陷阱。
他知道自己輸不起了,再輸,本就是烏合之眾的大軍軍心喪盡,深夜要是炸營了,反而不美。
李天王到底沒下決心,不敢出營攻城,反而命諸軍提高警惕,生怕城中軍出來襲營。
等到天亮了。
城內細作也送出消息來。
李天王才知道原來昨夜城中諸將爭權,烏家投注的齊副將已經查無此人了。
大軍如今歸黑總兵義子燕南行任代總兵,統領全城城防。
昨夜若是揮軍襲城,不敢說攻下城頭,但起碼也夠城中守軍喝一壺。
李天王氣得拍腿,卻也無可奈何。
這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他扭頭問親信。
「左長老修養得如何?」
「還能戰否?」
親信面露苦色。
「左長老傷得太重了。」
「那日他從城上跳下,整個人身上連一寸好皮膚都找不著,黑得似焦炭。」
「瞎了右眼,腦袋被打扁,碎骨腦漿血液流了太多,哪怕用了續骨膏,現在看著都腦袋顯方。」
「椎骨折,肩骨斷,臂骨粉碎。」
「雖然用上了宗門秘藥,又吞了血蠶蠱,續接骨骼,能恢復行動。」
「但我觀其氣血真氣,比巔峰時差著不少呢————」
親信見左右人離得遠,湊近李天王耳邊低語。
「而且這左長老不知是不是那天腦漿碎裂流了太多。」
「我總覺得他好像這裡有些問題,」親信指指腦袋,「天天忽哭忽笑,說對不起右長老師弟,說自己害了師弟性命。」
「他整天捧著一柄長劍說要給師弟報仇。」
「要不是我們攔著,我怕他能直接沖城中去。」
「他目前這狀態,上了城頭怕是白給,畢竟,城中細作回報,那日攔著他那少年楊宗師,疑似已突破至大宗師境。」
「人家是宗師時,左長老就拿不下。」
「人家成了大宗師,左長老上去不就是送麼?」
「依職下所見,還是多掠些女人,讓他安穩呆在營中吧————」
李天王聽了長嘆一聲。
這都什麼人啊。
五毒門派出兩個大宗師來,當時口出狂言,說要替自己踏平益都府。
現在看來,益都府沒踏平。
他們兩人反而一死一傷。
本來有幾名世家大派出身大宗師想要投軍,可見五毒門折了,態度也模糊起來,再也不提了。
李天王看著遠處益都府,恨得牙痒痒!
這該死的破城,都擋了自己快一個月了!
明明缺兵少將,連統領全城城防的大將也被左長老毒翻了,為何還能堅持到現在啊?
天氣轉冷,大軍加上一群婦孺老弱累贅,困在城外,每日所需糧草柴火都是海量。
附近村落鄉鎮,能搜颳得早就搜空了,現在征糧隊有時甚至要開出百里之外。
李天王心中產生一絲動搖。
要不,就撤軍吧?
以自己大軍之威,只要目標不是省府,隨便一個州府都能攻下來。
先進一座城中讓大軍休整休整?
他轉頭就拋棄了這個念頭。
聚眾難,聚勢更難,除了益都府這富庶之地,其他州府哪能供得起自己這大軍人吃馬嚼?
李天王目光露出陰狠之色。
實在不行,就答應黃白朱烏四大世家條件,開了城之後,他們七我三!
讓他們吃大頭,咱老李吃點虧少吃點。
但一定不能輸,必須一直得贏。
只要輸一次,大軍氣勢不再,會立馬變回烏合之眾。
李天王太有這方面的經驗了。
北方明王一家獨大,給明王些時間,要不了多久,恐怕明年開春就能將北方混為一統0
自己若想繼續爭龍,就一次都不能輸,先占據益都府,才能拿下江東行省。
以此為根基,才能縱兵四掠,攻打臨省。
「再堅持十日!」
李天王咬牙定下心思。
「十日攻不下來,就撤軍。」
只是他不知道,他很快就不用擔心撤不撤軍的問題了。
五日後深夜。
李天王卸了甲,穿著便衣在大帳中正與諸將同飲。
大帳中,十幾名掠來的舞女正在作舞,身上露的比穿得多,戰戰兢兢,有的連樂曲拍子都和不上。
下方,方腦袋左長老坐在左首位,摟著婢女搖頭晃腦在飲酒,獨眼綻放光芒。
另外還有十餘名將領,亦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諸人在營帳中暫時忘卻煩惱。
突然。
眾人驚恐發現酒杯中酒水先是輕顫然後劇烈搖晃。
帳外傳來轟隆隆聲音,從細微逐漸變大,直至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