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將目光轉移到自己手上,那裡沒有任何異常,也無任何氣息留下,那花奴這話該從何而起?
魏季峻適時做了補充,「龍炎附骨,終身不滅,青陽上仙,你將來不管走到何處,都會被晉國皇族所掌握動向,這就是那金璽的另一層神通。」
他說這些話時,眼神里有種怯生生的意味,就如同陳青陽在這晉國皇族之地,已然插翅難逃。這廝心思活泛,這時候不會又想著如何逃離自己吧?
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依舊無任何發現,在調動《太魂經》時也是一樣,倘若這兩人所說為真,為何自己沒有一點感覺。
就在思索不定時,忽覺頭頂風聲震動,抬頭望時,五光十色劃破天邊,極速地停留於自己頭上。
粗略一看,何止百道,其中有不少凝元修士,亦有築基真人,甚至還感受到了不少生光真人的氣息他們施展手段,一道又一道的強大神念開始在大地上划過,搜尋起了自己的蹤跡。
來得好快!
離火龍珠幾乎在瞬間,就被陳青陽收入袖裡干坤,其後繼續手持靈華淪寶,身形隱於山澗一動不動。任憑那不少的神念過去,都對他無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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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是自己在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晉國皇族給盯上了,可因到此之後施展出了寶珠,他們便抓不住具體在何處,只能在這一片搜尋起來。
他又第三次看了自己的虎口處,依舊沒有什麼反應,這到底是什麼法門。
也罷,這地方足夠隱秘,地勢也十分複雜的,只要感應不到氣機,他們幾乎很難找到自己。就這般稍等片刻,頭上威壓好像不再凝聚,開始向著四面八方散去,所有人也都散開來,零散分布,到處搜尋。
陳青陽壯著膽子,將頭探過去,不用神識,就只用目光這麼環顧一圈,一道道的法器時不時的划過,黑暗裡一道道的影子時不時的浮現,仔細看過一陣,才發覺自己剛才說少了,最起碼得好幾百人。
十六皇子之死,無疑讓晉國皇帝震動,極有可能整個晉國皇宮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調到此,否則僅憑一個宗人府,不會有這麼大的能力。
陳青陽的心思又活泛起來,夜色正濃,他們又無法察覺到自己的氣機所在,若是在這時候混水摸魚,時不時的殺上那麼幾個,仙苗也就很容易攢夠千萬,到時候就收手回潛龍觀去,餘下的自然有靖曜來料理。
定下主意,開始行動起來。貼著山溝,沿著地縫,潛藏於密林,盯著那法寶閃出光暈之處,慢慢靠近。
剛開始不敢挑選築基真人,只選了不遠處伏於山谷上方的八道影子,那是三個半步築基修為和五位凝元修為,正在半空中一點一點地向前搜尋。
只殺他們八個,不過就是瞬間之事,輕輕鬆鬆,可偏偏他們布下的這陣法也嚴密,不遠處便有三位築基真人盯著。
這些人神識敏銳,縱然靈華淪寶可以被遮蔽氣機,可一旦自己出劍之時,還是很容易被他們知曉。要是再將位置鎖定,那可就麻煩大了。
為今之計,只有聲東擊西。
那處山谷里,意識魚兒已經沉寂了許久,陳青陽心念動間,便朝此處飛來,距離不遠時忽然閃起的火苗,將半片樹林燒起來,接著附著於一塊石頭上,動也不動。
「那裡!」
如此大的動靜,豈能不引起注意,尤其是真人們更是趕在前頭,往前面去沖。陳青陽看中他們離去的機會,指尖八道劍氣射出,頓時取走八條性命。
得仙苗五萬,也算是不錯了,可以慢慢的跟他們玩。
「不好!」
蒼穹里,忽然有人暴喝。
緊跟著有兩位築基真人沖至此處,哪裡還能看到那八個活人,就只有八具屍體墜落在山崖上,連身上的靈石法寶都被人收走。至於陳青陽,早就是打一槍換個地方,又沿著地縫挪到別處去了。
突然間死了人,可以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近乎有百人都涌至此處,別說是築基真人,就是生光真人也當有好幾位,晉國皇宮還真是傾巢出動了!
他們商議了什麼,又是在說什麼,陳青陽一概不知,他又繞行至另外一頭,看中了這裡的兩位築基三境真人。這兩人並沒有隨大軍移動,而是在監視著四方動向,就在他們的不遠處,還有一些凝元修士在繼續往下探。
此時,陳青陽就藏於他們腳下,青冥劍訣爆發出殺意時,兩人忽感不對,可眼中早已被青色所覆蓋,當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身體直挺挺地掉落在地。
「趙大人!」
「徐大人!」
「不好不好……」
旁邊凝元修士看了,高聲驚呼起來,陳青陽卻壓根看不上他們的性命,早已帶著這次取下的六十幾萬仙苗,藏身到別處去了。
該殺的殺,該不貪的也要不貪!
現在連築基真人都被人暗害,這回引起的震動更大,天地間的生光真人渾身耀眼如晝,更為猛烈的威壓,不停的掃視天地。可這裡畢竟是地勢複雜,當陳青陽帶著寶珠往縫隙里一鑽時,任憑他們再如何施展手段,只要不是親眼所見,都發現不了。
等到風波過去一陣,他再度行動起來,這回他掌握住了規律——南轅北轍。也就是說在北邊殺了人後,便以極快的速度往南邊去,總之不能停在一個方向,就玩這種捉迷藏的盲人遊戲。
輪番操作三回,又取得仙苗二百多萬,林林總總算起來,死在他手中的人超過了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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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金色小字,再差一些可就能攢下千萬了,不過這把戲陳青陽不打算繼續了。
師尊只說讓自己殺人,現在都有二三十號人死於他手中,晉國甚至連皇子都搭上去了,也該要收手了,最主要是繼續下去將會很危險。
晉國畢竟是有著超過萬年的傳承,只要有什麼厲害的陣法,將這一片天地都禁錮起來,那他就會被人瓮中捉鱉,想走也走不掉了。
先往東去,又連殺數人,再開始往北行,就是要給自己創造便利。也不知是想什麼就來什麼,還是晉國皇族的陣法布局已成,即將要脫離此處時,蒼穹忽見滾滾隆隆,黑壓壓的烏雲從天地四面卷過來,很快就覆於其上。
似有龍吟,又像是虎嘯,就在雲中醞釀,至於最後,聽到鐵鎖在地上摩擦,那種刺耳的聲音彷佛在你耳邊炸裂,讓你極為難受。
嗖嗖!
此聲音不絕於耳,烏雲裡面爆發出十八團金色,十八道金色鐵索從那裡急速射出,近乎百丈的箭頭,深深地紮根於土地中,每一處頂起來一道小山丘。
陳青陽感受到不管是天上還是地下,氣機都被凝固起來,甚至連面前的瀑布,都陷入絕對的靜止,他也不能再移動,一旦移動必然暴露。
更為恐怖的是,還有一波接上一波的金色浪花不停地捲來,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寶珠光罩之上,就如同大浪淘沙,要將他給洗鍊出來!
靈華淪寶足夠厲害,短期之內他的確不會暴露,可終究是身形動彈不得,皇族只需一聲令下,調集數萬人地毯式搜查,他是會被暴露。
那陣法還在繼續演化,天地萬物都被金色暈染,陳青陽抬頭望時,黑色的身影宛如點點,足有數千就密布在天地之間。
晉國皇族真是好大的手筆,絲毫不顧及這還是太虛宗的地界,就在這當中,金色的千丈身影忽然現身。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一身華麗黃金龍袍,頭上戴一頂金色羽冠,身材壯碩,滿面鬍鬚虬髯,盡為潔白之色,生一雙虎目,威風凜凜;整個氣度當中,又存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尊崇貴氣。
兩根手指伸出,直指大地,「殺我晉國十六皇子者,朕必誅之!」
威嚴的聲音,就在天地間響徹,恐怕連百里之外的宣威道觀都得被驚動吧,陣法碾壓之下,陳青陽連呼吸都感覺到困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破解。
到底是用意識魚兒聲東擊西,將他們引開;還是堅持不動,想來這麼厲害的大陣也不能一直持續下去,總得有鬆懈的時候。
又或者是最高效的一步,直接向靖曜求救,可這樣一來,這遊戲就得結束了。再謹慎的心思,也敵不過絕對的實力,修為太差,總是吃這虧。
正思索不定時,忽見天穹之上,有神女出現。
萬丈之高,穿金絲縷衣,一頭長髮也竟化作金色,就垂至腰間,手中不持一物,就靜靜的立著,但那透出來的威壓,讓這裡的一切都失去色彩!
見此,陳青陽頓時鬆一口氣,是靖曜來了!
「誰給你的膽子?」溫和的聲音里,卻給人無盡的威嚴。
一句話落,蒼穹上數千道的身影盡皆跪拜下來,口中高呼老祖之名,靖曜威風可見一斑。
唯有那皇帝,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將頭仰得很高,「老祖,朕的十六子被人……」
「多嘴!」
萬丈女帝虛影只揮出一隻手,蒼穹中就見一條金龍落下,照得天地宛如白晝。方才威風凜凜的皇帝一下被重重砸入地中,那法相金身也在轟然間碎裂。
陳青陽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臉來,鮮血淋漓,七竅流紅,十分慘烈。竊仙兒就在其頭上,取下仙苗超過八十萬,她還真是下得去手!
【可用仙苗:10553997】
好了好了,千萬仙苗又有了。
「我再問你,誰給你的這膽子?」
又一聲,輕飄飄的從蒼穹落下,那些跪下的人將頭埋得更低了,生怕有半點不順,鎮壓就落在自己頭上。
「咳咳……」這一巴掌將皇帝打得清醒,他所有的銳氣也在這一刻消散殆盡,咳嗽時老態盡顯,讓人覺得他可憐,「可是老祖,十六子他……是,老祖教訓的極是,朕膽大妄為,不忠祖訓,不守太虛道宗的規矩,衝撞了老祖,也驚動了太虛道宗的真人,朕有罪!」
他的身形就在不遠處的一片山坳里,但聲音傳的到處都是,這裡所有的人都聽到了一國之君的懺悔。
「十六子,那是因為他該死,當你有這樣心思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必死之局,聽明白了嗎?」
「是,老祖我聽明白了,是他活該……」皇帝語氣里多有悲愴,在偉力面前,無可奈何。
「上宗令何在?」
靖曜話音方落,天地四方就有上宗令的聲音傳出,「拜見老祖,我這就給您叩首了!」
「皇帝剛愎自用,德行不足,難以勝任大位,即位五百年中不見任何作為,反倒屢次違揹我晉國祖訓,從明日開始,你酌情在皇族中挑選有德行之輩繼任皇帝,至於現在的這個……哼,限你明日太陽落山之前,到潛龍觀來贖罪,否則將你斬首示眾。」
上宗令猶猶豫豫不知該說什麼,那皇帝先說道:「後輩子孫,謹尊老祖之令!」
總感覺靖曜看他們的把戲,就像是看過家家一樣,任憑他們跳得再歡,也都在她的手掌之中。連陳青陽都在慶幸,與她關係更近了一步,否則自己也要擔驚受怕的。
萬丈女帝虛影再度揮手,那十八道金色的鐵索竟被她硬生生的拔起,再度縮入雲端。與此同時金光也瞬間消失,一切都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
「現在……都給我回去反思。」
再一聲令下,黑夜中回應之聲不絕於耳,萬丈虛影消失在天地,晉國皇族上至真人,下至凝元,沒有一個敢留在此處。
陳青陽耳邊傳來柔和的聲音,「別藏了,出來吧!」
他收起靈華淪寶,奔向靖曜身邊,她穿著那件黑色的衣袍,風姿綽約,天下第一。
此時看她,心中總感覺有點怪怪的,「還是師尊厲害啊,和師尊躺在一張床榻上時,我總以為我和師尊是一樣的。一旦到了這種環境下,又讓我不得不正視起這差距來,唉!」
「哼!」
靖曜冷哼一聲,「你倒是很能折騰,又讓我對你刮目相看,我雖沒有見過宋清和,但我也聽說過他的傳說,想不明白,青冥劍訣怎麼到了你的身上?」
陳青陽沒有著急回答,而是一隻手撫上了靖曜的腰間,腰肢細細的,這裡的肉也是軟軟的。
師尊法力驚為天人,穿衣只需蔽體足夠,只有陳青陽知道,這件寬大的黑色衣袍里,可是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靖曜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少在這裡岔開話題,快回答我的問題?」
「我曾經和師尊說過,盧清羽就是如今的紫陽,我只是沒說過我和他的關係,他一直都在利用我……」
當即,也是不做隱瞞,將那前前後後俱是說上一遍,這是天下間第二個被他坦誠以對的人。
聽完陳青陽的傳奇半生,連靖曜都要忍不住側目,「唉,因果之論,果然誰都逃離不了,我修道那年就曾聽人說過,當你身上帶著一件大法器,或是修行了一門大法力,又或者跟我這樣關係著大氣運時,很自然而然的,就會被捲入到大是非當中。」
「太魂經讓你是神庭的傳人,將來你極有可能就要面對永生仙朝,再有百年可就是永生之會了,想必這你也應該聽說過。」
「如今又得青冥道統,天道稀薄到今日,你要想以劍做道君,那幾乎就是以這片大地上所有修劍的真君為敵,這又是一樁大是非啊!」
靖曜所說這些,陳青陽如何不知,他一把將師尊抱入懷中,「不用擔心,萬重山也得一重一重過不是,有些事情也不一定就那麼絕對。」
「反倒是師尊今日出手果斷,將那皇帝給換掉,讓我稍稍心安,否則將來師尊就算做了真君,他們也會給師尊帶來麻煩的。」
靖曜也不抵抗,任憑他抱著,頭也偎依在陳青陽肩膀,「從你破陣起,我就已經在暗中看你了,所以他們所作所為我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是因為你我才下定決心,必須將這皇帝換掉。」
「不過你也是真能折騰,手段齊出,又聲東擊西,差一點你就奈何不了他們了。」
陳青陽輕輕地揉捏著她腰肢以下,「師尊不就喜歡我能折騰嘛!」
靖曜又拍打了一下他的手,「別在這裡耍嘴皮子,我看你也受傷了,先回去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