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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炎龍

  陳青陽最終還是決定,冒險一試。很離譜的,最後給了他信心的是這面首的眼神,當他說起十六皇子很疼他的時候,可謂愛意濃烈。

  這應該就是天道之下眾生平等的最好體現了吧,誰都有追求性福的權利。

  從此向東北,入山丘之中,刻意避開了宗人府活動的範圍,又不至於南轅北轍,如此才能讓這皇子更好地相信。

  這地方也是地勢複雜,山間溝壑叢生,多有藏身之處,落於其中後,不太容易被人發現。

  輕輕用力,便將玉符捏碎,氣息飄蕩而去,就在隱秘之處,深藏等待。他想到了許多,但惟一沒想到堂堂一位皇子,怎麼可能像他一樣,經常獨來獨往。

  黑夜裡,似有金龍現身,將天照出微黃光亮,待那光亮落下來時,便見十幾個人簇擁著一輛由兩匹龍馬拉著的巨型車架,落在了山間原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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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身軀,見龍鱗密布,肋生雙翅,又染一層金黃,雖為馬面,可有龍形狀,滿嘴獠牙,已具龍相。

  身高足有兩丈,壯若一山丘,後面車駕更是誇張,紫金之色,又見青木相嵌,白玉為轅,法器裝點。

  男子立於車頭,戴黃金之冠,穿玄黑一身,胸口還繡下一條金龍,其氣度斐然,目視四方,天生就具睥睨之氣,果真是皇家出身,貴不可言!

  至於修為,實打實的築基九境,距離突破生光卻也只剩下半步。身旁一共十六人,全部都是凝元七境。兩個侍女,十位甲士,兩位車伕,還有兩個身形高大、赤裸著上身、穿著金色戰裙的力士,其身形之高近乎丈數,渾身妖氣騰騰,這分明就是妖族!

  連妖族都敢飼養,陳青陽在太虛宗所見,不說是哪一位真人,就是真君也難有如此大的排場,晉國可真是禮儀之邦,恪守禮數。

  皇子四望,不見任何動靜,目露遲疑之色,「花奴說就是在這裡,怎麼什麼都沒見到,連他人也沒有,怎麼做的事!」

  有一力士快走兩步,朝著空氣里拼命嗅了一下,像是在聞味道,「皇子殿下,我能聞到人味,剛剛還在這裡,是不是有人故意勾你來?」

  自以為手持寶珠,可暢行無阻,陳青陽哪裡能想到,這人味依舊可以將自己暴露。

  看這皇子神色,像是壓根就不知曉宗人府遇上了多大的麻煩,十分鎮定道:「膽敢在我晉國作亂,簡直就是求死,你能找到那人現在藏到了何處?」

  聽到此處,陳青陽方放下心來,那花奴與皇子感情的確是真摯,真就這麼孤身來了。

  十六皇子話音方落,天地間浮過一層近乎於透明的光波,此間氣機瞬間被遮蔽,皇子正思索生出了何事時,面前忽得有一青衣男子現身。

  長發散亂著,在風中飄蕩,下顎的線條極其凌厲,眸子裡閃爍著冰冷的光,平靜到就像是一柄不動的劍。

  「你……你是陳青陽?」他眯著眼睛,還是將這個名字喊了出來。

  「我與你素未謀面,你怎麼會認得我?」

  十六皇子面色陰晴不定一陣,他在思索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太虛宗傳言,你踏上了我家老祖的龍榻,我自然會去了解你,快說你將我那花奴怎麼樣了?」

  老祖的龍榻被人上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了解自己心愛的面首何在,不枉費那花奴將他惦記,陳青陽呵呵一笑,「他說我給他找的婆家,他很喜歡,你不要再念叨他了……」

  被人如此侮辱,這十六皇子竟然是在沉吟一陣後沒有發怒,反而壓了下來,「直接說目的吧,你見本皇子要做什麼?」

  「我就是想看看,想要奪走我身上道統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他夠不夠格?」

  手掌伸出,尺許金色丹燼火鱗浮動,一條條的真龍在上面遊動,十六皇子看到這些,眼睛都直了起來,「真是好寶貝,放在本皇子身上正好,你一個四金峰老雜役出身,何德何能想擁有此物。」

  「廢物,都是廢物……」好似一位暴君一般,本是溫和的說話,卻在忽然間將憤怒爆發出來,「花奴是廢物,就這樣背叛了本皇子;宗人府的人都是廢物,兩天兩夜了,還容你在外蹦噠,今日本皇子就親手將你鎮壓!」

  鎮壓兩個字吐露出時,帶著無上的威勢,在天地間一層層地迴響,金波也在十六皇子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地震顫。

  一柄劍,一柄純金色、上面滿滿雕刻著龍鱗的數十丈巨劍,就懸浮於他身軀之後,透出的金光,將他整個人都沐浴其中。

  風起時,黑色的衣衫在震盪。

  「陳青陽,今日就讓你見見本皇子的厲害!」

  陳青陽沒有他這麼多的花里胡哨,也不見這磅礴的氣勢,他手以劍指,高高舉起之時,身後青雲浮現,無盡的劍意,就在裡面蘊藏著。

  十六皇子稍稍停滯,面上依舊銳氣不減,「看來真是將你小看了!」

  話音落時,那金色大劍已然劈斬下來,所過之處風雲激盪,山石震動,不見劍的凌厲,只有皇族的莊重與威嚴。

  陳青陽劍指向對方,漫天的劍氣傾瀉而下,瞬間就將那大劍湮滅其中,大劍身後十四人兩妖,還有那兩匹龍馬無一例外,在劍氣之下化作虛無。

  「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啊!」

  十六皇子冷笑一聲,手中法決出時,身後顯百丈金龍法相,吐出金色龍鬚在劍身上,此劍勢如破竹,一下子就到陳青陽面前。

  一個是築基九境登峰造極,一個是築基八境尚且還差一步,修為差距畢竟在這裡,陳青陽斗到此時,足見其手段如何。

  一息萬里訣讓他身形瞬間後退百丈,再以丹燼火鱗在前,兩股力道相交之時,衝擊波四散而開,陳青陽體內震顫,十六皇子黃金之劍收了回來,依舊立於身後,依舊威風不減!

  「哈哈……我明白了,你並沒有帶真君法器在身上,這天下讓我能佩服的人當中,你可以算半個。」

  「不受祖宗門蔭,膽敢前來挑戰,縱使你隱藏修為也不過才築基七境,可是我距離生光,就只差半步了。」

  陳青陽亦是停下來道:「難道就沒有人給你說過,你這人很自負嗎?」

  「當你到我這地步,就只能是自信。」

  陳青陽不出真君之劍,身上便有十三柄青色劍影上下翻飛,雙手負於身後,瞬間即至十六皇子面前,劍影一道接上一道,殺將過去。

  那皇子被弄個措手不及,右手從凌空拂過,再摸一柄黃金之劍,他的劍法厚重古樸,將此殺招一一接下。

  「很好,今日就讓你喂喂我這晉國劍!」

  這廝還真是霸道自傲,法器也以這晉國為名,陳青陽不與他答話,只將劍訣來回掐出,青色劍影,浮動不歇,僅憑現在修為竟能與他戰個不上不下。

  兩人身形極快,恍若閃電飛舞,幾百招轉瞬即至,陳青陽越斗越是氣定神閒,十六皇子逐漸就慌了神,終於忍不住問道:「太虛宗,何時有這麼厲害的劍訣了,你何時來的這麼雄厚的真元?」

  對方修為何止差了他半籌,若兩人修為旗鼓相當的話,想必早就敗下陣去。

  「哼,你夠了吧。」

  一聲輕笑落下,陳青陽出手時,一道黑光閃過,青色劍氣凝聚成一點,璀璨到極致,天地之間,唯有此物。

  此劍訣寸芒寂滅,孤分生死,此劍混元合魂!

  十六皇子再也傲不起來,他感受到了生死威脅,御使大劍來擋,又祭煉出諸多法器。

  但廝殺至此,陳青陽對他實力如何已有了大概判斷,劍不停歇,直刺過去,皇子竟不能擋,連同他那黃金大劍也成破銅爛鐵,震飛於一邊。

  就在即將要灌入胸口處時,忽見一方金色大印出現,此物一現身就帶著濃濃的威懾,叮咚砸於陳青陽劍上,陳青陽手腕陣痛,只好退了回來。

  死裡逃生,十六皇子先是心有餘悸,再接著狂妄大笑,「對了,你沒有帶真君法器在身上,可我卻揹負著父皇賜予我的晉國至寶,你是殺不了我的……哈哈……」

  前面自傲,還算他有幾分本事,現在卻要一件法器來換命,還依舊這般狂妄,陳青陽的劍不會再等他。

  萬影凝光,盡斷陰陽!

  此劍凝聚周身之力,威力最強,今日就借用這真君法器之力,對方任憑何手段,依舊破得了。

  青雲,無盡的青雲!

  劍影,無數的劍影!

  一下子匯聚於黑色的大劍之上,一邊黑一邊白,彷佛陰陽相隔,蓄勢到極致。

  「井底之蛙,見過真君之器否?」

  劍直刺過去,在黑夜捲起一道匹練,十六皇子從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將那方金印祭煉出去。

  此物迎風而長,瞬間化作幾十丈之巨,鋪天蓋地,之後與陳青陽的劍尖相撞,一股巨力從劍身直插入陳青陽體內,震得他身體震顫,這一劍竟是要被擋住。

  「哼,給我破!」

  整個人蓄勢而動,氣府周身經脈真元四面八方過來,匯流於任督二脈後悍然爆發,金色的大印四分五裂,炸得地動山搖,草木倒生。

  劍無可匹敵,灌入十六皇子胸口處時,他已經說不出任何話語了。

  陳青陽輕笑,「你不是喜歡笑嗎,現在怎麼不笑了?」

  一口鮮血溢位,麵皮漲紅,也不知是害臊還是難受,「你……我死之後,父王一定饒不了你的!」

  說罷,肉身忽然間炸裂開來,一抹金光落在陳青陽虎口處,害得陳青陽甩了甩手。

  【可用仙苗:7368142】

  反正林林總總殺了這麼些人,又攢下七百萬仙苗,最主要的還是來自這十六皇子,築基九境當有百萬之數,從這一點上來看,他是半點都沒有撒謊。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11999999/12000000)】

  取下十幾萬仙苗用於劍訣之上,真元得些許恢復的同時,也讓自己無限逼近築基八境,突破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本想留下一條他的性命,再套問一點別的出來,可這廝實在太讓人討厭,沒收住劍勢,直接給殺了。

  在吞了兩枚丹藥後,陳青陽稍恢復了些氣力,衣袖又將地上所有的法器靈石都卷了,只留下屍體胡亂地堆放,尤其是十六皇子更是被釘在了倒塌的車架上面。

  殺人哪裡夠,還得給羞辱!

  收起靈華淪寶,正要離去之時,卻見得一抹金色沖天而起,正是從那殘缺的金印而發,幾乎將整片天地都照亮。

  陳青陽心中頓覺不妙,誰能想到主人都死了,這東西還能報信,一息萬里訣施展出來,再現身時又至幾十里外。

  依舊將靈華淪寶祭煉,將自身氣機遮蔽,離火龍珠舉在手中時,又看到了魏季峻和花奴。

  「拜見上仙,看來那十六皇子已然死在上仙手中了?」死了他晉國之人,他看著可要比陳青陽都高興。

  旁邊花奴卻是神色怔怔,神魂之軀的眼神里恨不得流下幾滴淚珠來,「殿下,是我將殿下害死了,我……該死……」

  陳青陽慢條斯理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看她出現的時候,左右懷中各擁著一個男子,比你更加年少,更加俊朗不凡!」

  「你好歹也是一男兒之身,就不知道,世間唯有男子的鐘情最不可信,三妻四妾方為常態呀。」

  「他覺得你將他背叛,巴不得你早點去死,你還為他哭上了,真是不該不該!」

  魏季峻聽之忽然一愣,「青陽上仙說的極是,少在這裡哭哭啼啼,上仙有問,務必要清楚作答,否則要了你的性命。」

  花奴還真就是收住了,低著頭向陳青陽過來,「不知青陽上仙要問些什麼?」

  「金印,一方金印,就藏在十六皇子的身上,此物叫什麼?」

  不等到他回答,魏季峻搶先道:「上仙,這東西叫做炎龍璽,是我晉國傳承了萬年的護身法器,雖比不得真君,但也堪稱真君之下最強。」

  「當年皇帝將此賜予十六皇子,除了象徵身份之外,便是護身之用。還是上仙手段了得,竟能將此法也破除。」

  「炎龍璽……」花奴口中念叨著,面色卻不對勁起來,「那咱們豈不是都要葬身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