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合魂,被他握在手中高舉。
天地之間復現青雲,黑色的劍不透半點光澤,模糊成一道影子,唯見四周青色的火苗晃蕩。
南宮大人就像是忽然才意識到,陳青陽手中這可是一件真君法器,「你是……劍主的弟子……不對,這不像是劍主的道!」
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劍主是何樣的劍道,他必然是見過的,「我時常去清溪仙洲,這是混元真君的道……怎麼可能……」
不理會他的反思,陳青陽只將劍緊握,這廝以肉身為器,化世間最堅,加之他體內真元耗盡,受了些傷,與之硬拼已非明智之舉。
此時,當出第四劍——虛光鎖魄,青冥斷妄!
這一刻,浮於天上的青雲不見了,靈華淪寶籠罩下的世界,風也停了,天地在忽然間變得極為寧靜,一股令人心悸、魂靈都震顫的東西,在那劍上浮動。
南宮大人不是個愚蠢之輩,相反他見多識廣,十分警覺,手中雙鞭揮動,化作兩根擎天金柱,一左一右立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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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於天地之間,捲起金紅色的風暴,以他為中心,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口中也是不停,向陳青陽遙遙喊道:「你既然是青溪仙洲來客,那就不應該與我為敵,我曾是六派聯盟客卿長老,尤其是與落霞劍派交情最深,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嘛!」
陳青陽右手握劍,左手以劍指在劍身上撫過,看著劍時眼神中閃過絕強的冷酷,「你這樣說,我就更得殺了你!」
瞬間出手,華光凝聚。
南宮大人也非泛泛之輩,他是早有準備,兩根金鞭交叉來擋,可那劍上面的力量竟然直透過來,甚至連自己強悍的身體一下子都洞穿。 冰冷,麻木。
這是死亡的感覺,他的靈魂像是要被吸入一處深淵,緊跟著眼前一黑,不再有任何的知覺。
晉國皇族還真是囂張,如此明目張胆和青溪仙洲勾結,真是有了取死之道。
殺了他後,陳青陽不做停歇,追著另外一人而去,那人踉踉蹌蹌,受了極重的傷,正被意識魚兒鎖定。
自以為要逃出生天時,卻忽覺眼前一陣玄金翻湧,身體劇痛,墜落於地,肉身盡被摧毀,神魂想要逃離時,卻被一珠子攝入進去。
三具屍體,俱是被陳青陽收了法寶和靈石,接著再將意識魚兒留於原地,收起靈華淪寶,又藏到山澗里去了。
這珠子對他而言可真是件好寶貝,殺人害命,不至於被發現,真想感慨一句鎮海崖老祖神通了得。
寶珠繼續浮於頭上,人就仿佛於天地之間消失,又是三枚丹藥下去,氣機稍見穩固,體內疼痛也舒緩不少。
陳青陽拭去嘴角鮮血,視線轉移到金色小字上去。
【可用仙苗:2308540】
二百三十萬,築基八境已然是有了,殺強者可要比殺弱者獲得的多多了,扶道會死了那麼多人,也就方才千萬仙苗罷了。
直接取下百萬仙苗用於青冥劍訣之上,此舉讓體內真元又得到加強,也利於修為恢復。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11876191/12000000)】
【可用仙苗:1308540】
這下距離突破,就只差十餘萬了,誰能想到頭上有靖曜在,這事情竟會做得如此簡單。
一方面關注魚兒動靜,一方面屏氣凝神,靜心等待。
這回似是過了許久,將近半個時辰才有動靜,此刻現身的乃是兩位老者。俱是穿著晉國特有的官家服飾,頭戴黑紗金翅帽,身上自有一種威嚴在。
至於修為,很高!
至少得是生光之境,任憑陳青陽施展出百般手段,都不可能是其敵手,這莫不是宗人府的另外兩位宗令?
一人查看三具屍體,一人就向四方望去,「劍氣很濃郁,殺他們的人善使劍!」
「這不對勁,陳青陽何時有劍道靠山了,他背後的人不應該是來自青竹峰嗎?」
「不,你莫要忘了,他的仙緣是誰帶給他的,是那位太昊劍院的劍道天才,說不定這背後就有太昊劍院的影子。」
「太虛宗上上下下都是陰險狡詐之輩,與他們打交道,務必要多上十個心眼,否則要吃大虧的。」
這兩人一個鬚髮皆白,一個乃是花白,此刻對太虛宗做出如此判斷的,乃是鬚髮皆白的那個。 「可惜了,他們三個人就這樣死了!」
「你又說錯了,一點都不可惜,他們要是不死,怎麼能讓我們判斷出陳青陽真正的實力,不過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來主動招惹我晉國皇族。」
望見同僚之死,鬍鬚花白的那位還稍帶點憐憫,至於這位,可就僅有上位者的冷酷,仿佛人只有死了才能體現出他們的價值。
「還是宗令大人說的對,是我淺見了,只要利我晉國皇族,萬年大業,誰都能死,況且是區區兩個客卿。」
「方才我仔細看過,周圍不見蹤跡,想來是已經逃走了,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白須老者應該是上宗令,也就是宗人府權力最高者,「老祖應該還在太虛宗,咱們也沒多少要顧慮的。極有可能,這就是惟一一次對付陳青陽的機會了,今日不管他背後藏了誰,該殺時都必殺。」
語氣狠厲,目光中露出超乎尋常的堅毅。這讓陳青陽想起來銜厄對於晉國皇族的評價還是太過保守了,萬年的太平,早就讓他們忘記了苦難,囂張跋扈到這種地步。
太虛宗真君的門生,屬於太虛宗的金丹道統也敢染指,也不考慮此舉對靖曜造成的影響,只偏執地認為他們是對的,該死!
「好,茲事體大,極有可能還會將宣威道觀震動,宗令大人不如現在就去面見聖上,一則稟明此事,二則調派更多的人手。」
「至於我現在就回去,召集人手,做好準備,就等著宗令大人一聲令下,還有雪松處,也讓他備好鎖龍大陣。」
「只要將陳青陽身後的羽翼剪除,鎖龍大陣立即發動,將其誅殺,再取走道統。」
上宗令頷首,「還有這幾樁事也得做……」 陳青陽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一個人拿主意,一個人具體執行。商議定下,一個向上,一個往下,朝著兩個方向去了。
至於還有什麼,話談至此處戛然而止,縱然是想偷聽也聽不到了。好在陳青陽知道了個大概,明確了這一樁事真正的幕後指使,應該是這位晉國的皇帝。
此人天生神光修為,勵精圖治多年,在天下多有盛名。以前還說什麼魏琢是這道統的承接之人,現在想來他也不過是個被利用的棋子,畢竟擺在檯面上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眼前徹底沒有了兩人蹤跡,陳青陽放下心來,又將離火龍珠掌於手中,那熊熊火焰包裹住一位中年女子神魂,正燒得她鬼叫連連。不遠處站著魏季峻,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象。
陳青陽揮手,撤走火焰,那女子周身頓得輕鬆,她已然明白自己身處何處,又被折騰的不輕,半天不見言語。
「你認識她?」
聽到陳青陽的聲音飄來,魏季峻趕忙點頭,「此為我同僚,在宗人府中做客卿,屬聽調不聽宣,地位尊崇,常在南宮身後。」
陳青陽點頭,「那你幫我勸勸她,讓她知道只要願意配合我,就可以活得很長,可要是非與我作對,那你也有連帶責任。」
魏季峻神色一愣,心中只覺倒霉,但卻也是無可奈何,面對陳青陽,他從來都是不敢違逆半分,「瞿清啊,形勢比人強,若不想吃苦頭了想活下去,就聽他的吧。」
此話一出,那女子不見動靜,反而是陳青陽威壓過來,魏季峻又道:「你在宗人府時不過是替晉國賣命,所獲也就是一點靈石丹藥等等,就僅此而已,畢竟你不姓魏。」
「你現在落到這步田地,也不需要像青陽上仙賣命,只需動動嘴巴,他就能讓你活著,二者孰輕孰重,相信你也能分辨得出來。」
如此能說會道,讓陳青陽都微微一驚,好像是很有道理,可邏輯上狗屁不通。 那被叫做瞿清的女子依舊不言語,她應該是在判斷著自己的安危,以及孰死孰活?
魏季峻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走了幾步,「你看我,不也活得好好的,上仙手段遠超我等這些凡夫俗子,有時候想想,這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現在是我來勸說你,可若是你執迷不悟,等到上仙親自出手時,你也就徹底沒了。」
「你人生中的遺憾,所要想得的諸多事,都會徹底停留於此,更可怕的是,死了就是死了,晉國皇族也記不住你的,真沒必要……」
許是被這最後一句戳中了內心,瞿清先是木訥,接著轉頭看陳青陽,「你留下我的性命,你想知道什麼?」
有熟人果然好辦事,這一來一回就讓陳青陽少耗費心思,「是誰下令,讓你們來追蹤我的?」
他的目標很明確,生光真人不敢招惹,那就趁此機會,將宗人府自生光真人以下,全部剪除。魏雪松不是說了嗎,這恩怨是消不了的。
剛才那兩人談話,魏雪松這廝並沒有與他們一道,而是在準備鎖龍之陣,那就先從他們開始,能殺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瞿清沒做多少猶豫,就只是說得很慢,「是左宗令大人親自下的令,由南宮大人親自出手,率領我們兩人前來跟蹤。」
「只有摸清楚上仙的動向,才可將大陣布局下來,南宮大人一路上謹小慎微,可沒想到還是將你低估,你……」
話至此處,便斷了。
能聽得出來,她是有點不怎麼服氣的。 等不到陳青陽說話,就有魏季峻道:「瞿清啊,做人要識時務,既然選擇了上仙,就不要再想其他,像你這樣猶猶豫豫,只會害了自己!」
瞿清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也看了陳青陽,「……嗯。」
魏季峻這廝不愧是當過官的人,尋常之人哪能有這麼一顆心,處處替上位者考慮。
「事發緊急,很多事情都是邊走邊說的,從城裡時我們三人就已經跟上了你,南宮大人還特意吩咐其他人退下,怕的就是引起你的警覺。」她又補上這麼一句,就像是在和陳青陽表明忠心。
陳青陽這下滿意地點點頭,「那沒有見到魏雪松嗎?」
他不直接問魏雪松在何處,就是怕這人撒謊,所以從一開始都選擇在側面打聽。
「事發緊急,並沒有見到魏大人,不過在宗令口中聽說了幾句,應該是讓他調集鎖龍九子去了。」
「這九人又是宗令府所挑選出來,極適合修行鎖龍大陣的人,他們整日互相在一起修行,磨練日久,就是為了在對付上仙的那一日,不出任何岔子。」
鎖龍剖元。
曾在魏琢口中聽過,鎖龍乃是屏蔽周天氣機,到時候金丹真君的法器奮力一擊也不過是死幾個人,但不至於讓氣機外泄。
剖元者,便是真正的取走陳青陽體內的金丹道統。上回被自己殺了九個,他們就又培育出新的九個,簡直是殺不完。
「那你來告訴我,這九人修為如何,身旁都會有誰,要越詳細越好!」 魏季峻開始補充一句,「切莫說胡話,上仙慧眼,必能知曉,還有膽敢隱瞞上仙,我也饒不了你!」
雖到這地步,官威依舊是很大。他應該很擔心,陳青陽有了新歡就將他這個舊愛給殺了吧。
「這九人修為從二境到四境不等,但都是曾經的魏國皇族,無不是願意以鮮血獻祭,所以這大陣的威力不會有半點減弱。」
「平時並不在此間修行,乃是在皇城外的一處山谷,弄得小心謹慎,就是擔心宣威真人察覺,自來了銜厄真人後,整個皇族上上下下的日子就很不好過。」
這可真是怪了,銜厄一套說辭,皇族又是另一套說辭,極有可能是銜厄本事太高,威壓太盛!
陳青陽怎麼覺得,靖曜的這每一步幾乎都是如履薄冰。
「平常七人身旁不再有其他,最多也就是加上一個魏雪松魏大人……」
話到此處,瞿清看了一眼魏季峻,「上仙你要是想找他們,我現在便可帶你前往?」
魏季峻暗道一句事情要遭,趕忙道:「那地方我也知道,就不勞煩你了,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