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之中,無黯的眼前一片迷濛,只能聽到隱約的聲音:
「幽花前輩.……聽說明天是你出戰,聽大家的說法,若是明天勝利了,這場戰爭便是我們的勝利,真是被委以重任了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嘿嘿,我去也只是個保險,畢竟魔女這段時間一直沒什麼戰欲。」
「你說得好像一定能成似的,就不怕明天沒打過,翻了車?」
「哪會啊,【四季】小姐可是給我預測過了,在這場戰爭中,我不會被【代行】和星辰青睞者殺掉,除了這兩種人,有本事幹掉我的也就是季喚小姐化身的完全魔女殘骸了.……
我是不會死的,至少現在不會,讓我去,也能起到保險的效用,就算不成,起碼還能帶回些情報來。」
「原來是有四季小姐的保證,怪不得你打的那麼放肆——不過這個還是給你嘍,就算到時候真出了啥事情,有她在,保你和另一位同伴及時跑路——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們就要上權限,一塊兒去我家玩一玩吧~」
隨著話音落下,無黯的視線這才恢復,看清了對話的兩人。
面前嬌小的少女手指尖凝聚一點淡金光華。
約莫十三四歲光景的,是【世界樹的代行】,名為雲玲。
而被雲玲呼喚為幽花前輩的,則是滿開魔法少女【四季】的【代行】。
兩個人感情似乎很好,在這種「決戰前夜」進行密談。 順著光點的視角,幽花看上去明顯比雲玲要高一截。
再看兩人相對而立時候的儀態,便能看出雲玲似乎頗為依賴幽花。
本應是無比溫馨還夾雜著傷感的場面,但無黯就算不知道如今結果,依然會覺得尷尬。
決戰前夜的密談,後輩對前輩的助威,打完仗就去幹什麼,再到【四季】給幽花加的「不殺buff」.……
幽花儼然成了戲台上的老將軍.……
「哎呀!真是謝謝你這麼關心我了!」
「嘿嘿——」
看著兩人親密擁抱的場景,無黯準備快進,但是畫面卻沒有快進,只是播放著。
試了半天,發現沒法跳過劇情,無黯只能默默等待。
體感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的,等到了要進入西光市之前,臨別前,幽花的視角中,還和雲玲對視一下,留下一道颯爽微笑。
光華閃過,空間顫動一陣,兩人進入西光市。
「魔女沒有第一時間打過來呢?也沒有放出氣息呢。」 「是啊,慣常時候,可是一見面就開打了……城市就這麼點大,根本藏不住的。」
就算是大型城市,相比於五階的破壞力水準依然太小了。
兩人一路尋覓著魔女,一路朝統括局的方向飛去。
不論魔女躲沒躲,只要到了統括局,魔女想不現身都不行。
果不其然的,在統括局門口,她們看到了一個明顯異常的存在。
純黑色的包膜覆蓋著那人的身形,整個人仿佛是一張二維的剪影似的,面龐輪廓模糊,唯獨髮型、歪戴的小禮帽被凸顯了出來,以及……一對瑰麗的紫眸看向了兩位魔法少女。
旋即的,露出了濃重的失望之意。
「真是多事,明明說了只要把她們殺光,到時候無黯自然會來,非要用那什麼破【劇目】來做引導,結果就引來兩條雜魚.……」
剪影不爽地嘆息一聲。
相比於她閒適的姿態,對位的兩名魔法少女明顯緊張不少。
幽花已經擺好戰鬥架勢,跟隨的魔法少女也向外部報告著消息。
然後,那剪影百無聊賴地看了過來,猩紅色的電光自她指尖逸散而出,最終凝聚成一把長刀。 「你是【須霆】的新【代行】麼?」幽花皺眉問。
之前,【須霆代行】被幹掉了,一直沒有合適的補位,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時間點出現了。
必須得把這條消息發出去。
如是想著,就欲先與那剪影糾纏住,叫另一位魔法少女換位。
幽花剛邁出步子,卻聽到剪影鄙夷的聲音:
「耍那種小把戲的魔女.……為什麼千幻大人要她配合我……」——魔女自始至終似乎都沒在和她說話。
嘩!!
長刀不知何時已經捲起,朝著魔法少女的方向虛揮一刀,雷霆無聲地席捲而過,細碎而鋒銳——不像雷霆慣有的狂暴,反而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細膩來。
幽花沒看清對方動作,但只是剛才示威的那一下,幽花便明了自己不是對手,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便是【四季】小姐的預測。
她不會死在【代行】或是【星辰青睞者】手上。
如是想著,幽花扭身,就欲帶著另一位後輩脫離西光市,她伸手,就要牽上對方的手。
「死人在亂動什麼?」 夾雜著謔意的問詢飄入耳中,幽花只覺手上一輕,隨著肢體的顫動,手掌連同手腕、胳膊居然分裂成了難以盡數的不規則小塊兒。
啪嘰——
肉塊摔落,濺射起來震震刺耳音色,面前的後輩居然成了一堆坨狀物。
完全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眨眼之間,就連視線都裂開了,緊接著視角便開始下跌,最終轟然破碎——幽花整個人都被切成了不知道多少塊。
最後的最後,無法有任何惦念某些人的思考,疑惑與不知所措占據了腦袋,轉而被絕對的恐懼支配——視角向上,盯著那握住猩紅長刀的黑手,其中有一點裂隙漏出白皙來,幽花這才感受到魔女的氣息。
那難道是完全魔女麼?
……
無黯眨眨眼睛,感覺身上似有幻痛。
但相比於身上的幻痛,更多的是頭疼。
憐幻剛剛表現出來的實力、或者說威勢,讓無黯感覺很熟悉。
她的記憶飄遠一點,回到月亮上,彼時,空月協同須霆一齊出現在了即將撤離【月之境界】的眾人面前。 那兩位完全魔女,雖然實力被壓制到了五階,可給人的壓迫感卻完全不是五階該有的範疇。
說是五階……可無黯覺得常規五階的巔峰——像是春虹和歲圓這類選手,可能加一塊兒都打不過其中一尊。
那是一種生命質量層次的差距,哪怕魔力量相同,同樣有加護,甚至可以用心相,依然不是其對手。
那位憐幻,便給了無黯這樣的感覺。
彼時,她依靠【星月眷愛】全開的力量才勉強牽制住了空月,小學姐則是因為【青煌】在場,獲得了加持,加上魔女化加重帶來的增益而得以與須霆短暫地僵持。
即使那記憶距離現在已經顯得有些久遠了,可每每想起,還是會覺得心中發怵。
絕對無法戰勝的敵人——縱然在戰鬥的最後,她們倆被無黯打了個對穿,無黯依然沒有戰勝她們的實感.……大抵是因為對方一直處於一種,隨時能攀升實力殺掉自己的狀態吧。
『為什麼.……這樣的怪物會出現在五階的戰場.……』
憐幻給人的感覺可不是林葉那類……
林葉一身能力的六七成甚至更高都集中在【隱匿】上,加上本身不擅正面戰鬥,能力也是機制類的,而非數值類的,讓無黯可以用【傷性】適應,這才給了正面勝過這位【代行】的可能性。
就算以無黯現在的記憶再去打一次,無黯也沒絕對的把握能勝過,當時的夥伴更是少一個都得輸。
如果別的擅長正面戰的完全魔女,像是【須霆】那種可以做到像【林葉】一般代替自己的【代行】,那無黯是斷斷勝不過的…… 本以為出現一個【林葉】已經夠不講武德了,結果現在又蹦出一個沒啥機制,純數值的憐幻來,這魔女的牌也太多了!
不當人了也不能這麼不當人吧!
……
「總局的命令傳來了,叫我們先回撤,構築防線以防不測。」
此言一出,魔法少女們頓時炸開了鍋,顯然對此頗為不滿,眼看著戰爭結束在望,居然在這個時候被要求撤離。
那戰爭究竟要拖到多久才能結束呢?
總不能依靠地面戰場的後輩們來打開局面吧?!
「西光市的魔女很強麼?」有人不滿地問道。
「很強,無黯小姐與【林葉代行】的戰鬥記錄大家都看過吧,按照總局的評定,西光市內的魔女代號名為『憐幻』,其實力至少與那位【林葉代行】是一個水準的,正面戰力甚至猶有過之。
根據記錄,這位魔女來自十二年前,她當時參加了原本統括局占據優勢的戰爭,最終我們的前輩卻被她殺到幾近全滅的境地。
當務之急的是先回撤,之後再決定如何行動。」
春虹平靜地目光掃過一雙雙憤怒的眼睛,有人忍不住說道: 「那能叫無黯小姐來麼……她最厲害了,說不定能勝過那魔女.……」
大抵是小黑的宣傳真的很有作用,加上實打實的戰績,明明春虹都說了是個處理不了的敵人,居然還有少女覺得叫無黯來或許能讓情況好轉。
「不可,無黯小姐還在養傷。」
春虹的話暫時堵住了少女們的嘴,她們只得不甘地瞪著對面的魔女,緩緩向後退去。
大家想要勝利,想要結束戰爭的迫切心情不假,但也沒到急著去送死的地步。
原本的話,在【帽匠】能力的影響下,或許魔法少女已經衝上去開打了,但韶光破除【劇目】影響後,大家還是保持住了理智。
眼看著魔法少女要退走,站在遠處的歲圓鬆了口氣,她還以為今天非得見血不成。
按照【帽匠】的推定,魔法少女應該會受不了這份惱怒而攻過來。
她瞧向帽匠,注意到對方臉色難看,大概是能力又被破除了,加之【劇本】如今出現偏移,若是不阻止,恐怕到時候又會受到嚴重的反噬。
但這不是問題,有時間在,什麼傷都能養好。
如是想著,她還佯作關切地拍了拍帽匠的肩膀。
「韶光小姐的能力是『反能力』,雖然戰鬥力不那麼出眾,但也很麻煩的,今天看來是打不起來了,咱們也該歇息一下了吧?」 帽匠看了一眼歲圓,眼底閃過淡淡的惱火來。
自從【林葉】被幹掉後,歲圓就徹底擺爛了,明明憐幻和暖雪兩個強大幫手過來了,歲圓依然沒有戰意。
一到這種想讓人拼一下的時候,歲圓就會來潑水。
這叫帽匠看她很不爽.……
帽匠無法理解,為什麼歲圓一介【代行】這麼閒適.……
之前只是喜歡賣隊友,現在乾脆出工不出力了,不該這樣的。
【代行】們都不努力幫助她們登位,她們這些星辰青睞者以後怎麼像完全魔女一樣住大豪斯,怎麼享受酒池肉林?
【代行】被創造出來的作用不就是為了在戰場上幫助星辰青睞者登位麼?!
帽匠將視線投到另一位星辰青睞者——司淼身上。
這位大概還是和她有共同話題的。
發現對方正拿著手機在照片上挑挑揀揀。
「你在做什麼呢?」帽匠輕聲問。 「我……我麼?」司淼抬起頭,然後又看向屏幕說道,「我在選一會兒吃哪種預製菜。」
青曜成了一座死城,魔女也沒辦法指望魔女會給另一位魔女做飯吃。
司淼覺得預製菜味道還挺好的,畢竟這裡是戰場,也沒那麼高要求——只要沒挑到過期的就好。
【夜世界】就連過期的食物都會復刻出來。
聽說魔法少女那邊每天會傳送大廚做的飯菜過來,這點倒是挺讓司淼羨慕的。
魔女其實不用吃飯的,魔女需要的是殺人。
吃飯只是司淼的一種愛好,或者說,她把吃飯當成了是生活的一部分。
因而,她現在在挑選城裡的預製菜包,大抵說明她的戰意比歲圓還低。
帽匠徹底不懂了.……不明白司淼在這個年紀怎麼能一點奮鬥之心都沒有。
她可是星辰青睞者,有望滿開、脫離壽命束縛的!
不趁著現在有大腿帶著多殺點高階魔法少女增強己身,難道就不怕之後的戰場遇到比無黯還陰間的魔法少女麼?!
眼看著魔法少女就要撤走,帽匠就欲進入西光市通知憐幻。 可兩道身影卻攔住了她。
她盯著司淼和歲圓,眉頭緊蹙著,「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帽匠小姐,拖不起時間的不是我們,而是魔法少女哦。」歲圓沉聲說。
「前些時間,我家上頭給我傳來了消息。」
歲圓的上頭,自然是【今昔】。
「不知你有沒有注意到,無黯小姐在收集加護,而且還表現出了能利用收集來加護的能力……魔法少女們的那個傳送大網,仔細感受的話,那其中可是摻雜著【空月】小姐的能力哦。」
「那又如何?你如何能看得出來她在收集加護,魔法少女不早就製作出了封鎖加護的容器麼?完全魔女無法收回加護,短時間內連續地損失加護,會直接影響到自身狀態,無黯吸收那加護不是理所當然麼?你哪能看出來她在收集加護。」
帽匠的臉色愈發陰沉,她有種奇妙的感覺,那便是歲圓大概有能說服她的理由。
她甚至刻意迴避了【空月】能力的話題。
「不是看出來的,而是推理……在明知所有【二之席】對她有想法,只要來到戰場就會被特殊針對的無黯小姐,她一開始就缺乏來戰場的理由。
若說歷練,虹都可留著不止一位滿開魔法少女,模擬的辦法也不是沒有。
增長實力的話……魔法少女的實力也不是靠殺人來增長的。 明知自己有危險,還缺乏到戰場的理由,再加上其未來被封鎖的困境……
今昔大人在注意到無黯小姐收集加護的行為,甚至有運用完全魔女加護能力的表現後,便做出了如下推理。」
今昔當時給歲圓傳話時,林葉也在一旁,還專門提了一嘴無黯在收集加護。
無黯【吞噬】加護,每位完全魔女看在眼裡,但對此都不太在乎,還是先前【吞噬】林葉的加護時,林葉沒有跑的意思,不僅是對敵人的認可,亦有試探一下的意思——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同化了無黯的意識。
獲得了【林葉】的加護,其意識會被逐漸同化。
這當然是異想天開了,林葉的心念能量完全比不過無黯,可當時也跑不了,試一試又不犯法。
所以,直到加護內的意識泯滅前,林葉都保持著和加護的聯繫。
結果……不試不知道,當加護被吸收時,林葉發現加護中的意識泯滅之快超乎想像,幾乎只在一瞬間。
而在那自我意識湮滅的前一刻,隱約還在無黯體內感受到好幾道同僚的氣息。
這不對頭……
初時林葉還沒感覺,後來和今昔交流「封鎖無黯未來」的詳情事宜時,林葉才發現不對,和今昔進行了一番驗證。
最終得出結論.……無黯很可能在通過吸收完全魔女加護的方式來掙脫封鎖。 儘管她們並不明白原理。
但想不明白無黯來戰場的緣由,想不明白無黯收集加護的緣由。
只能往最可能的方向思考。
「無黯小姐身上可是有【二之席】的印記的,如果她依然的實力依然在破界期之下也就罷了,威脅不到我們;可她的實力如何你還不清楚麼?
大傢伙兒真沒必要和那種被她摸到就得死的危險敵人拼殺的,扛不住時間的是無黯小姐.……咱們完全有下一次再來的機會和時間的。」歲圓循循善誘地解釋一通。
「這些事情你都知道麼?」帽匠轉頭向司淼問。
「第一次聽說。」司淼搖頭。
「那你怎麼一點想登位的跡象都沒有,你不著急麼??」
「急有啥用……而且我們是魔女,我們活的更長,為啥要急.……」
司淼說的好有道理,帽匠感覺自己反駁不了,但她就是不認同.……她有不認同的理由的。
這樣的大型戰爭,帽匠不知道還能不能遇到,遇到了不知道能否像如今這般進行【劇目】創作。
何況,【二之席】鼓勵魔女登位,此次戰爭中,帽匠還爭取來了【二之席】的支持,刻意招呼憐幻要幫助帽匠完成【劇目】——多一位完全魔女總是好的。 如果以後再沒這麼大型的戰爭,如果這次還失敗了,讓【二之席】徹底失望,那她的【劇目】將難以達到完滿,天賦能力不到完滿,註定會死在登位的最後一步。
她們是魔女,本身已經走了捷徑,能獲得星辰青睞已是不易,不像魔法少女那般,登位若是不順利,還有化身完全魔女一途.……
魔女實在太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