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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南宮

  「我現在身處晉國皇都,被人盯上,你覺得他們會是誰?」手中舉著茶盞,陳青陽似自言自語。

  原來在他手心之處,正握著一枚沾點火色的珠子,熊熊火焰包圍之下,虛浮著一道鬼影。

  魏季峻躬身行禮,好不恭敬,「盜取上仙金丹道統之事,極其隱秘,惟有我宗人府知曉。就方才上仙所云,一經過城門口便被盯上,只能是宗人府所為,唯有他們方認得上仙這張臉。」

  這廝很識時務,他能多活這些日子,全憑陳青陽仁慈,要是陳青陽再仁慈一些,說不定還可饒他性命。

  「那你說……他們會想什麼法子來將我對付?」

  魏季峻不假思索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道理誰都知曉,極有可能全力出擊,將上仙身上道統奪走。」

  「我印象中的上仙算無遺策,實力強悍,敢深入到此處,那必然也是有著足夠的準備。」

  陳青陽以一人之力,連斬宗人府九位真人的事跡,到現在魏季峻都是心存忌憚。

  「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做才好?」

  只見魏季峻又道:「經過生死磨難,我亦是想得明白,人身上最大的弱點乃是傲慢,只要上仙依舊以築基一境修為示人,必會讓他們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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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這又是在晉國皇都,宗人府在此處囂張跋扈慣了,輕敵之心再盛一分。」

  「上仙就不如利用此,將他們慢慢勾引,再逐個擊破,只要鎖龍陣型不成,他們就難對上仙產生實質性的危害。」  陳青陽稍作沉思,「呵呵……你怎麼就對我這般忠心呢,此番若是我死於非命,你不就可以順順噹噹地逃出生天?」

  魏季峻搖著頭,「不成不成,這樣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我若想活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心塌地跟隨上仙。」

  「以上仙的天資,終有一日會站到這世間頂尖,會視我為一隻螻蟻,殺與不殺,也就半點都不重要了。」

  「呵呵……」陳青陽又是一笑,「謀劃得很好,我最終會不會放了你不談,至少你可以一直活下去了。」

  魏季峻又在珠子裡躬身行禮,「聖明無過上仙,我這小小的心思,豈能騙得過上仙。」

  「行了,若是此計能成,我就容你再活兩年,若是不成便立即灰飛煙滅。」

  此言一出,將那鬼魂嚇得面色煞白,陳青陽不再將他理會,因為他察覺到那一男一女皆是消失了。任憑他再以神識仔細感知,也都覺察不出來。

  這不是宗人府放棄了對他的追殺,恰恰說明圍著他的人從凝元弟子全部換成了築基真人,他們屏氣凝神,甚至連眼神都不需要看向自己,自己當然也就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了。

  「小二,茶錢丟這裡了,剩下的都歸你!」

  十分瀟灑,丟下一錠銀子揚長而去,至於那銀子能不能落到小二手中,可就不好說了。

  這回直接御風而行,奔著皇宮的方向去了,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氣機,他篤定對方一定會跟著的。

  如同閒逛一般,圍繞著皇宮連轉兩圈,的確是氣派,甚至可直追太虛宗主峰金頂。他們老祖辛辛苦苦委曲求全,他們卻一點都不體恤老祖的艱辛,反而無時無刻都想要昭示出,他們皇族的威嚴。  是啊,是應該替師尊多殺上幾個!

  皇宮轉過一圈後,便往後面山谷行去,見得此間逐漸無人,將手一甩,魚兒落在地上一塊大青石上。靈華淪寶施展出來,氣機瞬間消逝後,人就躲在兩里之外的樹蔭幽澗之處。

  這樣追蹤他的人就能明確的感受到,他是在這大青石附近消失的,總要留下來四處看看,做些懷疑,讓自己掌握些信息吧。

  果然如他所料,不多久接連三道身形落下,乃一位築基九境率領兩位築基七境,他們還真是看得起自己。當中那築基九境乃一中年男子,身穿一襲華袍,陳青陽與他有過一面。

  大典那一日,魏雪松前來道賀,他介紹姓南宮者便是此人。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8034865/12000000)】

  【可用仙苗:2841335】

  知道此人不好對付,便將二百八十萬仙苗全部用於劍訣之上,如此一來進度超過千萬數,放眼築基七境,都是頂尖的存在。

  三人皆不說話,目光只往邊上去望,幾息後什麼都沒發覺,看陳青陽一人在此,面色俱是驚訝。

  只見那南宮腳下升起一團杏黃之光,接連五面旗子插在五方,口中念叨之時,便有淡淡的杏黃色氣息縈繞,衝著四面八方去了。

  再睜眼,眉頭緊鎖,面色也變得十分難看,「怎的會無故消失,他……應該不是一個人來的,咱們先退回去!」

  這廝也是機警,他們在陳青陽身上浪費了那麼多條人命後,終於學得聰明了一點。  可惜,退走的路早已被人斷掉,黑夜之中,見一青衣男子立在山頭,雙手抱於胸,周身衣衫與長發無風自動。

  「諸位大人,可是在找我!」

  這南宮修得乃是山川道主之法,不信邪似的,又將五面旗子祭煉出去,又見杏黃之光向四面八方捲去。

  「南宮大人不用再費心思了,你的感知沒有錯,這附近就只有我一個人,我就這麼一點修為,也殺不了你們的,不用擔心。」

  「呵呵……」口中笑著,面上的警覺卻是絲毫都未放鬆,朝左右兩人各使一個眼神,這是在讓他們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青陽真人久違了,怎麼會在此地遇上真人,真是稀客稀客啊!」

  陳青陽冷然一笑,「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我看就別來這一套了,跟著我到底要做什麼?」

  裝是裝不下去了,南宮大人也就只能圖窮匕見,「那青陽真人到我晉國皇都又是做什麼,我不相信你是一個人來的,讓你的同黨也都站出來吧?」

  陳青陽搖搖頭,「你的山川道主之法還能出岔子不成,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人,況且我就站在這裡,你敢殺我嗎?」

  如此一說,反倒是讓南宮大人卸去了幾分防備,對於陳青陽敢孤身出現,他也有了能接受的理由,「的確不敢,仗著身上真君法器,這青冥州半壁天下沒有你去不了的,青陽真人專門將我勾至此處,不會就是想與我說這話吧?」

  陳青陽周旋這麼久,不就是想套出點有用的話來,「當然不是,魏雪松在何處,又或者說將你宗人府的上宗令喊來,我要與他談談?」

  南宮大人嘴角泛起半點冷笑,「既要見我宗令大人,那就請真人隨我來,我自帶你去見他。」

  陳青陽就問,「他沒準備好往這裡趕來嗎,還是他在後面運籌帷幄?」  南宮稍有疑惑,「你是在探聽,右宗令的行蹤嗎?」

  陳青陽又搖著頭,「白費工夫,你這廝是一點都不配合,既若如此,那就和本真人的劍說吧。」

  話音落時,他右手舉起朝向蒼穹,那裡閃爍著一團極其耀眼的青色光芒,光芒孕育之下,四尺來長的大劍徐徐生出。

  劍身八面,造型古樸,約有一掌之寬,純黑之色,好似能吸納天地萬物,蘊含著驚天動地的偉力!

  「築基……築基七境!」

  南宮大人高喝一聲,千丈金身法相立現,好似一位金甲戰神,手持雙鞭,後背插下十六面杏黃之旗,昂首闊面,腳踩金雲,立於天地之間。

  另有兩人,也是各自施展手段,或見飛劍,或有長槍,或有斧鉞……總之各色法器施展,也是形成兩具金身法相,以嚴陣以待之勢。

  因為就在他們對面的陳青陽,當魂元合魂劍出來的一瞬間,數千丈的青雲形成山水畫卷,又是風暴來臨,就在他的身後。緊跟著,蒼穹里也見華光閃過,將天地氣機屏蔽。

  此劍萬鋒歸寂,千刃同鳴!

  無數的劍氣從青雲而出,傾瀉直下,又連接成三道巨龍,聽劍鳴陣陣,與三人法器對撞,噼里啪啦,好一陣作響。

  那三人同樣也不可小覷,尤其是南宮大人十六面旗子齊出,卷出杏黃八卦,浮空數百里,將另外兩位築基真人都是護於其中。

  無數的劍氣打於其上,雖讓他面臨疾風驟雨的襲擊,可依舊沒能將他的招數破去。  「魂元合魂,青冥證道,區區小術也敢擋我!」

  陳青陽接連虛空踏出七步,劍就舉在胸口,每一步都見天地震顫,每一步都有青雲翻騰,更加猛烈的劍氣直撲下去,瞬間將三人淹沒。

  沒有多餘的花招,雙方一出手便見絕技,也不見其他的試探,就是奔著搏命而來。兩位築基七境中,有一女子先撐不住,法器被擊退,肉身被摧毀,只剩下一點神魂卷在一柄小小飛劍上,極速地往外遁走。

  只可惜,陳青陽早有預料,意識魚兒急追上去,玄金色的火焰瞬間爆發,好似連虛空都能燒穿,那真人連個悶哼都沒有發出,就灰飛煙滅;那飛劍也失去華彩,變成漆黑一根,跌落至山谷去了。

  初試牛刀,連他都未想到,祖師之法竟厲害到這種地步!

  另一位築基七境者也是位女子,緊隨其後被重傷在地,好在肉身未毀,可半天也回不過神來,陳青陽不將她理會,直逼南宮去了。

  這南宮大人畢竟是修為高絕,真元渾厚,在陳青陽手中並未落入多少下風,只是見得同伴死後早已沒有了戰鬥意志,施展御風之術以極快的速度朝外逃竄。

  陳青陽是接連三枚丹藥服下,猛地提起體內真氣,又以太昊清虛之印於虛空浮現。

  那是一抹金色的光,就從黑夜裡的層層白雲下透出,一條條的絲線直撲而來,當感覺到不對勁的南宮大人停住腳步時,抬頭已看到了那件數百丈見方的巨大印章。

  金青色澤,上書太昊清虛,一股讓人膜拜的威壓,讓人忍不住膝蓋一軟的氣息從上空傳下,南宮大人仿佛聽到了眾神在吟唱。

  先是心中驚訝,好在還是收住心神,十六件杏黃旗又在天地之間橫出八卦,除此另有兩桿金鞭提於手中,整個人肉身仿佛拔高了三丈之巨,金金燦燦,好似琉璃一體!

  這法門了得,竟是將自己煉製成了一件法器,如此脫離了肉身之苦,強悍到無以復加。  大印砸在八卦之上,就像布匹落入重物,先是往下彎曲,緊跟著撕裂開來,向著四面八方碎去。

  「啊!」

  南宮大人再度高喝,雙手持金鞭高高舉過頭頂,雙膝彎曲,他是打算以肉身來硬抗此招。

  「太昊清虛」四個大字,正在他頭上,他雙腿紮根於地面,大印卻是不能再下去分毫,二者相持起來。

  「好厲害的法門,一身的神通讓我眼花繚亂,可你想過,你終究差我一等……起!」

  這廝還真是力拔山兮氣蓋世,彎曲的脊背、彎曲的腰,還有彎曲的膝蓋一點點的挺立,竟是要將大印給舉起來……

  立於天地之間施展法術的陳青陽體內頓感煎熬,氣血都是要倒流,竄出去的力道開始往體內回灌,將身體五臟六腑都攪成一團。

  幾個字像是從牙齒里迸出來:「太昊清虛,鎮壓一切,你也不例外。」

  陳青陽不顧體內之傷,將真元再一次拔高,嘴角甚至溢出了鮮血。

  轟轟隆隆,大印終於砸了下去,緊跟著又見光芒炸裂開來,所有的氣機四分五裂,天地又恢復清明。

  身形依舊有三丈之高的南宮大人喘著粗氣,站在深坑當中。

  他渾身浴血,鮮血沿著嶙峋的肌肉劃出一條一條的血槽,長發花白,眼神里充滿殺氣,「哈哈……你沒有殺得了我,你也不行了吧……而且,我發現你沒有帶真君法器在身上,所以你必死無疑!」  「咳咳……」

  此時此刻,陳青陽同樣也很痛苦,他只需要拔下頭上的簪子,便有人會來救他的性命。

  可是,隱忍不代表失去勇氣,不出手也不能說明他沒有銳氣,相反,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住那無匹的鋒銳,這才是他劍道意志的體現。

  「想殺我的人,沒一個好下場,你照樣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