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往往隱藏於美麗之下,虛空里交錯的五光十色線條,將脫離秩序的奔放昭示得淋漓盡致。
陳青陽朝著外面望了一陣,感覺有點難受,很多時候靖曜都是這樣往外面看的,將目光收回,她就躺在自己懷中。
光溜溜的身段,就只披了一件淺藍色的道袍,像是小道姑那樣的樣式,長發散亂著鋪滿了整個枕頭,顯得面上肌膚冷白且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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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敞開著很大,拉到兩側胸外,可想而知這是怎樣一幅畫面。優美的線條,淡淡的紅暈,以及玄青色的三角……
「你…差不多了吧!」
此舉是會損耗元氣,但同樣也能讓人心情愉悅,致使那顆悟道之心,也更加澄徹。
靖曜道:「活了這麼些年,不曾想最後被你這毛頭小子所得,命運可真是難測,應該來問差不多的是我吧?」
陳青陽將她往懷中一攬,手又在身上做著摩挲,「師尊百變,百變皆麗,我陳青陽也是有大氣運的人,原來這萬年冰清,就是在等我,沒有夠,這種事情怎麼能說夠呢!」
「哼!」靖曜拍他一巴掌,「想的倒是挺美,是不是又得去太昊劍院了?」
「不錯,這條路要走,那條路也要走,你說這貫日真君,到底何時才能死!」
近來這些時日,此人就像是消失了,不僅陳青陽不得見,就是在雲溯微那裡也都沒見過他了。說到底還是真人們各懷鬼胎,否則聯起手來將這廝給除掉不好嗎?
「該死時,自然會死,萬年都等的,不必急於這一時。你祖師對你如此看重,我倒是放心了,將來這道統安安穩穩就在你身上,你啊……可以做金丹真君!」 這四個字,對靖曜仿佛有著極大的魔力,她轉過去又望著窗外錯亂無章的線條,只將光潔的背留給陳青陽。
她只見過陳青陽施展丹燼火鱗,因此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金丹真君只是陳青陽的一小步,他應該是一位道君的。
「那你就好好等著,也不需要太久,將來一定能等到那一日,師尊你就由我來關照吧。」
靖曜轉過身來,在陳青陽唇間點了一下,陳青陽感受著那溫潤與幽蘭一樣的香氣,讓人食指大動,右手情不自禁地就滑到了地根之竅。
「嗯啊……你,沒得夠啊!」
「當然沒有。」
「那你不去做正事了嗎?」
陳青陽道:「師尊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正事,至於其他的都可以稍稍延後。」
靖曜面色微紅,「先別急,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當陳青陽的手停下時,「什麼事?」
「數日之後,隨我出一趟宗門吧,就去晉國皇都,我已經有百年沒有回去看過了,我會帶你看看我曾經待過的地方。」
「就當是暫且離開太虛宗這壓抑之地,讓你我都放鬆一下,你覺得如何呢?」 陳青陽深吸一口靖曜鬢間的味道,貼著她耳朵慢慢道:「我當然聽師尊的啊!」
「啊……你……」
靖曜嬌嗔,原來是陳青陽的手加快速度,兩人溫存許久。
不到二百歲的年紀,正是身體力堅,精力充沛之時,深吸一口氣,便不知疲憊。腳踩一團輕雲,只覺神清氣爽,太昊劍院又在眼前。
停在衛策宮殿外,那抱劍老道又迎出,手扶長須斜眼一看,日已上正午,「不對勁啊,每回都是趕早,怎麼就偏偏今日趕晚,見我師尊不重要啦!」
陳青陽一本正經,「有要事耽擱,且那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做,讓師兄久等了。」
衛策這老道嘴巴里嘰里咕嚕,「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還迫在眉睫。」
「師兄莫怪,此不足為外人道。」
「呵……我是外人……」
陳青陽說話間,手中摸出一枚丹藥,上見劍氣涌動,柔情似鐵,瑩瑩燦燦,正是那枚養劍丹。
任憑這老道士心思通透,也忍不住驚嘆起來,「七階丹藥!」
拿在手中細細琢磨,是又聞又看的,把玩了好半天,接著一口吞咽下去,身上起了一陣劍氣,之後隱於不見,「妙啊,當真是妙啊,我就說這東西有點說法,竟然能蘊養劍意,這對於劍修而言何等珍貴,還有嗎?」 這廝還真是貪心不足,「衛師兄說笑了,光為此我都是勞神苦思,耗費精力不少,哪能一下子有那麼多。」
「況且這丹方依舊是殘卷,若要得仙品就得我慢慢琢磨,否則極難有精進,師兄還得再等一等。」
衛策尷尬一笑,「說的也是,都怪貧道我著急了,師弟果然不是池中之物,我也是問了諸多人都毫無頭緒,也就你能成。」
「別說是讓我等一百年,就是讓我等一千年也等得,煉製這丹藥可有何需要幫助的,但請說來!」
此時,兩人就立在大殿門口,陳青陽手指了一下太陽道:「師兄啊,時間不是很早了,丹藥方面我暫時沒什麼需要幫助的。」
衛策立即露出瞭然之色,又一回說道:「八面玲瓏之人,必有八面玲瓏之本事,真讓人討喜。」
「我十日前見師尊,說你身上的劍氣很特殊,甚至與千雪師妹在時有點相近,師尊對此還是表現出極大興趣的。」
「我也只能幫你到此處,你快上去吧,說不定就能見到師尊,等下來的時候再與我細說。」
這老道士不僅貪心,好奇心也重,陳青陽稽首,「還是衛師兄仗義。」
告別了他,進入洞窟,踏上虛空,走半刻鐘後就見劍氣小路出現,又走了半天,進入到冰窟裡面。不再有真君探查自己的感覺,陳青陽冥冥中覺得,他應該就在裡面。
本來還沒什麼的,可被劍主來了一場兩拜而不見後,還有點緊張的,深吸了一口氣。
可走到盡頭時,頓時讓人失望。 哪還有第二個人的身影,就只有李千雪靜靜地躺在那裡。難道是衛策出的這主意不成,還是劍主早就看破了自己的伎倆,又或者說他有著自己不知道的打算……
一時之間,腦海中起了諸多的念頭。
不過,陳青陽並沒有因此而灰心,很快就開始了將李千雪的喚醒之舉。先是看了一圈,能逐漸感受到她的神魂,似在回歸這具身體,比起前兩次又好上許多。
以一股真力卷了丹藥,慢慢地送服於李千雪之口,又守了一陣後,欲要離去時,忽聽得耳邊有聲音傳出,「我想不需要六回,等你下次再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得醒了,還有我不希望喚醒她的時候你在場。」
不必多想,只能是劍主劉殿清,他這話又是何意思?
總共就六次機會,與淨源同來算一次,其後浪費了兩次,現在減少一次還不算,最後一次還不得讓自己見李千雪。劍主這廝可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陳青陽轉過身去,面上不卑不亢,作揖行禮道:「弟子拜見劍主,劍主這提議不錯。畢竟師姐昏迷之時,我還只是個四金峰的老雜役,見到我會讓師姐覺得世事變化很大,一下子難以接受。」
「再者她所傷是神魂,醒來不易,應該是平平穩穩,不要受到任何的刺激,否則神散則氣散,很容易影響修為。」
劍主那張鋒銳且向來嚴肅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舒緩,「你不愧是一個厲害的丹師,一下子就能想到這一點,我想你能煉製出這丹藥,應該是在神魂之道上有著超乎常人的修行吧。」
庸醫造不出好藥,這道理也很好理解,也能看出其人之敏銳。辛苦這麼久,陳青陽方才的那一番話,總算是壓上了。
「劍主明察秋毫,我的確為了鑽研出這丹藥,修行了諸多神魂之法,但都是學藝不精,登不了大雅之堂。」
劉殿清似輕輕笑了一下,不過面色生硬,不甚美觀,「我看這就是謙虛之詞吧,聽衛策說你去研習養劍丹去了,不知可有收穫?」 陳青陽做事都喜歡留一手,這丹藥怎麼可能就只有一枚,從懷中掏出丹藥,雙手遞給劍主,劍主不接,只將目光瞥向陳青陽,蒼老的雙目里似有半點驚訝,「好強的劍意,怎會到這種地步,你曾拜過何人為師?」
他果然還是對自己身上的劍意起了好奇,「不曾有,我只是一直沒有放棄丹霞養真劍譜而已。」
劉殿清看著他半晌,半晌之內都沒有說一句話,最後道:「收起來吧,這養氣丹殘卷其實是我所得,那時候我還是元殛劍宗的弟子,修為也就與你相當,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距離我也是足夠的遠了。」
他能與自己說上這麼多,可算是一大進步了,太虛宗十二位金丹真君,每一位都有不同的來歷,也不知是什麼樣的力量,最終將他們湊在一起。
記得魔宗逆命卜玄真君曾說過,太虛宗是受永生仙朝派遣而來,事情還麻煩著呢。
「元殛劍宗,劍主是說這殘捲來自此處?」
「元者,初始,上古本源;殛者,誅殺鎮壓,這劍宗最早可追溯到上古神庭的一脈,可以說是九天十地所有劍宗的祖宗之一。」
「我到的那一年,他衰敗了,連師傅、師兄師姐加上我剛好七人,這就是我從那一處廢墟里所得……」
話至此處,劍主將目光落在陳青陽面上,「……也是你的驚訝讓我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事。」
陳青陽抓住這機會,朝他請教道:「那劍主覺得,丹霞養真劍譜還值得我修嗎?」
果然劍主有了興趣,就能順著聊下去,「讓我看看你的劍氣!」
手中氣機起時,乃玄金之色,能洞穿虛空,又以劍形,凜冽的劍氣四溢,陳青陽的劍道意志又一次迸發。 劍主輕皺了一下眉頭,「原來,二師兄將你視為了傳人,他的弟子不少,不乏有生光五境者,可從來不傳此法,這回必然是看中了你身上的金丹道統。」
「這才是你應該走的路,你若能成,我道宗將多一位真君,這無疑是有巨大的利好,劍訣就先放於一邊,等你先做成真君之後,再去考慮其他吧。」
劍主說的真叫一個輕輕鬆鬆,就像這事必定能成一樣。看來他原本是極有意向指點一下自己,但在看到自己身上青藥的法統後,就將這心思收了回去。
這可不是一樁好事,後面還有什麼理由能與他繼續接觸呢,祖師怎麼就不能晚上三月五月的呢。
陳青陽知他秉性,沒做爭端,只道:「貪多嚼不爛,劍主所言極是。」
劉殿清似是在想著什麼事,沉默了好一陣,「下回來時,將丹藥交給我即可,千雪恢復後,我會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讓她主動去青竹峰見你吧。」
陳青陽正要說些什麼時,卻見劍主已然沒了興趣,身形逐漸淡化去了。這唯一一次與他溝通交流的機會,就這樣什麼都沒得到。
後面,又該怎麼辦呢?
道宗修行,聰明才智是其次,道法境界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就會像今日這樣,費盡心思也不過是求一個別人的重視,卻也求不成半點。
歸根到底,自己手中的亡魂還是太少,仙苗也不足夠,否則等他凝結了金丹,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先殺宗人府,再想辦法殺宋國,總之這些都得做,後面的再想其他的。
低著頭,面上稍一些愁容,陳青陽走到下方大殿時,看到衛策就站在一旁,「這回去了這麼久,肯定是見過師尊了吧?」 「不錯,但是什麼都沒有得,就只閒聊一陣。」
衛策卻像是有了興趣,「閒聊了什麼不妨與我說說,我給你判斷判斷?」
陳青陽就一臉疑惑的望著他,「我不明白,師兄怎得就對此事這般好奇?」
「嘿嘿,與我師尊一起幾千年,常見他是一塊石頭,好不容易這石頭要動了,你會不會好奇?」
「這……是這個道理。」
當即便將閒聊的內容說了幾句,衛策聽後不假思索道:「師尊對你還是真動了興趣的,可惜你現在是他二師兄看中的傳人,也就不想再與你論劍,否則必然要大談特談……」
他又搖著頭,「師弟,我看你這事不成了,不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