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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疾風

  陳青陽手撫丹爐,又見青色劍氣浮動,以劍為火,行控火之道,方能出這養劍丹。

  煉製此丹藥,不僅得懂劍,還得懂丹,試問太虛宗這麼大,丹劍雙修皆出彩者,也應該人數不多吧。

  時間慢慢過去,丹藥丹爐乃成,對於如何進入八階,空缺的仙草是什麼,短時間內沒有頭緒。也就這樣一爐又一爐的煉製著,陳青陽對煉丹的熟練程度提升不少,對丹藥的認知也增強不少。

  每次丹成,他便自己服用下去,在身體裡養出一口劍道意志,也能品味出丹藥的變化。如此一點點地琢磨,終將會被他補全。

  接連三爐,便是十日過去,這一爐成後陳青陽停下手來,準備去一趟登萊峰。今日無論如何都得求見一回慈衡真君,只要面對面了,不管真君是站在哪一頭的,總能從中得到些什麼吧。

  穿一身青衫,踩一雙白靴,頭上戴著龍靖金笄,腰間掛著一枚紅色的鉞字形玉符。

  此為天鉞誅刑,還是宋老吃家所贈,收入袖裡干坤放著也是放著,掛在腰間當做個裝飾吧,畢竟若無這金玉在身,世人又豈知你是得道全真!

  欲要腳踩清風而去,卻聞耳邊風聲傳來,那是一股熟悉的氣息,自青玉谷外而來,就落在小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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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師叔,回來了。」

  「徐師叔,怎麼不見明月師姐?」

  「這一趟去了這麼久,可有收穫?」

  ……

  眾人說話的聲音依次從耳邊響起,是去幽墟返魂仙宗的徐寶玲回來了。

  不必專程用眼睛去看,便也知道那是個凝元四境。在她離去之前,就與她說過,不必著急著回來,多去走走歷練,爭取將修為突破,現在來看,她是做到了。

  不多時候,樓梯聲響,穿一件淡金長裙的徐寶林立在身旁,修為越高,法門讓她越發聖潔,本就是不錯的姿色,如今更上幾分了。

  「師兄,幸不辱命,從魂主那裡將你要的卷七拿回來了。」

  多日不見陳青陽,徐寶玲一副興沖沖的模樣,雙手遞上來是一枚玉符。陳青陽伸手接過握在手中,要想將此開啟,須得以《太魂經》之法。

  白色的光芒起時,那玉符流動著一股氣機入他腦海,伴隨著神魂的切入,就成了一段功法,印刻於腦海揮之不去。

  稍作品味,便放置一邊不顧,轉頭向徐寶玲道:「法門沒有錯,的確是卷七,這一趟辛苦你了,還有你將修為也突破了,也是不小的收穫。」

  徐寶玲滿面堆笑,儘是笑容,「是啊師兄,你讓我在清溪仙洲到處走走,這一回我聽你的話,增長了見識,感覺那裡的世界好像要比咱們這裡更加完整。」

  「我還見到了妖族,見到了不同於咱們道宗的各種法門,從他們的口中第一回聽說了,對我太虛道宗的印象……」

  絮絮叨叨,話也是說了許多,直等到她說罷後,陳青陽才輕輕頷首,「是啊,完整的天地本該就是那樣,道魔兩宗之下,始終是有點殘缺,我一直都認為青溪仙洲才像個修仙世界。」

  能不能理解這話中的含義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寶玲向來對陳青陽言聽計從,「嗯,師兄說的有道理,對於師兄送過去的法門,那幽墟返魂仙宗的魂主也十分高興,他說放眼天下,對於太魂經的研習,終究要落在師兄的身上。」

  「他還期盼著下次與師兄會面,還說若是師兄在太虛宗倦了,可隨時隨地去往幽墟返魂仙宗。」

  陳青陽笑道:「做出這樣的打算,本就是奔著求自在去的,又被魂主所約束,這豈不是又不自在了。」

  徐寶玲點頭,「嗯,我想過這一點,我將清溪仙洲的名山大川看了一下,也看過那些頗具靈氣的小山,發現了一處不錯的地方。那裡又不缺靈氣,只需聚靈陣法布下,就可開宗立派。」

  「師兄要是求自在了,咱們便各弄各的,搭上幾座茅草屋,還是這些人,未嘗不能開宗立派。」

  徐寶玲去的那時候,青藥的態度還不像現在這樣明確,那時候一直布局著在清溪仙洲找個落腳之地,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現在嘛,一切就都不用了,況且陳青陽也打定主意,不管是風是雨,都要紮根在這裡,汲取道魔兩宗的仙苗。

  「此一時彼一時,就現在來看,形勢比以前要好,甚至……從這場金丹之爭一開始,就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至少表面上如此。」

  徐寶玲先是一愣,再接著露出喜色,「這麼說來還是師兄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每每遇上危難,好像都能逆轉乾坤。那地方不去也罷,最多將來有機會做個別院,散散心什麼的。」

  散心散到青溪仙洲,這也太遠了,也許將來做了生光真人後,往來不耗費多少腳力,才可去得吧。

  「哪有逆轉乾坤的人,我也不過是被事情推動著,隨波逐流吧……好了,餘下的細節等日後再與你詳談,今日我還得去一趟登萊峰,再晚會誤了時候。」

  徐寶玲垂首作揖,「嗯,那就等師兄日後再談,還是以要事為緊。」

  「好。」

  徐寶玲還沒有退去,陳青陽也沒有離開,一朵輕雲輕輕浮浮降下來,就在青玉谷中小院外求見。

  那是個鍊氣九境的童子,常伴在淨源身後,是師尊來找自己,他每回可都沒有閒事,去登萊峰的事情又得耽擱。

  「弟子拜見青陽真人,師尊召見,若是真人方便還請隨我去一趟。」

  陳青陽落在小院門外,見到了童子,「也好,出發吧。」

  手段施展出時,那童子只覺得四面景象拉成一條條光線,斗轉星移的瞬間,便來到了青竹峰金頂、淨源的宮殿外。

  想當初大師兄沈重舟就是這樣帶著他,在宗門裡走來走去的。童子微微定了定神,便領著陳青陽進去,在面對著那片荷花池的宮殿裡,他看到了淨源。

  怎麼說呢,今日淨源坐於長案後,泡上了一壺熱茶,這是他少有的這般放鬆模樣,但那種屬於骨子裡的沉靜,還是依舊在的。

  「弟子陳青陽拜見師尊!」

  「不必多禮,坐吧。」他的語氣一如既往淡淡的,陳青陽落在他的對面後,便有一杯熱茶遞過來。

  「師尊,今日召見我是有何事?」

  淨源看著他道:「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是千雪醒來了,太昊劍院幾乎已經傳遍。」

  這……

  陳青陽遠不如他交遊廣闊,還真是不知,「前些時日我就想著,她應該是醒來了,念及劍主的話,也就沒有一直去拜訪,要不是師尊跟我說,我的確不知道,那……她現在情況如何呢?」

  淨源慢慢地搖了下頭,像是有嘆氣的架勢,「情況不盡如人意,劍主親口所言,說千雪一身修為依舊是生光一境,真靈俱全,根骨恢復如初,依舊是那個天之驕女,只是……」

  他又稍稍停頓了一下,「因神魂受損,失憶了,之前的諸多事情都記不得,懵懵懂懂的,一切像是在重新開始。

  神魂修復,人卻失去了記憶,難道是自己的丹藥不夠徹底,遠不如真正的琉璃補天丹?

  「那現在到了什麼程度,還能記得什麼事情?」

  淨源再度搖搖頭,「能記得的很少,甚至連自己的劍,連自己的劍道都有部分忘記,最近總是在閉關,總是在認人,劍主也專門安排了人守著她,幫她恢復記憶。」

  聽罷,陳青陽細思了一陣,「這也不一定是壞事,畢竟當年她昏迷牽扯到的人很多,甚至還有其他的真君,如此也能讓她緩一緩,否則那些真君們也會將她逼得緊迫吧。」

  淨源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你能這麼想就好,暫時來看這對她是最好的。我想你所做的這些事情,她慢慢地也會從劍主口中知曉,等到什麼時候抽出空來了,也就來拜會你了。」

  來不來的,陳青陽壓根不在意,喚醒她就是了卻一樁心結,還她一樁仙緣,以後的事情就只有天知道了。

  「師尊,這些我也並不看重,後面就隨緣而定吧。」

  淨源笑起來,「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千雪失憶是故意所為呢,又或者是劍主的主意,將她完全從之前的事情摘除?」

  陳青陽莞爾一笑,「當然有這可能,而且這可能性很大,歸根到底劍主對自己的弟子,還是上心的。」

  淨源再度點頭,「說的也是啊,我聽說這些日子,你祖師帶著你將兩位真君都見過呢?」

  「嗯,沒受什麼為難,之前的事情就算是一筆勾銷了,我想這事情師尊在裡面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多謝師尊。」

  面對陳青陽的行禮,淨源擺擺手,「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與喜好,各取所需就是,不必再說這些。」

  「我這裡另有一樁事,須得提醒你一下,前幾日我去渡師堂見一位好友,無意間得知晉國宣威道觀近來一直在增加真人。」

  「若是平常的調動,我也就不在意了,只是那整個晉國有宣威道觀九座,每一座道觀都派遣去了不少真人,我覺得有必要提點你一下。」

  一直以來,陳青陽為此本就繃著神經,現在聽到這話,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師尊,可有具體說做什麼?」

  淨源道:「說了,只是在此間集結,之後聽憑真君調令,全部開赴魔宗之地,應該是要對魔宗大動干戈了。」

  「自承天真君掌管對外諸事以來,就一直對魔宗展開反擊,也把魔宗的萬魂鎖穹頂摸清楚了一些。」

  縱然如此,可陳青陽的疑惑依舊不能消,裡面還是有讓他生疑的地方。

  「師尊,晉國的確是在我道宗南邊,是去往魔宗的必經之地。可是在晉國往南,距離魔宗也是甚遠,中間還相隔著大驪等諸國。」

  「既然說是要對付魔宗,那何不直接調兵遣將到青冥河畔,現在這樣做豈不是捨近求遠,目的不明。」

  淨源聽後,神色也是微微有些凝重,「是啊,我也是有著困惑,所以想著跟你提點一下,若真有什麼不測,靖曜那裡也好有個反應。」

  「我也認為事情定格在現在是最好的,不影響宗門,也能全了你我,全了天下大勢。」

  陳青陽又作沉默,將前後之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師尊是說,這些真人都是受了承天真君的命令?」

  淨源再度答道:「真君掌管渡世、伏魔兩處,能有這麼大的調動,只能是他親自下的令。但你的師祖早已和諸位真君談妥,你師祖親口跟我說他們之間不再有分歧,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岔子。」

  「我只是覺得這事情會和你有關,順道也就是提醒一下,至於你生疑之處,還是得讓靖曜多多注意。」

  陳青陽卻皺著眉頭,一時間裡心口有點發懵,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銜厄那張臉,這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對整個晉國皇族上上下下了如指掌不說,又是承天真君的弟子,這一切難道會是巧合嗎?

  對於此,他的神經可繃得太緊了。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對嗎?」見他面色變化得厲害,淨源問了一句。

  陳青陽搖了搖頭,「師尊啊,以你對承天真君的了解,他會是個出爾反爾的人嘛?」

  淨源的回答十分肯定,「不是的,他是太虛宗諸位真君里少有的信義之人,在諸位真君里也算是心系宗門,至少比陸金玉之流,要好上不少。」

  「我想,他既然答應了你祖師和解,就不會再做這樣的事,這對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沒有任何動機可言。」

  是啊,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日所見承天真君,給他的印象也是這樣一位人物,心系宗門!

  陳青陽心中的困惑依舊不能解,總覺得他現在就應該去見靖曜,否則胸口就像壓著一顆石頭,不舒服。

  「師尊,我……」

  淨源放下手中茶盞,「別說了,想去就去吧,我這裡你想來了,什麼時候都可以來。」

  「嗯,我先走了。」

  出了宮殿,陳青陽施展一息萬里訣直奔星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