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世界】的魔女們在爭吵的同時,位於江南的今昔和林葉也關注著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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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之席招來了厲害的幫手,你覺得能贏麼?】
「你又不是不會分析.……」
今昔對林葉的態度不算太好,進行了初步的談判後,她發現自己能被林葉拿捏的地方有些多了。
本以為是做了主人,實際卻好像被拴了鏈子在脖頸上。
【凜照的代行也就罷了,我對那位憐幻不怎麼了解。】
作為一直藏匿的完全魔女,在取代原本的魔女議會第九席之前,林葉幾乎與外界隔絕著,以此來增強自身能力,不然當初千幻雙開青曜和長明市的時候,她也沒法騙過統括局那麼多滿開。
因而她確實不了解憐幻。
「實力沒得說……就算她被打成殘廢,登位滿開的概率也是十成十。」
【我們之前已經推定,無黯小姐需要加護,在眾多加護之中,你的加護尤為重要,畢竟你是當初封鎖她未來的主導手,保險起見,為何不把歲圓收回來?】
只要歲圓在,今昔的加護就有被無黯吸收的可能性。
今昔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說道:「你難道要公然反抗【二之席】的決定麼?」 歲圓畢竟是關鍵戰力,直接撤走她,那千幻豈不是要上門來找她。
千幻如今犯了魔怔,一門心思要殺無黯,哪怕言明利弊她也不在乎,撤走戰場上的重要戰力,肯定犯她忌諱。
無黯從她的心頭肉一下子成了大冤家。
【呵呵——】
回應今昔的,只是林葉的嗤笑。
「幹嘛.……」今昔蹙起秀氣的眉頭,不滿愈發的重。
【你明明把無黯收集加護的情報散播出去了,可大家依然跟著二之席的步伐,你就不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麼?】
此前,今昔在【月之境界】的一個照面被【世界樹】嚇跑的事跡被【夕君】傳得滿江南,今昔如今在江南處於半社死的狀態。
本來知道的完全魔女差不多都死完了,被【夕君】這麼一造謠,今昔好不容易養好的徵信又黑了。
原本還算是二把手,但已經沒人把她當能抗事的主心骨了。
反觀千幻,雖然唐的時候能把人胰島素都給干癱瘓,但好歹有事真的上,魔女能打造出如今的基本盤少不了她,更別提如今新生代的完全魔女或多或少收到過千幻的提攜和幫助。
須霆、蒼苗都屬於千幻一派的,凜照只有千幻能使喚動,不說被干成植物人的空月,就算在議會的排位之外,至少有兩位完全魔女是千幻宿身,還有一個【豢樂】也是千幻的擁躉。 今昔現在其實沒什麼話語權。
「你如果想埋汰我的話就請滾蛋吧。」意識到林葉話中的擠兌,今昔態度更差一點。
她不是沒想過培養親信的完全魔女,增加話語權,但培養了這麼多年,不是被她的黑徵信嚇到了,要不就是像林葉這種光培養了,人家卻不認帳的。
【稍安勿躁,同僚咱們姑且不說,你把消息傳給你家代行,結果不指示人家行動又是為何?】
「.……」
【莫不是心存僥倖吧,希望自己的代行有自己的判斷,若是情況合適就添一腳,把無黯小姐殺掉;若是情況不合適,就及時抽身跑路,做她最擅長的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心思又被猜到,今昔已經不快到了極點。
【左右搖擺難成事,無怪乎您這樣多年了,反而和世界樹小姐的差距越來越大。】
轟轟!!!
龐大的魔力場傾斜開來,周邊的一切都改換了顏色,變得不協調起來,快與慢,靜與動相互交織,仿若處於不同的時序中。
罵人不罵娘,打人不打臉。
就算以今昔的臉皮,被這樣戳脊梁骨也是要發火的。 【不要憤怒,憤怒會降低你的智慧。】
面對今昔的示威,林葉只是歪歪頭。
「你真覺得我不敢動手麼?」
林葉懶得想這事情,反正換成自己敢嘴巴這麼賤先給她心窩來一下,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被人這樣挑釁了不直接上手還言語威脅算什麼完全魔女?
【今昔小姐,大家如今都不信你,哪怕是議會最後那三位,比較中立的同僚都不信任你,我們現在需要拉攏第十二席,可人家一看到是你來拉攏,人直接火了。】
今昔的氣勢衰頹一點。
心中有苦楚卻說不出。
她哪裡能想到,以自私自利為本,以殘虐其他生靈為樂的完全魔女,居然能被千幻靠講信用、不隨便坑人這種蠢到不行的方式勉強團結著。
養徵信是真有用!
一群壞人需要一個相對好的人來統領.……
仁之劍與義之劍哪怕在魔女陣營中都吃得開! 今昔無數次的意識到這點,但滿開在心智上成長不了一點,每次知道她黑歷史的完全魔女中登死光後,她都打算在小資歷完全魔女中培養人望,但是.……
一到關鍵時刻就手癢,而且根本止不住,此前的經驗教訓完全忘記了。
不然哪至於當一個光杆二把手。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能意識到問題,卻無法解決問題。
林葉將頭回正,看著今昔臉色由憤怒轉為痛苦再到生悶氣,她意識到或許可以說一說自己的想法了。
【下次去和觀秀小姐談判,多帶些誠意為好,不要想著和人家計較得失,能活下去才能談得失。
二之席的印記,還有二十八位完全魔女的封鎖,按理來講都是不可能被解決的問題。
但現在時間早就過了十個月,印記卻不爆發,無黯小姐的實力增長還和沒有限制似的。
就連封鎖,現在看來似乎都有被破開的可能性.……
我們早做打算,就算江南被打沉了,也有機會活著,如果無黯小姐最終實力沒到太誇張的地步,那不管咋個說,我和觀秀小姐都在您的船上,總是比一個人要有話語權吧。】
不同於慣常表現的寡言,林葉給人的感覺其實話不少,甚至於是擅長說服、挑釁之類的。
「.……」 「.……」
「哎……之後再說吧。」今昔嘆了口氣,最終沒能下定決心。
不過,看她那模樣,林葉倒是覺著這事十有八九能成了,只是推進不會太快。
今昔雖然有時給她一股又蠢又壞的感覺,但對方還是能明白利益交換的道理的。
此前放任今昔和觀秀洽談,直接被人家嘲諷一頓趕出來了。
今昔已經吃了虧。
如今恰逢江西局勢進入白熱化,今昔人緣之差顯露無疑,倒是正好能助林葉推動保底的計劃。
……
「所以.……你們消極抵抗統括局的原因是,今昔大人和【二之席】意見不和麼?」
帽匠悶聲問詢。
「我可沒說。」歲圓無奈聳肩。
但歲圓覺得事實大概如此。 不僅是意見不合,今昔大人估計都不敢表露不滿。
稍微看一看這裡的【代行】就知道了,她們大概有被上頭滿開支會,但都對於無黯收集加護的事情沒太在意。
事實上在意也沒用,反正總指揮是【二之席】,她們也不能怯戰。
就連今昔本人,都只是透露了這消息,讓歲圓自由發揮,沒讓她直接撤離戰場。
信息和現狀的齟齬,一眼便能看出來。
「哼……想逃避只是你和你家主子的想法吧……若是其他大人也覺得不該打,那聚集在這裡的【代行】們算什麼?」
面對帽匠的質問,歲圓不置可否:
「畢竟在大人物們在『弄死無黯小姐』一事上是達成了共識的,只是在如何達成這一目標上起了分歧。」
此前實力不足,尚且有憂慮。
如今憐幻和暖雪來了,魔女的實力一下超過統括局,有了一戰之力,更不該逃避了。
「帽匠小姐,利弊我已經陳清了,只要多點耐心,無黯自然沒戲唱,無黯小姐身上的不確定性太多,只要她在,你擬設的大綱很可能被不斷粉碎。
依我之見,或許你不該執著於這次成功,不然很可能會被【劇目】反噬到死哦。」 歲圓最後一次的勸告帽匠。
她是【代行】,再優秀的【代行】這輩子都定死了。
能活兩年算兩年。
梭哈之類的蠢事,歲圓決計不會做。
歲圓明面上不敢違背【二之席】的意志,但她卻知道就算是魔女,大部分也是想活的,不想打烈度太高的局。
她攔著帽匠,只是覺著帽匠這樣一副要攔住撤退的魔法少女,直接決戰開打的架勢太衝動了。
她們應該做的是緩打、慢打、有計劃的打。
直接在天空戰場蹲它個百十天,到時間了【夜世界】自己崩潰,一切萬事大吉。
千幻大人是總指揮,可歲圓聽自家上頭蛐蛐過千幻,以前指揮發出過「某某代行的【天賦能力】多釋放五毫秒」這種命令後,歲圓也就明白了,千幻只能給方向,不適合直接進行戰場指揮。
所以戰場上如何發揮是下面人的事情。
憐幻是很強不假,可歲圓完整的經歷了上一次江東大戰.……知道沒到開香檳的時候。
她的視線稍稍偏轉,瞧向了遠處站在稍後位置的金語。 依稀記得,上上任【須霆】的【代行】,同樣會【心相】,數值高的不行,也是一個人壓著好幾個【代行】打,殺了好多魔法少女的高階戰力。
結果殺人太多,讓作為後起之秀的金語成了主心骨,加上死了人導致的情緒波動,到後面魔法少女實力的增長速度很是恐怖。
然後那位【須霆代行】就成了上上任【代行】,引以為傲的數值被【王權】壓得嵌進了地里後就再沒起來。
如果現在打起來,首當其衝對上憐幻的,肯定是春虹——搞不好有機會殺掉春虹。
可殺掉春虹後,不僅會變相提高金語在魔法少女中的地位,讓對方的【王權】增強——【王權】上限之高,歲圓也無法確認能否和憐幻抗衡。
春虹救過很多魔法少女,她死了,肯定會讓不少魔法少女因情緒波動而變強。
無黯也被春虹救過,本來就很難打了,春虹一死,無黯肯定也會因情緒波動而變強。
雖然無黯看上去比較冷淡,但能成魔法少女的都是好人,是熱誠之輩,好人怎麼會不為救命恩人的死而動容呢?
帽匠現在開團,就算一時打贏了,很可能養出大爹來。
就算魔法少女完全不反抗,要從天空戰場推到滄浪市統括局,也不可能一天完成——季喚殘骸被放出來時,雖然戰場之間的限制會解禁,變為真正的大混戰,但在此之前,大家只能按照規則像烏龜一樣推進。
這段時間足夠魔法少女重整軍備了。
「你想打可以,但不能瞎打,現在直接開決戰,要是沒法一波把她們幹掉,之後很可能越來越難打的……五階內的差距,甚至可能比一階到四階的差距都大,道理你不是不懂,咱們慢慢來,好麼~」 歲圓都用上了嗲腔,可帽匠只覺她是慫慣了,她們可不止一位憐幻,還有一位暖雪在後面藏著呢。
還打拉鋸戰,她們哪來的打拉鋸戰的本領?
帽匠不再理會歲圓,轉而看向司淼。
「那你呢,你為什麼跟她站一塊兒?」
按司淼的反應來看,她是不知道上頭人的想法的,沒理由站到歲圓一側。
或者說,如果她真是個日子人的話,就不該站隊,安心看戲得了。
「還沒到反擊的形勢。」
「不要說謎語!」
「哎呀……這很難和你說得清,我的能力本質是【流動】,成長的方式和你不同,現在於我而言是蘊養的時候,就好像大海,時而溫順,時而暴躁,你把現在理解成我的溫順期就好。」
司淼認真地道。
「荒唐!這裡是戰場,士兵難道要等戰意來了才去迎敵麼?!上班的人能因為不想上班就不上班了麼?!學生能因為不想上學就不去學校麼——」
「.……」 司淼沉默下來,她盯著帽匠,已經意識到她和自己的分歧。
「你要不要自檢一下,我感覺你變得比以前暴躁了,登位滿開這種事情應該徐徐圖之,事緩則圓。」不過司淼還是象徵性地勸誡一下。
要是帽匠亂開團,到時候她也得跟著遭殃。
最終打過了還好,打不過……也沒大差了,反正司淼有的是辦法跑路。
不過可以的話,她還是不想和無黯對上——翠蕪當初無黯隔空宰了的事情讓她印象尤深,司淼也怕被無黯抓到把柄,隔空殺掉。
「如果你們能配合點的話,我的態度當然會好了。」
面對司淼的勸告,帽匠也只是悶聲回應。
「你真要開打?」歲圓最後問道。
「不幫忙就別廢話!你難道覺得【夜世界】的持續時間很長麼?每次大戰前後不可能超過兩年半,我們拖了多久了,別等到【夜世界】崩潰了,到時候可沒機會打了——」
帽匠已然認定現在就是最適宜的時候,對魔女來講最大的威脅便是無黯,對方實力增長太快,明明剛來戰場時候正面打個【代行】都費勁,此前已經能夠擊敗【林葉】。
帽匠害怕萬一時間拖得長了,無黯實力增長上來。
搞不好變成上次江東戰場時候的樣子,一個魔法少女直接壓倒了其他魔女。 趁著無黯還在傷病,加上憐幻實力強,直接向魔法少女發難先弄死幾個【代行】,創造出整體戰力差距來,便可徐徐圖之,按照她的【劇目】來。
到時候再取了完全魔女殘骸周身的【星辰欠片】,解決魔力量無法觸頂的問題……
登位的兩道門檻就都被填平了。
錯過了這次機會,【帽匠】真沒把握登位滿開。
如是想著,帽匠轉而朝著後方一位魔女身旁飛去,那是千幻宿身的方向。
見她如此堅定,司淼與歲圓相視嘆氣。
「你說她是不是被能力反噬了?」司淼問道,帽匠此前情緒雖然不穩定,但沒這麼焦躁。
「保不齊,韶光小姐的能力是『反能力』,我在中南戰區和她打的時候也吃過虧。」
「不過,登位滿開確實是很吸引人的事情,她會沉不住氣也是正常的。」
歲圓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按照【劇目】的安排來看,本來那兩位魔法少女死掉後,魔法少女們就該沉不住氣了。」
或是派人繼續進入西光市去送,或是直接和魔女大群開打。
但魔法少女選擇撤退,大概是韶光動用了能力,還反噬了帽匠。 不過,帽匠預定的兩種結果,司淼和歲圓都不喜歡。
偏偏戰略制定沒她們的份。
憐幻用鼻孔看人,瞧不起她倆跑路達人,認為魔女就該戰鬥,司淼的【天賦能力】不容易完滿,一時無法登位,只有帽匠有機會登位,這才獲得了些話語權。
至於另一位暖雪.……那個鄉巴佬剛開始還挺傲的,結果沒幾天就撞見有魔女打手遊,直接就沉迷上去了,還抱怨為什麼手遊中只能抽魔法少女,不能抽完全魔女——用她的話來講,這打遊戲啊,比接受下民向她獻上生命還攢勁……
暖雪腦子也不太好用,她給運營方寫建議信,讓人家出個她家【凜照】上神的卡池,結果被自動識別完全魔女真名,直接給了永封,關鍵那帳號還是別的魔女的,身份證也是人類時期的,現在直接身份證被標紅了,關聯帳號一概封禁,得虧暖雪夠強,不然非得被吊起來打不可。
前線有千幻督戰,耽誤打遊戲,直接給她調任到後方,要是季喚殘骸被投放,就是暖雪第一個頂上去了,也算物盡其用。
整個陣營都瀰漫著一股靠不住的氣氛,帽匠也因為看到登位的可能而變得急躁起來,如今被【劇目】反噬,更是完蛋貨。
二人眼看著帽匠去了千幻宿身那邊,知曉局勢已經沒機會扭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