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御林親軍
「敵襲!」
在座的都是打老了仗的。
雖然喝了酒,但是只一息功夫,就有人反應過來,大喊一聲。
營中諸將立刻跳了起來,這時候哪管得上懷中嬌滴滴舞女,一把推開,有性急的將領已經一把扯開簾帳,往外奔出查看。
「不對————」
左長老雖然受傷未愈,但一身雄渾真氣底子還在,他耳朵快速抖動。
「這聲音————」他臉上露出驚懼神色,「是從大營後面傳來的!」
此時。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
馬蹄敲打地面震顫聲音越發明顯,轟隆隆如山崩海嘯,已經響徹大營。
李天王尖叫一聲不可能。
江南諸省富而不強,軍事從來不是強項。
順國南方縱然有強悍兵丁,也在南疆地區,防禦陳國。
再加上北方動亂,朝廷屢次從江南諸省抽調兵力,把本就兵力不足的江南諸省抽成了空殼。
李天王選擇江東行省益都府,這是精挑細選的結果,足夠富庶,又很弱,周圍沒有強援。
現在大營後方突然傳來馬蹄連綿聲音,關鍵聽這地動山搖的動靜,怕得有上萬騎兵才能發出這響動來。
營中眾人臉色已變。
到底是何方勢力能調出萬餘騎兵沖營來?
難道是北方的明王派大軍南下,突然偷襲?
眾人腦中閃過諸多勢力,都覺得不可能。
李天王亦是高超武者,雖然未到大宗師境,但多年統帥生涯,掠奪足夠多的丹藥和寶材,用資源堆也堆成了宗師。
他幾步就奔出帳外。
大帳外,立著一排大旗杆子,上面還有天王軍「救民水火,重振乾坤」的響亮字號,他縱身一跳已躍至半空旗杆處。
然後手抓杆腳撐著微微用力,就翻身站在了旗杆上,搭目向大營後方眺望。
旁邊風聲響起。
又多了一矮冬瓜。
赫然是五毒門左長老。
這矮子雖然受傷,但依然麻利跳上來,登上另一隻旗杆,登高望遠向後看。
此時已是深夜。
但今晚月亮甚明甚亮,如一圓盤懸在空中,將銀輝撒在廣袤大地上。
所以今晚視線極佳,按常理來說,根本就不是襲營的好日子。
可現在,大營四周遍是裹挾流民挖的粗淺窩棚,而在這些窩棚里許外。
地平線上。
一條奔涌跳動的明亮光點,組成直線,正如潮水一般湧來。
因為人騎俱著甲,所以才會反射月光。
李天王呼吸一滯,胸口絞痛。
具裝鐵騎!
居然是具裝鐵騎!
這片土地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具裝鐵騎突襲,連自己營中也只能勉強湊出千餘。
遠方窩棚處。
深夜已睡下的流民們已驚慌從窩棚中爬出,哭爹喊娘到處亂逃。
然而,那條跳動奔騰的潮水緩慢而堅定向前衝去。
然後大片大片窩棚就直接從地面上被抹平了。
窩棚處騷亂影響到大營中。
營中也是一片慌亂末日降臨氣息。
因為紮營城下,還要防止城中出兵夜襲,所以天王軍是有兩千馬步兵丁深夜亦披甲執戟隨時準備夜戰的。
可這些人全都布置在面向城牆一側方向,現在想將他們橫跨里許調到大營後方,根本來不及。
「到底是誰毀我大業!」
李天王怒目圓睜,眼眶都瞪裂了,鮮血絲絲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深夜遇襲,大營布置偏偏是頭重腳輕。
相當於敵人拿著一把燒紅的鐵釺一釺子捅到糞門裡面,能輕鬆攪穿他五臟六腑,要了小命。
「是誰?」李天王只覺得滿口都是鮮血鐵鏽味。
旁邊五毒門左長老夜視眼力遠在他之上,突然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是————是————」
「是黃————」
李天王猛地轉過頭來。
他對左長老這大宗師,向來是奉為座上賓,和顏悅色,重話都不說一句的。
現在他幾乎吼出來。
「他麼的別結巴!」
「是黃什麼?」
「快說————」
左長老嘴巴顫抖,似被嚇著,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好在李天王也不用問了。
說話時間。
那條致命騎兵細線又向前涌了一大截,已經橫跨整片窩棚區域,幾乎要抵達大營木柵欄外。
李天王不用揪著左長老問了。
因為他也親眼看到了。
當他看清楚那一刻,瞬間臉色變得蒼白,面無血色,一臉不可置信,雙眼迷茫。
「怎麼會是這樣————」他輕聲呢喃,「皇家御林親軍?」
「永昌帝親征?」
視線所及。
那跳躍涌動的騎兵陣列正中間,十二面明黃緞大旗正在隨風招展。
旗上繡五爪升龍,隨著旗幟飄揚,如要破旗而去,猙獰舞動。
十二龍旗之後,又是一面高擎的大常旗,上繪日月騰空升龍圖,垂下十二流蘇。
在大常旗之後,則是一面黃龍大旗。
這旗下則是一排鐵甲騎兵,騎兵外面穿著黃色短褂式罩衣。
這種罩衣,則代表天子侍衛。
十二龍旗,大常旗,黃龍大纛旗,大內侍衛。
這些配置整個天下只有皇帝親徵才會如此配置。
順國太平末帝已經被明王生擒了。
所以還能有這整套帝王親征騎駕鹵簿的,只能是那位棄京師而逃的永昌帝了。
李天王氣得幾乎都要落淚。
好你個永昌帝。
祖墳讓人掘了,老巢被人占了,你打不過,灰溜溜拍拍屁股,如喪家之犬逃了。
可你現在打老子卻這麼威風,都整上御駕親征夜襲了!
沒有你這麼欺負人的。
「撤吧————」
李天王到底是梟雄,知道今晚已經敗局已定,再掙扎反抗也是無用。
大營毫無防備情況下被從後面穿心捅一刀,這已經不是敗不敗的問題,而是可能被一刀送走。
他如今只有逃一字可選,只是想辦法如何儘量帶著精銳馬兵和心腹將領逃走。
以後也別想著東山再起了,老老實實向北去投靠明王吧。
李天王以後就不是天王了,頂多算個李金剛。
「左長老,今晚還需————」
「咦————」
李天王轉頭正想拜託左長老護自己安全逃離,結果扭頭才發現旁邊旗杆空蕩蕩。
低頭看,只見一個靈活的矮子早就奔出幾十丈開外,速度快似閃電。
那裡正有一名傳令兵剛上馬,準備去通知前營戒備城頭夜襲的大隊人馬集結,準備護著將主們跑路或者向後攻擊。
左長老身子向前一躥,探手一抓,迅捷無比拎住其脖子向後一扔。
撲通!
這傳令兵被重重摔在地上,臟腑移位,痛得都喊不出聲來,不能動彈。
左長老則絲滑無比一屁股坐在馬背上,兩條小短腿一夾馬肚。
「駕!」
他還怕馬兒跑得慢,全身真氣涌動,以牛毛真氣刺激馬匹肉身。
唏聿聿————
馬兒長嘶一聲,剎那間四腿狂奔,馱著左長老風騷走位,一頭撲入黑暗中不見。
噗————
「叛徒————」
李天王氣得吐出一口鮮血。
未戰先叛,這五毒門的大宗師真是該死!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一投靠武者背叛的事情。
此時。
大營後方騎兵沖陣聲音已經響徹全營。
伴隨著山呼海嘯的「萬歲」聲。
這任誰聽了不心驚?
他擦掉嘴角鮮血,從旗杆上翻身下來,面對聚攏過來的倉皇眾將,突然哈哈大笑。
「兄弟們。」
「咱老李時運不濟,本來這破城眼看就要攻下來了。
1
「後面來了隊朝廷狗腿子偷襲大營。」
「咱們不在這城下耗著了!」
「兄弟們隨我出營,整合前營精銳馬兵!」
「咱們保存實力,先撤再說!」
「說不定能給官兵來個回馬槍!」
他強自振奮精神,說著好像還有敗中求勝的一線可能。
不過諸將心知肚明,老大這是要帶大家跑路了。
眾人看破不說破,紛紛道一聲遵命,急忙翻身上馬去收攏自己核心部眾去了。
亂糟糟一刻鐘之後。
李天王騎著高頭駿馬,身邊只集結起來兩千精銳馬兵,和十幾名從他起家時就跟隨的忠心部下。
他環顧四周,發現如「混十萬」,「鑽天鷓」,「一陣風」,「黑煞神」等半路投靠的草頭王都已不見。
估計這些草頭王都率領本部兵馬腳底抹油另尋出路逃了。
另外。
他多年苦心積攢下來五千精銳馬兵,現在只收攏了一小半。
另外一大半馬兵散在大營中各處,就算他們驚醒,披甲,尋馬,想趕過來時間也是不夠的。
更何況大營中現在亂了套,到處奔逃人馬幾乎將道路堵塞。
那些馬兵們怕是大部分都沒機會摸到馬廄尋一匹戰馬。
他氣得胸口又一陣發悶想吐血。
李天王知道現在不是露出虛弱之相的時候,不然軍心就真崩了。
他強行將喉嚨中泛起鐵鏽血腥咽下,只是一擺手。
「撤!」
兩千馬兵跟著李天王,這次連大旗也不打了,夜色中向前衝去。
不能向後沖,向後沖是混亂大營,會將馬速降到最低,十分危險。
而大營後面則是掀起今晚動盪的御林親軍,撞上去更是尋死。
好在向前沖是一片坦途。
御林親軍夜襲突然,連城內守軍也不知道。
如今城牆燈火通明,人影綽綽,但沒有騎兵從城內開出來。
因為城門裡面都用瓦礫磚石堵死了。
如此,不用擔心被內外夾擊。
李天王率領殘部,先向前擺脫混亂大營,然後在曠野中畫個弧,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