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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師祖

  步行下了樓梯,又快步走過去,立在師祖身旁時,他已在和張平閒聊,看到陳青陽過來,便負手往山谷深處走。

  陳青陽緊隨其後,二人逐漸遠離了眾弟子。

  「以前沒有來過,沒想到你將這裡經營得不錯,幾個弟子都很有本事,原來你才是青竹峰最能幹的那個人,我一直都將你錯看了……」

  邊說邊用手指著漫天遍野的靈田,靈田成色生長極好。

  「師祖,今日您怎麼來了,若有事招呼一聲,我便過去了!」

  青藥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我聽說,你即將要將李千雪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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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陽還以為他是要問丹藥,便摸出一枚給他看過,卻不曾想青藥只讓他收起來,「看來是真的了,你在丹道上的成就,已經超過了所有人,至少在同等修為下……咱們就往那裡走走。」

  手指之處,正是那處寒潭。

  清徹見底,又養著幾條錦鯉,已成了這青玉谷中最獨特的一道風景線。

  「是,祖師。」

  也不知他此來目的,陳青陽便也就應下。

  這時候,青藥又道:「你相信因果緣法嗎?」  陳青陽不假思索地點頭,「當然。」

  「哈哈……」青藥稍立,手撫長須,「麻煩就是從這時候起的,任何天大的因果握在手中,都必須得有足夠的能力方可掌握。」

  「陸君臨的道統,從到你手中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改變了,變成他死了你還活著,也讓你有了今日的地位。」

  「這畢竟是一件金丹道統,因此也需要你付出極多,不說能不能做得了真君,至少也得擁有靖曜那樣的能力,否則你是守不住的,還不如趁早贈與他人,徒害了自己性命。」

  陳青陽不知其目的,但明確他不是來奪走道統的,便也就應下,「師祖說得極是,當能力駕馭不住因果時,就會是必死無疑之局。」

  「人心不足,貪婪無度,經過這些日子的事,我已經明白了捨得二字,師祖的話何嘗不能理解。」

  兩人邊走邊道,此時已至寒潭旁邊,青藥在一塊大青石上落座,對著陳青陽露出欣慰的笑,「好,能明白就好,那我問你,你想不想將這道統守住?」

  淨源說過,道統在他身上,二百年後會讓他去做副掌教,青藥應該是來和自己交心,「我對大道的渴望勝過一切,我未嘗不想做金丹真君,像祖師一樣掌握長生。」

  青藥手撫長須,連連點頭,「哈哈哈,你的願力可要比你師尊大多了,你說的對啊,強扭的瓜不甜,你也比他更加狠辣會算計,太虛宗這樣的棋,你去下比他更好。」

  「當你的師尊退出之後,這一切都須得你接上來,你的天賦不差,與他相比無非就是時間短了一點,可對我來說,時間從來都不是問題,幾百年等得了。」

  「今日我也不要你答覆,你可以慎重考慮,數日後再去告訴我,你的主意,要知道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你的性命、你的大自在就都要搭在這上面了!」

  話說的不清楚,但也很明白。  讓陳青陽考慮幾日,這何嘗不是一種考量他願力的方式,陳青陽不能有一絲的猶豫在,「師祖啊,我希望得到你的成全,不必要再考慮了,師尊說我生來就適合做這些事。」

  青藥看著陳青陽先是沉默,再接著大笑起來,「好,很好,我確實一直將你看低了,能從四金峰一路走到這裡的人物,就應該站出來替我青竹峰去爭,不過嘛……」

  他語氣一轉,面帶凝重,「英雄難過美人關,能斬意中人者真英雄,兒女情長必是英雄志短,將來要是靖曜敗了,其他人做了這掌教,甚至於你討厭的人將來做了掌教,你將如何自處?」

  師祖這話有點冒昧,這不是默認自己躺在靖曜的床上去了嗎,合著這謠言傳著傳著,就成真的了。

  「師祖何以認為,靖曜會敗?」

  青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猜測,預感,又或者說天底下的事情沒有必然能成功的,又或者說今日你不被她所困,也會被另外一個女子所困。」

  「她成功與否我現在說不上來,今日我就只與你談你和我的事,面對這種情況你該當如何?」

  這是將原本淨源身上的東西交由自己時,必經的考量。對于靖曜失敗後何去何從,陳青陽還真是想過的。

  若是靖曜只是失敗,逃亡到清溪仙洲或是別處,那他就應該留在太虛道宗,繼續與之周旋,他的大道也在此處。

  若是很不幸的,靖曜沒有被他勸離,那……

  陳青陽心裡很難受,稍稍停頓了一下……那自己更應該忍辱負重,戒掉意氣用事,只有留下來才可以復仇。

  想要靠近劍主,也就是希望在這一日來臨時,能多有一道保險將她的命保住。當然,這些都是最後的手段,都是他應對終日乾乾卦象所做的準備。  「兒女情長固然重要,可也比不上真正的大道,若能活上萬年,什麼樣的情也都忘了。」

  「祖師你不了解我,我貪慕一個女子,從來不是因為她的容顏和她本身,我更看重她背後的東西,比如靖曜,極有可能就是我太虛道宗的掌教真君。」

  他極少向別人說實話,尤其是面對一位金丹真君時。隨口編造,都是十分合理的理由。

  青藥稍稍停頓,又一次大笑起來,「很好,你師尊是一點都忘不了李千雪,這一點你又要比他強,此金丹道統就該是你的。」

  「也就是從現在開始,我會親自指點、將你調教,當然你這性子也不必多說,我只重你修為就行,現在讓我看看你的真元如何。」

  幸好,意識魚兒沒有突破!

  也幸好意識魚兒在身上,不必要隱藏修為,他就是一個修太虛歸真訣的築基一境真人。

  真氣外泄,不見光華閃爍,只覺一股威風而起,真君只需掃過一眼便已足夠,「如此雄渾,悟性極佳,加上有真君道統,你有資格受我真正的法門,連你師尊淨源都不可得,此法之霸道,他個性難馭。」

  陸錦章說過一句話,淨源是以火入虛的太虛宗第一人,本以為就很了得,不曾想青藥另有大道。

  似乎猜到他想什麼,青藥又道:「太虛歸真,畢竟是宗門之法,你師尊在此上面早有成就,不可放棄。」

  「今日我要傳授你的乃是神火昭冥煉虛合道,我能有今日的地位,能在青冥州獨掌神火靈祾,無不是靠了此法,你就當他是我青竹峰的太一無垢。」

  神火昭冥煉虛合道!  這法門前四個字也就罷了,後面四個字屬實是威風,有種要將大道說盡的意思,「師祖,這法門如此了得,看來是師祖真正的獨門絕技了!」

  青藥點點頭,「不錯,誰叫你有金丹道統在身,我就該對你上心。」

  青藥手指伸出,一點靈光浮動而出,緊跟著陳青陽眼前天地色變,他來到了一片灰濛濛、滿滿都是墨綠色氣息飄蕩的地方。

  感知透不出去,目光也透不出去,就像是用魔宗幽冥峰、白玉魂幡所感受到的幽冥世界,陰司地府!

  不待有問,便聽到青藥聲音朗朗傳來,「先天神火,昭照幽冥,煉虛合道……秉先天靈焰,執掌造化炎綱,不燃凡薪,獨煉虛空……終與大道同往……」

  伴隨著聲音起時,有黑金色的火光浮現,就在無盡的幽冥裡面,擁有著焚碎虛空之力……

  接著那黑金火焰幻化成各種樣貌,變化多端,高深莫測……

  師祖聲音又在耳邊傳來,「悟道吧,能悟出來多少是多少。」

  心神靜下,直直盯在火焰之上,仿佛幽冥里最後的一道光,又好似極陰之地迎來的一點陽……虛空中不見經脈,陳青陽腦海中卻能將其演化,天地間也沒有九竅,可他明顯能感受到真元停留之處……

  完全陷入進去,不再過問外面之事,等到頭疼欲裂,也繼續堅持,其後豁然開朗,不再有變化。

  【神火昭冥煉虛合道:(1/2200000)

  法門已被他完全掌握,就在金色小字之上。讓意識魚兒來修煉好是好,可要將其突破,無疑增長了仙苗,築基二境又得從頭開始。  不過,這可是真君法門,且來歷不凡,說不定能培養出一條驚天動地的魚兒來,值得付出。

  完全停下來時,又回到了外面,抬頭看一眼太陽,時間好像就只過去了剎那。

  「很好,領悟力絕佳,甚至遠在我想像之上,我看你是越看越滿意了!」

  看過去時,青藥帶著笑意,陳青陽則躬身行禮,「弟子多謝師祖傳下衣缽,將來我一定不會墮了祖師的名頭,只是我不明白,這法門怎麼會與幽冥扯得上關係?」

  「這就是你狹隘了,魔宗不是幽冥,道宗也不是三十三重天,什麼樣的火才會燃燒得最盛?」

  陳青陽一點就通,「黑夜裡的火,極陰之地里的陽,寒冬臘月里的一抹鮮艷紅。」

  「呵呵,說的不錯……太一無垢追求的是世間本源無瑕,而我這大道追求的是黑夜裡的火。天地初生的不一定就是最厲害的,後天形成的也不一定就是最差的,也不可有這狹隘的想法。」

  這點倒是極是,陳青陽再聰慧,對於沒接觸過的事也只能一無所知,「得師祖指點,今日真是開了眼界,諸多事情豁然開朗。」

  青藥手扶長須,「我做的都做完了,現在該由你對我坦誠了,我只有知道後,才能替你真正地解決麻煩,讓一切重新開始……」

  目光落在陳青陽身上,「我看就先從……嗯,你有著絕佳的天賦,是怎麼流落在四金峰那麼久的?」

  哪有什麼絕佳天賦,只有《太魂經》對於神魂的逆天改造,既然要全心全意栽培自己,那祖師這麼問也無可厚非。

  「李千雪師姐一走,妙有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我唯有平平無奇,才能不被針對,貫日峰時就差點死於非命。」  妙有當然沒這麼不堪,只是他現在已經死了,青藥無法再求證,也就只能這樣說了。

  「原本想在四金峰偷偷藏到凝元,我身上有千雪師姐留下的劍訣,完全可以做得到。但她突然出事,讓一切措手不及,我忽然意識到我不應該這麼藏著了。」

  「最後能到師尊門下,全是機緣巧合,這應該也是一種因果緣法吧。」

  青藥輕輕點頭,顯然是信了的,否則也無法解釋陳青陽天資過人這樁事,「也許是因果,也許是有你師尊和李千雪之間的那層關系所決定,這種東西最是奇妙了。」

  「我還有第二問,陸家的徒子徒孫針對你,你與他們早就不對付,這過程我也知曉。也知道那個叫陸錦章的死在魔宗之手,沒有半點讓人懷疑之處。」

  「可是嘛,陸君臨如此突兀的死亡,讓陸金玉恨上了你,你覺得這與你有關係嗎?」

  今日,看來祖師是要將自己身上的謎團都要解開,都能有個解釋。淨源會稀里糊塗的不去理會,他可是半點都不同。

  陳青陽冷笑,「師祖,我看他是活該,拿我做礪道人,又心胸狹窄,極善嫉妒,他不走火入魔,誰能走火入魔!」

  青藥輕笑,這問題他也應該能想得通,總不至於陳青陽能隔空念咒,將人念死吧。

  就是陸金玉也沒辦法,將陸君臨的死和陳青陽直接聯繫,只能是恨得咬牙切齒。

  「也行,這也是個解釋,那這第三樁事你就得跟我好好說說了,你是不是勾結魔宗?」

  宋知庭,一定是宋知庭這樁事。  這也是陳青陽身上所有事情中,最難解釋的,尤其是面對青藥,他一定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勾結魔宗不敢,但我知道如何向我道宗派往魔宗的細作傳遞假情報。」

  「宋毓真人我請的雲辭出手,此人修為稀鬆平常,雲辭殺她易如反掌。」

  「宋南荔和宋珩兩位真人,我做假象,讓他們認為我勾結魔宗,覺得有機可乘,便偷偷跟蹤我。」

  「我一路將他們引到魔宗之地後,故意將行蹤泄露,之後那兩人被魔宗圍攻而死。」

  「至於宋知庭,他有覬覦雲辭之心,想將我除掉而後快,我提前察覺後,將消息泄露給魔宗弟子,宋知庭被一位叫做張九幽的真人斬殺,我何德何能,能將他除掉。」

  如此一來,有實有虛,至少能讓青藥滿意了。他的手搭在鬍鬚上,好半天都是若有所思,「好徒孫,你可真是……陰險多疑,連我都不由得感嘆!」

  他這是在夸自己,還是在罵自己呢,陳青陽就當是夸吧。

  青藥又道:「往後,我會親自領著你,向陸金玉、承天,還有你得罪過的其他真君賠罪,讓他們將以前的一筆勾銷。」

  「從此往後你收斂一點,好在二百年後坐上副掌教,就算靖曜失敗,你做不了副掌教了,也不至於讓人將你逼死!」

  「你也得聽我的話,不要和靖曜走得太近,尤其是不要與她做雙修道侶,該脫身時及時脫身。」

  區區築基一境,搭上未來的太虛宗掌教,不是去做她弟子,而是去做她道侶,且還不是唯一的道侶,怎麼看都有點關心過度了。  真當自己,魅力無限不成!

  「師祖,我都明白了。」

  青藥望著寒潭,「求仁得仁,你求大道長生,就一定能得大道長生,我會多替靖曜說話,就擔心勢頭來時,誰也擋不住……」

  伴隨著聲音逐漸降低,身形也淡化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