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奪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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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副將氣暈。
黃,馬,高,劉,許五大總兵顯示服從姿態。
燕南行終於成了今晚宴會笑到最後的人。
接下來事情便好辦了。
撫標游擊就在院外,方巡撫命他聽從齊副將調遣。
五總兵也派自己親信出府,先傳令給等候在巡撫衙門外的鐵甲親兵們,等會準備配合燕南行行事。
而燕南行帶的三名隨從,除了楊四郎和付流年外,剩下一人正是他親兵頭子。
只見他從懷裡掏出個煙花令箭,一扯一放,空中立刻閃出一團紅色光焰來。
這是代表大事已成的信號。
一眾人以方巡撫為首,燕南行次之,之後是五總兵。
楊四郎及付流年就護在燕南行左右,防止有人狗急跳牆。
還有幾名青仆小廝抬著一擔架,將頭破血流的齊副將抬在上面,一起走出去。
衙門外。
齊副將所部幾百騎兵,由一位胡姓游擊率領,這是他的親信。
天上那團煙花爆開。
他當然也看到了。
作為打老了仗的將軍,他敏銳察覺到似有什麼不對。
衙門外本來燕南行,齊副將,五總兵所部各有幾百騎兵,呈三角鼎立之勢,互相拉開距離,各自戒備。
一刻鐘前。
有人從巡撫衙門中奔出,直奔五總兵所部,不知講了些什麼。
那些騎兵們看向自己這些人馬眼神就有些不對,那種眼神,有些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胡游擊心中頓感不妙,立刻招來親信,讓他帶領三五騎馬上撤走,回大營中搬救兵去。
他不確定自家主將在巡撫衙門中是否安全,但早做一手準備以防萬一。
他正擔心。
巡撫衙門大門吱呀一聲大開。
方巡撫當先,燕南行在後,五總兵緊跟在後面。
胡游擊見狀眼睛一緊。
為何不見自家主將大人?
而且,主將大人進府,可是帶了烏家十位高手做護衛的,連那十個人也不見了。
另外,燕南行雖然實力強,但論官職資歷,怎麼也輪不到他在巡撫大人跟前。
五總兵怎麼能忍得了這個?
除非————
噌啷!
他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主將被人做局害了,情急之下胡游擊將腰刀拔了出來。
他身後幾百鐵騎也紛紛拔刀。
只是他們動作時。
燕南行及五總兵人馬呈左右夾擊之勢,將他們圍了起來。
「撫台大人!」胡游擊見狀汗都流下來了,他高聲叫道。
「這是做什麼?」
「難道要同室操戈嗎?」
「我家齊大人呢?」
「請齊大人出來說話!」
方巡撫見狀不說話,只是側身看一眼燕南行。
燕南行立刻向前兩步,他高聲道。
「胡叔!」
「你家主將大人在宴上遭遇天王軍刺客暗殺,重傷不醒,好在性命無憂!」
「今晚說不定天王軍會夜襲,你我速速歸兵一處,防止敵人偷襲。」
論輩份,他是黑總兵義子,軍中這些老將們,喊一聲叔也是應該的。
燕南行一擺手。
身後立刻幾名小廝抬著擔架出來,上面是頭破血流,看著甚為恐怖的已經昏迷的齊副將。
胡游擊率領一眾人馬,那是齊副將的忠心親隨,重金養的死士。
他們見齊副將這副慘相,個個躁動。
「將主將大人搶過來!」
胡游擊更是當機立斷一聲吼。
他們不顧左右被騎兵夾擊姿態,催動馬匹向前,揮舞長刀!
這時候誰還管你是不是黑總兵義子呢。
以前那些薄情面,在主將生死面前,如紙糊的一般脆弱。
他們是齊副將的死忠,就只認齊副將一人。
眼前莫說是黑總兵的義子,就算黑總兵當面,他們也敢拔刀就砍!
說得好聽,什麼天王軍刺客暗殺。
分明就是姓燕的你在搗鬼!
巡撫衙門前鋪就的青石板上,頓時響起馬蹄清脆噠噠噠聲音。
密集馬蹄聲似敲在人心尖上,這些見過血的騎兵們彪悍衝擊,氣勢驚人。
倒是對得起齊副將對他們的信賴和栽培。
胡游擊沖在最前面,他將馬匹速度提在最前面,身後是兩名鋼髒大武師。
三人組成尖頭陣。
後面騎兵呈燕形分布。
胡游擊知道眼前站著一排將領,燕南行和黃總兵是宗師,其他也是鋼髒大武師。
他沒想過硬剛,只希望人借馬力,欺負他們沒有騎馬,先將主將搶回來,然後再反身殺出一條血路來。
當然,因為有燕南行及五總兵各幾百鐵甲騎兵阻攔,返沖之路必定死傷慘重。
但就是大部戰死,剩個三五人,只要護著主將大人回到營中,一切就還有希望。
衙門街前。
幾百騎兵呈燕行鑿鋒陣衝鋒向前,氣勢驚人,馬速雖未提至最高,但這點距離,眨眼就能衝過。
胡游擊騎馬狂奔,眼看再過一丈,他手中刀幾乎能砍在燕南行脖子上。
「不對————十分不對————」
他不是莽夫。
戰場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時查明敵陣薄弱之處,躲過暗箭長槍,這是一名合格武將的基本素養。
太不對勁了。
為何我部已動,燕部及總兵部騎兵卻按兵不動?
利刃過幾息就能砍到前面這些人身上,為何他們也沒有躲避姿態?
還有撫台大人,燕小子及五總兵表情也不對。
面對鐵騎衝鋒,他們一絲慌亂的神情也無。
不是裝作鎮定,而是真的胸有勝算,毫不驚慌的那種。
然而事已至此。
主將就在丈許前擔架上躺著,胸口在微微起伏,活著還沒死。
他們怎能視而不見放棄?
前面便是陷阱和刀山火海,他們也闖定了。
「衝鋒!」
胡游擊大吼一聲,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愛馬和他心意相通,是配合多年的老夥計,已高高躍起在空中。
他人借馬勢,手中長刀斜劈向下。
管你什麼撫台大將,敢擋在刀前者,殺無赦!
就在此時。
燕南行身後突然轉出一面貌普通年輕人來,有些眼熟。
其常人身高常人相貌,唯獨兩隻眼睛十分明亮有神,裡面似有一股魔力,讓人折服,自有威嚴從容氣度。
胡游擊手中刀不由自主就鬆了幾分。
「這樣的人砍死了可惜了————」
「我怎敢向這般人揮刀?」
他甚至冒出這樣幾個奇怪念頭。
不過,瞬間他眼睛就瞪大了。
只見那名擋在燕南行前年輕人突然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好似吹了氣的軟泡,瞬息就漲到好似裡面藏了一面大鼓驚人程度。
他都無法想像,一個人胸膛居然能擴張到這種恐怖程度,那肋骨和肺將開合擴張到什麼樣子。
與此同時。
年輕人身上氣血猛然從普通人程度暴漲,一團血霧在其周身瀰漫,眨眼間就如同烘爐,好似夜晚中一輪朝陽升起。
海量真氣波動在其體內震盪。
年輕人張嘴,脖子剎那間與頭同粗,肉眼可見一團白色氣團從其喉嚨中擠壓出來。
然後他只是一吼。
「退!」
轟!
白色氣團從口中噴出,眨眼間就形成一圈圈濃白色音波光團,向前面幾百騎兵噴去!
胡游擊首當其衝。
他只覺得好像一座會移動的山呼嘯撞過來。
手中刀本來是下劈之勢,但一股無法想像巨力撞在刀刃上。
精鐵打造的長刀剎那間崩裂成無數碎片,一同碎掉的還有他的手骨,臂骨。
然後他雙眼一黑,眼珠已經炸掉了。
他連慘叫聲都未及喊出,整個人便已經墜入沉淪黑暗中,徹底沒了意識。
臨死前他終於想明白此人為何有些面熟。
不就是守在西城上,三箭轟碎拋石機聞名的年輕宗師楊四郎麼?
聽說昨夜突破成大宗師。
不應該啊,現在他不該呆在家裡,老老實實穩固氣田和金丹麼?
主將大人,末將盡力了。
怪不得你輸了,輸得不冤啊。
旁人視角中。
前沖的胡游擊及身後幾名高手,音波衝過,他們正面近距離對上。
當場人就碎了。
是被音波生生轟碎了。
連人帶馬碎成血肉爛泥,成一團血霧向後飄去。
後面那三百鐵騎也沒好到哪裡去。
儘管胡游擊等人承受大半威力,小半音波還是將他們盡數籠罩在其中。
戰馬有驚跳嘶鳴的,有腿軟倒地的,有如木樁子一般直挺挺往前滑幾步就摔倒的。
至於那些馬上騎兵們,衝鋒在前者,七竅流血,內臟破碎,儘管還騎在馬上,已經是死人了。
中段的騎兵只覺得臟腑劇痛,耳朵流血,已經被吼成了聾子,手中刀都拿不穩掉落。
最後百騎受創最輕,但個個慘叫出聲,耳膜被震破,大腦轟鳴,已分不清上下左右,天旋地轉。
幾百嚴整衝鋒隊列,立刻倒地堵塞了衙門前青石街道。
這些戰場上的精銳們,還未接敵,已經倒地成了滿地葫蘆。
人馬身子混雜堆在一起,形成如末日景象一般的場景。
無數人痛苦呻吟和馬匹嘶鳴聲混在一起。
眨眼間,三百衝鋒鐵騎,就盡數落馬受傷,再也爬不起來。
楊四郎這才緩緩平復真氣波動,回落氣血。
他扭回頭笑對燕南行道。
「燕兄,幸不辱命!」
燕南行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雙眼中滿是震驚,他鄭重拱手道。
「楊兄,大恩不言謝!」
楊四郎再看向那五名總兵。
黃馬高劉花五總兵身子一哆嗦,目露驚恐,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