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匯流,盡向任督二脈涌去,氣機運轉毫無阻滯,融會貫通,經過一夜的休整,已好上不少。
只是還有些隱痛,一時半會之間是消除不了了。
此番已得仙苗五百萬,讓他在這時候放棄屬實是不甘心,先不說回到太虛宗後,找不到這樣的機會,就說幾日後靖曜出手,將這些人敲打後,他們也不會再找上自己。
嚴格來說,自己也算得上對方半個老祖公,更就不好出手了,還是得深思熟慮,想個穩妥的主意。
暫且來說,意識魚兒不得輕動,這裡是個很好的錨點,至少能知道一些他們的行動。至於真身深藏在這茫茫深山可不行,他得尋找另一個錨點。
陳青陽最終決定,就在城中宗人府外守著,被動等待永遠不如主動出擊,惟有掌握住更多的動向,方能不會被對方抓住尾巴。
深思之後,緊貼地面,遮蔽氣機,以極快的速度奔著城中行去。有魏季峻這個助力在,宗人府列於何處,清清楚楚。
皇宮之下,半山腰處。
大門修建得不甚輝煌,尤其是在這一片宅院當中,稍顯一些普通,唯有宗人府那三個鎏金大字,能看出些氣勢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左右各蹲守一石麒麟,牆壁是青灰色的,上面空白無物,極為簡約。府衙也不見陣法守護,就那般普普通通的立著。
外面不見茶館,也不見任何人坐的地方,陳青陽很為難的,就蹲守在街角巷子,剛好能看到大門有人出入的地方。
他打算好了,只要出來的是個築基真人就跟上去先給殺了,然後再回來,總之就是能殺多少算多少。
至於意識魚兒那裡,他是絲毫不敢妄動,雖許久都不見人落下了,可畢竟前前後後有三撥人死於此處,誰知道會不會有人伏擊。
這一蹲守,幾欲到天黑。
不見人進去,也不見人出來,這可就讓人奇怪了,堂堂這麼大一個衙門,怎麼就沒有人來,難不成宗人府將所有人都派遣出去,竟無一個人留在這裡?
終於,華燈初上的街頭,一輛馬車吱吱呀呀地壓過路面,至大門口時停住,下來一位白面男子,身穿一襲紫色長衣,腰間佩戴玉帶,收拾得十分華麗,面容也是俊朗到……就像個女子。
至於修為,不是很高,也就是凝元五境而已,陳青陽看著他進去後,半晌又沒有了動靜。
有人進去,這說明宗人府中還是有人的,這給了他繼續等下去的信心。也就過了半個時辰後,那俊秀男子從府中出來,又上了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去了。
那車伕普普通通,僅僅只是身子骨健壯些罷了,就在兩人行至皇宮跟前,無人處的街道時,忽覺威壓襲來,天地彷佛凝固。
尤其是那車伕,更是警覺地看向四方,胸口難受得厲害,還未將頭轉過去瞧上一眼時,聽得耳後哐當一聲,裡面的大人好像叫了一句,再接著所有的威壓戛然而止。
他腦海中像是針扎一樣,面前一黑昏死過去,那馬兒也是乖巧,獨自往路邊一站,拉著馬車不動了,他這一覺最少得睡到天亮。
俊秀男子的肉身早已灰飛煙滅,只留下神魂被陳青陽收入離火龍珠,尋了一處熱鬧的地方坐定,開始盤問起來。
「你認不認得這人?」
俊秀男子這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人,何時受過這樣的危機,被嚇得神魂飄蕩,似要死去,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前一時都還好好的,這一時就要面臨生死之危。
聽到陳青陽的問話,他在忽然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急忙過去抓著他的胳膊,「宗令,宗令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哪裡?」
陳青陽當面,魏季峻當然是擺出了一副臭臉給他,「這位就是太虛宗的青陽上仙,凡是他問你的話,你都需得好好回答,否則饒不了你性命。」
惡狠狠的說過這句後,再轉向陳青陽時,又開始諂媚起來,「啟稟上仙,此人是十六皇子掌書之人,最受十六皇子信任,平日裡拋頭露面的事情都是他在做,行走在外時可全權代表十六皇子。」
「還有皇子此人修行天賦絕佳,足智多謀,深得晉國皇帝之喜愛,修為亦是只差半步、至今修行當有七百年,便可突破生光之境……」
說得詳詳細細,陳青陽沒有問出,但是想知道的他也都說出。
「……讓我想想,這位皇子在這時候派遣最信任的人去宗人府,難不成我身上的道統是給他準備的?」
魏季峻又道:「上仙果然算無遺策,決勝千里,道統取得後的歸屬,皇帝從沒有說過,可按照我們的推斷,極有可能就是他。所修一身真火,與道統之法相得益彰。」
「我晉國皇族又以龍為尊,有一法門便是龍焰真火,誰都知道十六皇子在這上面最為精通,最是擅長此道。」
「你……」話方說罷,就聽得那俊秀男子一聲尖叫,以蘭花指點著魏季峻,「魏大人,你竟敢背叛皇族,出賣十六皇子,你……好大的膽子!」
陳青陽動了心思,當他的話說到此間時,便有一團火焰將他燒得死去活來,嘴巴早已被慘叫聲堵住,說不出一句正常話來。
「這人真是忠心耿耿啊,說明吃的苦頭還是不夠!」
魏季峻沒少被折磨,看到這也是給嚇得不輕,「青陽真人有所不知,天底下藏污納垢者,非皇家是也,這十六皇子雖具道心,可不具道德,不僅好男色,也好女色,水旱並行,人盡皆知。」
「名義上養了三千門客,實際上乃是三千俊朗不凡的少年,個個非男非女,活似人妖,有傳言是真龍之炎霸道,他要時時刻刻以此來瀉火,而此人便是三千面首之首。」
陳青陽聽罷,不由自主地打量俊秀男子一眼,是那種透著古怪,從上到下的看,男子夾著身體,只差梨花帶雨。
怪了,真是怪了!
昨日方聽魏雪松說來著,他們晉國皇族最守禮法,難道這禮法便是如此嘛。正是應了那句話,環境的約束一定大於內在的約束,當環境約束不住的時候,什麼破事就都來了。
「好啊,看了一圈還是你最忠心,將來你極有可能活下去。」
還是第一次得陳青陽肯定,魏季峻好不高興,又一次跪拜下來。這廝自從認定他能有一線生機後,底線可就越來越低了,說不定也願意出賣旱道!
卸去火焰,陳青陽朝那俊秀男子道:「想活下去嗎,想過得舒服點嘛,想和魏宗令一樣嗎,好好配合我即可?」
後面的話,自然有魏季峻接上去,「掌書大人,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青陽上仙是個仁慈之人,只要配合他,他就會放我們一線生機。」
俊秀男子一邊是心有餘悸,一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堂堂築基真人只剩下神魂,且還卑躬屈膝地活著,真沒有看出來哪裡活得很好。
「哼!」魏季峻冷笑,「正所謂殺人者死罪,這律令你不會不知道吧?」
「是咱們主動對上仙動了殺機,想要去殺上仙才得如此後果,我以神魂之軀還能活著,這已經是最大的善了。」
「上仙讓你死很簡單,但他可以讓你不死,讓你一直受著火焰焚燒,那真是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得陰測測,惡狠狠的,俊秀男子若非神魂之軀,面色都要煞白了。
他看看陳青陽,又看看魏季峻,「可是……咱們被他控著,何時才能有出頭之地啊?」
「上仙許諾,百年之後他成就生光真人,便能放我倆離開,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陳青陽手持離火龍珠,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那俊秀男子本就沒多少骨氣,現在這麼一想,魏季峻的確是活得不錯,便有了鬆動之心。
「見過上仙,在下多有得罪,還請上仙饒命,不知想知道什麼?」
陳青陽道:「我要如何才能殺了這位十六皇子?」
宗人府只是辦事的工具,幕後指使最終還是落在了晉國皇帝的身上。那就不能只將火燒在宗人府,陳青陽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至少得讓皇帝體會一下喪子之痛,而且還得痛徹心扉。
「這這……」俊秀男子愣怔起來。
陳青陽又輕聲問他,「你是出於捨不得呢,還是出於對他的忠心?」
「要是忠心的話,我看大可不必,因為你現在連命都只剩下半條,也就別談效忠了;你若說是捨不得的話……哼,那我告訴你,你會為了維護你的情分而付出足夠多的代價,快回答我?」
俊秀男子看看陳青陽,又看看魏季峻,場中無人再說話,只等著他開腔,「我……我……」
能看得出他充滿懼意,但就是依舊沒有張口,陳青陽手指點了一下,四面的火焰就朝他慢慢地壓過來,方才的恐懼,又一下子湧上心頭。
再也忍不住了,就這般跪倒在地,「上仙,上仙,我將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陳青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火焰頓時都泄去,他不再說話了,便由魏季峻引導起來,「你說出來,上仙會饒你一條命。」
「皇子殿下如今就在宮中,他派我前來,是督促一下情況,他對金丹道統勢在必得,甚至都收拾好了未來所用的靈石、丹藥等等,準備逃出青冥州。」
聽到此時,陳青陽忽然一笑,「我在這裡出事,你們就不怕太虛宗的怒火?」
「十六皇子早就說過,後續都有妥善之策,畢竟天下這麼大,突然消失了一個……嗯,上仙,也不一定就是懷疑到我晉國。」
「這些年來,我們替太虛宗不知賣了多少的力,培養了多少的弟子,只要沒有直接證據,我們都不會出事。」
陳青陽輕笑一聲,「還真是狂妄自大,你繼續說下去!」
「聖上也派遣了不少真人出宮,也認為這是一次絕好機會,可是事情好像進展得並不是很順利,特意派遣我來,過問一下是何情況。」
「在宗人府中,我並沒有見到兩位宗令大人,只見到了內卿掌書,也就是閒聊一陣,知道些情況後便回去向十六皇子復命,其餘的真就一概不知了。」
這麼聽下來,除了知道個十六皇子之外,好像並沒有能殺他的辦法……能否將皇子引出宮呢?
思索之際,魏季峻又說話了,「那你可有手段,將十六皇子引出來,別告訴我說你沒有,你可是皇子最信任的人?」
俊秀男子支支吾吾,又轉向陳青陽,半天也沒說一句話,就在等陳青陽的表態。
陳青陽給了肯定的答覆,「你先告訴我,你怎麼樣將他引出來,若是耍了花招,第一個死的就會是你?」
男子道:「本來可以,現在卻不成了,我有一枚傳信玉符,只要傳信給皇子,他必然會現身。」
「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他會覺得是事情有了進展,我才做出了邀請,可現在……」
陳青陽伸出一隻手,手中正是一枚紫色玉符,「你是說此物嗎?」
殺人之後,將所有東西都收走,這是他一貫以來的傳統。如今修為漲的這麼快,袖裡干坤也一直都在增強,放下的東西可就多了。
男子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就是這東西,就是它……」
最後一聲語氣高昂,又尖銳起來了。
見過陳青陽多次狠辣的魏季峻明顯對他更為忠心,「上仙,我覺得此事應該為真,我畢竟是掌管皇族事務的宗人府令,這令符為十六皇子獨有,再加上此人與皇子十分親密,問題應該不大。」
陳青陽確實要比他所想的謹慎多了,「我且問你,那十六皇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尤其是在秉性方面?」
魏季峻一愣,沒能理會陳青陽背後的意思,也唯有如實道:「天資聰慧,富貴出身,傲氣十足,一身銳氣,得萬方尊崇。」
陳青陽又問,「天資是如何個聰慧法?」
魏季峻明白過來了,「上仙是擔心皇子會覺察出不對,咱們引蛇出洞,反被皇子大軍壓境,咬上一口?」
「不錯。」
這時候,俊秀男子搖頭起來,「不不,十六皇子對我疼愛得緊,我對十六皇子也是忠心耿耿,每日使出渾身解數將他侍奉,他不會懷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