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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恩寵

  依舊是不在此地久留,只將意識魚兒留下,靈華淪寶握在手中,瞬間消失於原地。

  再停下時,陳青陽又至另一片山丘,據此少說也得二十里地。是得仙苗不少,但也是受傷不輕,體內真元耗盡,開始服用丹藥、掏出靈石,養足氣息。

  在與魏雪松論戰後,他心中總像是被壓著一塊石頭,晉國皇族如此行徑,肯定會找來麻煩。除非,靖曜能很快地做金丹真君,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還有此處宣威真人銜厄,表面上是他來了之後一切太平,實際上更是激起一股暗流涌動,說不好的事情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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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達此處,方知靖曜之為難,方知人心之不可測,縱然是親手提拔起來的弟子,也有不一條道心的時候,何況她這個老祖早已成了象徵意義。

  生光。

  得早日成為生光真人,一方面是謀略,一方面更是道法的精進。想必紫陽也意識不到,自己能用短短三十年的工夫,就有如此大的變化,到時候他必受震撼吧。

  稍捋了下心中所思,感覺氣順些後才能專心去引導氣機,調理身體受傷之處,煉化丹藥的藥效。

  近乎一個多時辰後,才有身形落在山谷之外,那是一男一女,凝元修為,兩人一出現時,就被陳青陽敏銳地察覺。

  方才那一場廝殺,先是被鎖龍陣法遮蔽了氣機,後又有靈華淪寶在,就算有傳信符咒,也應該沒來得及施展。想必他們見沒有動靜後,便派了兩個弟子來檢視。比起魏雪松,他們還真是一點都看不起自己。

  只要是宗人府之人,都該殺。玄金之風卷過去時,兩人連骨頭都沒有剩下,之後繼續修行,繼續等待。

  爭取來越多的時間,他的狀態就能恢復得越久。至於為何一個多時辰後,兩位宗令才能有反應,陳青陽猜測,應該是面見皇帝的禮數太過麻煩,給硬生生地耽擱了吧。

  這回過了半個多時辰,再有人來,領頭者乃是那頭髮花白的老者,修為生光之境,後面還跟了兩位築基三境真人。

  此人應該為左宗令,在宗人府僅次於上宗令的存在,也是宗人府如今唯二的兩位生光真人。

  見到這一幅景象,他們十分震驚,就這麼邊走邊聊下來,前面說了什麼陳青陽沒聽到,等站在祭壇上時,才聽得清楚。

  「……必然是這手段,否則他不可能對此知道得如此清楚。」說話者,正是那左宗令。

  「宗令大人,現在陣法已毀,這九人手中所持陣築也俱是無用,怕是這回殺不了他了。」

  對於此,這宗令大人也是頭疼,皺著眉頭半天沒說話,「陣築有常備的,無非就是費點工夫,聖上又派遣了人來,也不缺人手。」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連他的勢力都弄不清楚,此子智多近妖,他事事料我於之前,若是破不了這局,再多的工夫也是白費……」

  話至此處,宗令將目光向蒼穹望了一眼,「我看他八成就是老祖授令,來故意敲打咱們的,此事須得從長計議了!」

  那兩位築基真人對視一眼,其中一老者道:「想我們個個修行至此都耗費了數千年之光,可被他殺起來如砍瓜切菜,這都死了不知多少。」

  「我宗人府千年的積累,也就此毀於一旦了,老祖啊,她到底在想什麼?」

  左宗令搖搖頭,「老祖早就忘記了晉國皇族,她只想做太虛宗的掌教,老祖靠不住了……」

  那老者就又道:「真若是老祖在背後指點,那咱們還……」

  左宗令將他的話打斷,「茲事體大,我得先向上宗令稟報,你二人再四處查探一下蹤跡,不管看到任何人都不要力敵,也不要跟蹤,只記住其像貌即可。」

  那兩人又對視一眼,應該是覺得此舉太過危險,可到了這地步,大人的令他們也無法違背,就只能硬著頭皮,「是,大人。」

  吩咐過後,左宗令飄然而去,兩人又對著屍體細究半天。除了魏雪松之外,另外九具都是身形胖大,似鬼不似人,這和魏守七兄弟極其相似。

  「好凌冽的劍氣,竟然破得了鎖龍之陣,必然是有人在外發力,否則在裡面決計破不了!」說話者,依舊是那老者。

  旁邊男子穿一襲道袍,稍年輕一些,不像是晉國皇族出身,倒像是一位客卿,「不必想這麼多了,也不要久留在這裡,既然大人吩咐讓咱們四處看看,不如就在這谷中伏低身形,藏匿氣機,慢慢等天亮吧。」

  老者頷首,「好主意。」

  連屍體都不收,也就這般去了,看到兩人消失的方向,陳青陽身形不動,意識魚兒也不動。

  方才魏雪松這廝已經讓他吃大虧了,要是這左宗令再殺個回馬槍,可就真得將他們老祖請出來救自己了,還是再等等吧。

  他只記住了那兩人離去的方向,其餘的什麼都沒有做,就這般約莫兩刻鐘後,忽見頭頂一陣華光,是那左宗令又現身了。

  環顧一圈,輕皺眉頭,再接著揚長而去。陳青陽依舊未動,畢竟這人不一定就真正的離去,他想要將此事稟明上宗令,有時候一塊玉符也就足夠了。

  天微見光。

  日頭還在群山後頭,視線模模糊糊的,帶著一種藍藍的不清澈。山林似要甦醒,鳥兒在枝頭不停歇地鳴叫。經過了一夜的調理,陳青陽體內真元恢復不少,人也感覺多了幾分精神頭。

  他不動,魚兒也就不動。

  再過半晌,東方開始有了魚肚白,上泛一層紅暈,接連十幾道光彩從那裡划過,就懸浮於山谷上方,下來的七八道身影全部都是凝元修為,開始收理屍體。

  也不知商議了個什麼,竟能商議這麼久,下來的凝元不說話,上面的真人說話聽不到。陳青陽也就不再去做理會,在這些人出現的同時,他也動身了,就朝著昨夜那兩位真人離去的方向。

  上宗令、左宗令都在此間,那倆人又想著打發時間,應該也走不出多遠,就在這裡藏著呢。

  他也是收斂氣息,將身形伏低,以自身強大的感知判斷著空氣里靈力是否有過波動。這是一片靈力斷絕的地方,兩人昨夜只要修行打坐過,於他而言,就猶如黑夜裡的一盞明燈。

  走出去五十里,早已遠離了晉國皇都的範圍,都還不見人影,陳青陽又開始向兩側慢慢地前進,他篤定這兩人一定會選擇一個不是特別遠,但又自覺安全的地方藏著。

  太陽已經很高很高了,山谷里的屍體被收走,頭頂上的真人也散去,不是往這個方向來的,但也難保後面會不會調轉過來,他必須得抓緊時間了。

  就在走出去近乎百里時,感覺到前方氣機有異,認定是那兩人,不做停留,一息萬里訣施展出來幾乎瞬間便至面前。

  先是那老者,察覺不對雙目暴睜,已見一道青色劍芒殺來,極其銳利,死亡的陰影頓時籠罩。

  老者不敢怠慢,不管是法器還是璇璣罡氣,能用的都用上,可惜他這築基四境的修為半點都不夠看,登時死得不能再死。

  稍年輕些的那男子直接喪失戰鬥意志,正要逃走時也被劍氣籠罩,在陳青陽手中,他照樣也敵不過一招,穿胸而過,只留神魂被一珠子罩住,瞬間捲入其中。

  之所以留下這男子性命,因為他不像是姓魏,這樣的人更容易被馴服。說時遲,那時也快,也就是一個照面的工夫。

  殺人之後陳青陽不敢再留,幾個呼吸間便遁出幾十里地,又是在山陰處隱藏,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

  與此同時,那山谷里走了真人,下方就只留下四個凝元弟子鎮守。見半天都沒動靜後,陳青陽心狠手辣,奪走這四個凝元弟子的性命後,隱去身形又潛藏起來。

  兩邊死人,就是要讓他們警覺起來,琢磨不出自己的動向,看他們以後還敢將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來。

  【可用仙苗:6352147】

  連斬數人,仙苗又見增長。

  只怪凝元提供的那點仙苗是越來越不夠看了,甚至自己接連打坐修行幾日,都要比這更快,也就增長不是很多。

  打坐修行一夜,還未徹底恢復,就繼續運功療傷,魚兒依舊不動,如法炮製,看能否再殺幾位築基。

  烏泱泱的,這裡死了弟子後,又來了一群人,當中也見宗令,浮於上空也不知說了什麼,只見在最後做了決斷,不管是凝元還是真人,一個都沒留,盡數撤去了。

  此一來,陳青陽可就徹底失去了他們的動向,在又修行了片刻後,將離火龍珠祭煉出來。

  本來是離龍丹院聖物,在他手中卻只當做了一件刑具,說不定連陸金玉都從來沒這樣用過吧。

  魏季峻、瞿清、再加上那個中年男子,此間就湊足了三人。男子在進來後並沒有被折磨,這時候三人應該是交流過了。

  魏季峻神魂向前飄出一步,先作揖拱手道:「啟稟上仙,此人我認得,其名嚴驍,是我晉國皇族自小培養的客卿,當年還曾送到青溪仙洲數百年。」

  「上仙有所不知,我晉國皇族表面上是順臣,可暗地裡還是培植了自己不少勢力,也只有潛龍觀的那幾個老頭才會向著老祖,才會向著道宗的角度去考慮事情。」

  有了壓力,他也變得更加坦誠,以前就從未跟陳青陽說過這些。

  嚴驍還未張口,就被他一席話給封死,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沒有說出話來。那邊瞿清卻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想要在魏季峻面前爭個功,好像只要這樣做了,就可以活下去。

  三個和尚並不是沒水喝,也有可能會搶著挑水!

  陳青陽道:「你是說,你已經將他說服,他願意配合我了?」

  此話可就輪不到魏季峻再說了,嚴驍趕忙道:「右宗令能做到的事情,我當然也可做得到,不知上仙要問什麼,我必然知無不言。」

  面對著他,陳青陽倒是直截了當,「我現在就只想殺幾個宗人府的築基真人,我應該怎麼做?」

  嚴驍神色愣怔,沒什麼目的,就只是來殺人的,「這……宗人府的真人、凝元修士們平日裡都在府中修行,極少在外面有道場者。」

  「如今應該是被徵集起來,像我等這樣派遣向四方,上仙只要在山谷里巡遊,必定能遇上他們。」

  此言一出,魏季峻就有不同的看法了,「上仙萬萬不可,那上宗令與左宗令可不是蠢貨,很容易就想到上仙既然能神出鬼沒,那他們就會將計就計,此舉無異於送死,我看這嚴驍是其心可誅!」

  原以為他可以跟陳青陽表功,殊不知一聲冷哼,將魏季峻嚇了一跳。

  「你不是說服他了嘛,怎麼又說他其心可誅了,那你來替我想個辦法?」

  魏季峻皺著眉頭,似勞神苦思,又心驚膽戰,「如今外面不可測,真沒有妥善之策,這時候再以身誘敵,無疑太過危險。」

  「對了,宣威道觀中的銜厄真人是個狠戾之輩,與其自己動手,不如拉他入局,此必然能替上仙紓解胸中之氣。」

  為了自己活下去,他還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如此反而會將靖曜也害了,這陳青陽當然不能。

  沒再理會他,又問向下一位瞿清,「你有什麼辦法?」

  本來還有點說法的,但在聽完上面兩人的回答後,瞿清支支吾吾起來,「我……」

  陳青陽語氣溫和,「你暫時是沒想到嗎?」

  「嗯,暫時沒想到。」

  「行。」

  話音落下,他就十分狠辣地點起一點火苗,連一聲悶哼都沒有,此人當即魂飛魄散,化作一點仙苗。活著的兩個呆若木雞,半晌都不敢言語。

  「一時間想不到,就給我好好去想,一個人想不到,就給我去商量著來,總之我的手段你們知道……」

  魏季峻是連連點頭,垂首行禮,十分客套。那嚴驍卻咬牙切齒,鼓起了勇氣,「你壓根就沒打算給我們活路,想殺就殺,你要不也要了我的命,我決計不苟活!」

  陳青陽道:「也好。」

  這一下子,就又只活著魏季峻一人了,這廝就像是鬆了一口氣,在慶幸自己獨得恩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