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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皇都

  淡紫羅裳,佳人妖嬈,青山遠黛,渾然天成。今日之師尊,又變模樣,貴氣淡薄,更多幾分仙氣飄然。

  青絲如雲,迎風而動,陳青陽看著身旁人兒,嘴角不由得流露出笑意,旋即又想到另外一張臉。純白色的道袍,純白色的劍,極致的清冷,極致的精緻——雲辭。

  不知太虛宗的這股風還有沒有刮到九真觀,當她知道後又該如何訴說,以及林清玄也不知築基幾境呢?

  也不怪紅塵里的男子要三妻四妾了,人一生中會有很多的鐘情,若是冷漠應對,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都是一種殘忍。若能和諧共處,或者直接是少接觸,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你在想什麼,笑得這麼開心?」靖曜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師尊啊,我想到了大道為什麼只能是惟一,為什麼就不能多上幾條,以前從來不會想這些,果然現在入了真人之境後,能吃得飽飯了。」

  靖曜鳳眼微眯,拍了他一巴掌,「哼,你是在說大道嗎?」

  她可真能聯想,這都能想起來,陳青陽一本正經,「難道不是嗎,劍主不就是看我身上已有了師祖道統,才將我放棄,白白讓我費了這麼大的勁。」

  靖曜抿著紅唇輕輕一笑,「那是我將你錯怪了,不是大道只能唯一,而是人力終究是有限,你若能順順利利地入了金丹真君,那你將會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去研習其他,所以劍主的話並沒有說錯。」

  「唉……只是這樣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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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在御風飛行,靖曜側過身來,一隻手將他嘴唇堵住,「少說這些,咱們現在已經出了太虛宗的範圍,就不想太虛宗這些煩心的事。」

  腳尖點在雲尖,望著面前勾人的師尊,陳青陽又一回把持不住,狠狠一拉她就到了自己懷中。  靖曜就笑,「說你沒得夠吧,你難道不知這是什麼地方?」

  往四面望去,白雲飄蕩,天穹蔚藍;往腳下望去,群山之中夾著一座小小的城池,此城已屬於晉國之地。

  「當然不能夠,我都還沒見過今日這樣的師尊呢!」

  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向她腿彎處一勾,將整個人抱了起來,二人朝著雲深之處行去,一頭扎入其中。只覺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好似個霧裡看花,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當真是另有風味!

  佳人卸甲,壯士去衣,攀高而入深壑,潺潺而看流水,情慾難蓋,此為天地陰陽大道,縱然金丹也逆勢不得。又攪得風雲作亂,霧氣騰騰,時而見時而又不見,聞嬌喘連連,聽嘶聲粗壯,紅日當頭之時,如火山退泄,巨龍回首,驟然停歇。

  陳青陽看天、看雲、看山、看靖曜,「真大自在是也!」

  「沒出息,真是沒出息……不過,人哪能天天都有出息,緊繃著也夠累。」

  「哈哈……」

  晉國國土,東西已逾萬里之遙,治下百姓何止億萬,從太虛宗而出,一路跋山涉水過四千里地,便可至皇都大城,亦是青冥州之地出了名的仙府之國。

  雖說在雲上多有耽擱,可有靖曜這個手段高強之人在,依舊是在傍晚時抵達。

  山丘連綿,鋪設在天際線上,一座大城立於其間,不見城牆,只有一座宏偉城門,就只上書「魏晉」二字。

  城門之後,建築密集地延伸開來,左右十幾條街道依次通向裡面。有宮殿、高樓,也有平房、民居,或紅或青,或白或玄,總之色彩多端,足見此間百姓之富足。  再往後面,建築連綿不絕,一直往山丘上去延伸,到了那裡,民房逐漸減少,就多是些宏偉的宮殿,尤其是正對著城門門口的一處高地上,坐擁著龐大的宮殿群,陳青陽遠遠便看見了。

  他目力極好,一眼就能認出此為晉國皇宮。就在那皇宮左上一角,也是肉眼可見山勢最高之處,立著一座青色的高塔。如一柄長劍,直刺入雲霄。

  再細觀之,當有三十三重之高,乃三十三重天之意,塔頂之處似有金光散出,隱隱約約,感受到氣勢恢宏,好似深海山嶽。

  「萬年變遷,這城也變遷過好多回,你所看到的乃是兩千年前所立,與我當年所見,全然不一樣了。」此畢竟是靖曜出生的地方,不管怎麼說,語氣里都是有些感慨在的。

  「我能明顯地感受到,這城中有種若有若無的靈氣在。尤其是在皇宮和那高塔處最盛,仙國之城果然名不虛傳。」

  靖曜道:「你所說那高塔,便是潛龍觀之所在,至於靈氣,確實是整個青冥州獨一無二,正因為如此也讓我晉國皇族培養出不少修行之人,他們絕大多數都進了道宗,做成了道宗的弟子。」

  晉國入道,這是很多年前留下來的傳統,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這一脈不滅。現在只需靖曜再登頂金丹真君,便可一躍融入太虛宗,成為太虛宗強有力的一支。

  陳青陽輕輕頷首,「師尊,那咱們的落腳處在哪裡?」

  「與你同來,我誰都沒提前告知,便是想與你在這城中走走看看,最後落腳當在潛龍觀。」

  「師尊考慮的周到,我已久不在紅塵,真想看看這紅塵里的熱鬧,普通人百年的一生,未必就不如我等精彩。」

  靖曜輕輕搖著頭,「是啊,可有人出生的時候,一切就已經定了,大勢所趨,只能往前走。」

  沒有城牆,此城也是完全不設防,跨過那座宏偉的城門便是,行走在街道上,地面是青石磚塊,頗有些陳舊,兩邊屋舍排列,商鋪行人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稚子孩童來回跑動,無憂無慮,可見此城百姓之富足。路上叫賣的吃食,也是各式各樣,還有來自天下各處的華麗寶石,都在這裡有售。

  穿進一條小巷子,便是一座座的宅院屋舍,白牆黑瓦,儼然一條雨巷,等到開始往半山腰時,變成豪門宅院,人丁也稍稍稀少。

  兩人看似不緊不慢,但一個時辰便能走出將近百里之地,已然到了那片山丘之上,皇宮在右手邊,潛龍觀就在左手邊。

  就陳青陽感知,此雖為仙國之城,路上偶爾也能遇到那麼一兩個鍊氣的修士,但距離真正的仙國之城還是差遠了。就如在落霞劍派時那般,城中售賣法器、靈石、仙草等物品的鋪子隨處可見,而在這裡幾乎沒有。

  「在我做少女時,這裡完全不是這樣的,天下的修士往這裡匯集,各色的法寶都能在這裡找到,不管是人是妖,都能見其蹤跡。」

  「我記得我做孩童的時候,只隨我母親一起生活,旁邊住著兩個女子,聽人說就是兩個狐仙子……」

  靖曜面上帶著恬靜的笑,也多出許多少女氣來,陳青陽道:「我看師尊現在也是少女,是一個模樣嬌俏的少女,萬年的光陰也不過是一場夢。」

  「呵呵……」靖曜又笑起來,「說起來這兩個狐仙子還算我的半個師尊,她們說我是鍊氣的料子,傳了我一段心法口訣,我每天跟著她們去呼吸吐納,不自覺地就鍊氣了,那時候真就和吃飯喝水一樣,輕鬆簡單。」

  陳青陽心有疑惑,「可師尊不是皇族出身嗎,怎麼會淪落到與狐仙為伍?」

  「我父親是姓魏,可早就很難和皇族扯上關係了,只是個教書先生,後來病死了,母親帶著我獨自生活。受狐妖所賜,我修為大漲,開始被人注意。」

  「再往後嘛,我名聲鵲起,地位水漲船高,忽然來了一位老者,說我是晉國皇族的血脈,再後來又歷經了諸多的事,就這樣我被冊封為皇族公主。」

  「那時候,神庭還是在的,晉國還有神人曾經設下的法壇,傳說他們就是在那裡講道,當太虛道宗降臨的時候,我已經步入生光了。」  這是陳青陽第一回聽靖曜說起這些,英雄起於微末,成於輝煌。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你就可以想成為你成為的任何人。

  靖曜還在繼續,「做晉國皇族時,我有凝元一境的修為,後面的修法、成就都離不開皇族的支持,也是在這麼長的時間裡,讓我認同了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見到先輩們前赴後繼,死於太虛宗之手,我晉國魏氏生來就應該用鮮血去鑄造榮光,可是我呢……」

  靖曜輕笑,又帶幾分苦澀,「為了顧全大統這幾個字,選擇了與道宗和解……也就有了今日裡看到的靖曜。」

  陳青陽聽罷,也是久久沒有言語,靖曜身上背負的東西,確實是太重了。

  「師尊,既然這些事情讓你不痛快,今日就不提了,只說點高興的事吧。」

  靖曜道:「你說的對,想點高興的事,在去潛龍觀之前,咱們先去這裡吧。」

  夜幕早已降臨,天地萬物沉浸在太陽剛剛落山後的藍調之中,面前兩點幽暗的火苗將一塊門匾照亮,上面寫下「太虛宣威」四個字。

  門面不大,最多也就是六尺之寬,不華麗不說,且還十分陳舊,但有濃烈的靈氣正從裡面透出,陳青陽不禁問道:「這是一座宣威道觀?」

  「正是,天下十五座青冥道觀,生光一境真人便可鎮守,而這座道觀里的真人足有生光五境的修為,其符院出身,師尊乃是承天真君。」

  其實這事也不難理解,魔宗遠在天邊,可晉國卻近在眼前,而且實力又如此強勁,太虛宗要是一點都不設防才是反常。

  「也好,那咱們就去拜會一下這位真人吧。」  靖曜就像個尋常人一樣,敲響了門鈴,前來開門的是一位道姑,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築基真人開門,當真是罕見。

  這真人對靖曜作揖行禮,「見過師姐師兄,請隨我進來吧!」

  她也是謙虛,稱呼了陳青陽一聲師兄。那神色倒像是對自己一點都不好奇,極有可能是認得自己。

  這裡像是一座道觀,裡面不是很大,前後也就是四進而已,一眼掃過去,有不少人在此修行,直通到第四進時,剛踏進院子,就有一位年輕男子迎上來。

  俊朗、華貴,身上不穿道袍,穿一件靛藍長衫,渾身披金戴玉,顯得整個人更為英挺。修為很高,高到陳青陽看不到破綻,這應該就是那位生光五境的真人了吧。

  此人十分謙卑,先是朝靖曜作揖行禮,「師弟不知師姐今日前來,否則早就去相迎了,不周到之處,還請師姐多多包涵。」

  在靖曜輕輕點頭後,又將目光轉向陳青陽,「看來這位就是青陽師弟了,師弟不認得我,可我早就知道師弟之名,在下名號銜厄,如今就在承天真君門下修行,對了,那宋知庭是我小師弟。」

  前面都還好說,也不知最後提起這句到底是何意,陳青陽未說話,卻見靖曜道了,「銜厄師弟與我相識多年,他說這話是想告訴你宋知庭是宋知庭,他是他,一切都與他無關。」

  面前之人忽笑起來,「哈哈……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還是師姐了解我,師弟呀,快隨我入到廳堂吧!」

  言辭之里,一下子多了幾分熟絡,陳青陽也朝對方回禮道:「見過銜厄師兄,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廳堂里,一切裝飾極簡。

  你甚至看不到任何一件無用之物,陳青陽曾經有個理論,說只有那些道法久無精進之輩,才會將心思用到別處。如此來看,這位生光五境師兄是道心堅固,很想進步。  長案蒲團,坐下之後,銜厄又開始殷切地煮茶,那茶也是絕好之物,應該是在太虛宗帶過來的。

  「這還是我師尊所賜,甚至還可提升修為,師姐師弟快來嘗嘗……」

  殷切地給兩人各自倒上一盞,見他們飲下去後,又接著說起來,「我就說這茶不錯吧,師姐你百年才能來一回,我一直都備好等著你了。」

  「我這個外人卻已經駐守此處七百多年了,相比師姐我對這裡可是更為熟悉……唉,就等師姐做了金丹真君,快些將我撤回去吧,晉國道宗本為一家,像現在這樣……麻煩,實在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