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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局勢

  茶盞舉在手中,陳青陽沉吟了半天,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最後還是問道:「不知觀極師兄你怎麼看?」

  觀極一聲輕笑,「陸真君的秉性我十分了解,我只覺得他有點扯虎皮的意思,這幾位真君各有己見,哪能那麼容易就被他心甘情願地說服,他啊……」

  「我看就是那個最不甘心靖曜做掌教真君的人,想要將我這個一心求自在的人拉進去,替他去賣命,真當我這般愚昧。」

  陸君臨的死,讓陸金玉對自己心存忿恨;離龍丹院和福祿坊又天然就是對頭;還有一點,青藥真君與他似乎也很不對付。

  也就是說,靖曜一旦成功,不管從哪一方面,陸金玉都是最不希望看到這件事的人。他能想出這樣拙劣的手段,去忽悠一位生光五境的真人,恰恰說明他沒有和貫日真君勾結在一起。

  就陳青陽所知,太虛宗十二位真君里,他也是心性最為淺薄的那個,這麼嚴密的事情,貫日真君也不至於選擇他吧。

  「師兄分析得有道理,也多謝師兄的提醒,等我回去後就稟明師尊,讓她來決斷。」

  「不過我還想問一下,師兄是如何回答他的,他又是何樣的反應?」

  「畢竟是一位金丹真君,我也只能以師命為由做推脫,他的反應當然是不肯放棄,還說什麼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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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至此處,觀極笑望著陳青陽,「師弟你問我這話,難不成是覺得我經受不住這誘惑?」

  至少這幾回接觸下來,陳青陽絲毫沒感受到他對掌教真君有興趣,「師兄是什麼樣的人物,早就不必再議論,我就是想判斷一下陸真君此計不成,後面還會做什麼反應。」

  觀極輕點著頭,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還能如何,總不就是一直找我,我原本修行的好好的,他們爭奪金丹,非要將我也抬出來。」  「我原本也不在宗門,是師尊將我召喚回來,我可不會認為自己有靖曜那麼大的魄力,治理這太虛宗。」

  「是啊!」陳青陽頗為感慨,「道宗弊端屬實太大,稍稍遇一些決策,就極容易陷入舉棋不定的境地,徒添內耗。」

  「一個金丹掌教之位,竟是數十年都定不下來,不早一點結束,動盪也就不能早一點結束,傷的可都是我道宗的元氣。」

  觀極道:「你這話說的在理,所以我與我師尊的想法一樣,唯靖曜最為合適。我所能提醒的也就只有這些,餘下的還得你們自己去做考量了。」

  陳青陽稽首,「還是得多謝師兄了,今日我也算是收穫不少,不知慈衡真君處可還有其他的指示?」

  淨源的想法不能代表青藥真君,同理觀極的態度也代表不了慈衡,他自己剛剛都說了,他是在這關鍵的時刻被真君召喚來的。

  面對這種境況,陳青陽當然是誰都懷疑,要是有機會的話,他甚至都想當面拜訪一回真君,感受一下他真正的態度。

  此時接話的,乃是好半天都不語的姜瑞,「師尊就只說靜觀其變,他繼續監視貫日真君,至少也能讓他有所忌憚吧。」

  這話說了等同於沒說,陳青陽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在諸位真君之中,貫日真君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法力極強?」

  「不錯,貫日真君的法力僅次於憫玄真君,就是劍主也不敢說可以穩穩地勝他,師弟你為何問這些……」說著說著時,姜瑞色變,「師弟,你不會是想……」

  旁邊的觀極再度輕笑一聲,說出了他不敢說的話,「哈哈,你可是真敢想,真君不是真的大限將至,是裝作大限將至,否則就應該請師尊將他處死在長生橋下,將這事情直接了結。」

  自家大師兄如此膽大妄為,姜瑞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還是陳青陽道:「師兄說的極是,就權當我胡言亂語吧,總之今日多謝二位師兄提醒,也代我師尊向慈衡真君表達謝意,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觀極靜坐不動,姜瑞起身來送,「師弟你下回再來時,可直接入我這道觀,沒必要在門口等候,還有儘量選擇人少之時。」

  陳青陽稍作遲疑,以前從來都不忌諱這些,現在怎麼忽然提醒,不知這是慈衡真君吩咐的,還是他自己的意思,這裡面的區別可大了。

  「師兄放心,越是關鍵時刻,我就越會懂得謹慎。」念頭一閃而過,身體動作不作停歇,就這般帶過。

  ……

  夜色繚繞,勾月深藏積雲之後,天地間昏昏暗暗,明光不顯。

  就在這夜色里,陳青陽出了登萊峰,回守源宮去了。

  此時這殿中除了他之外,不再有任何人,反正在這裡也不會多待片刻,身邊有沒有個雜役或是弟子的,也就不重要了。

  剛將宮殿的門關好,就手持一塊玉符,身形瞬間消失於原地,等到視線定格時,他已經來到了須彌秘境。天地之間都是拉伸出光怪陸離的各種線條,只有一塊小小的陸地,懸浮在虛無混亂之中。

  他就踩在這陸地之上。

  小小的宮殿立在盡頭,走過去後推門而入,裡面燈火明晃晃的,氛圍有點溫馨。靖曜只披了一件長裙,正端坐在床榻上修行,冷白的肌膚多有露在外面,金色氣機的襯托下,威嚴霸道。

  一個人的內里會決定她是什麼樣的氣質,靖曜的內里陳青陽看出來了,就是女帝。

  對於這裡他早已輕車熟路,也不將對方打擾,坐在茶台後先將一壺茶泡開,見靖曜依舊沒反應,也閉目養神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靖曜身上的濃烈真元逐漸隱散,她輕皺著眉頭,面容有幾分煩躁,又帶著幾分憂愁,怔怔地望著窗外的虛無混亂。

  陳青陽注意到後輕輕走過去,伸出一隻手在她的眉間輕撫,想要將那皺起的眉頭撫平了,「要是真能悟出靈祾,也就不必折騰了,看開點吧!」

  「唉!」靖曜輕輕點頭,抓著她的那隻手貼在自己面上,男女的關係就這樣,當那一步踏過後,就會迅速升溫,就會結下這世界上最親密的盟約。

  「這才是最難受的,總感覺路在腳下,卻看不清楚;總感覺道只在眼前,卻摸不透徹,半步金丹,才是最熬人的。」

  嚴格來說,並沒有半步金丹這樣的境界。只有靖曜這種早已遠超生光五境、在金丹上面差臨門一腳的人物,才能以此來形容了。

  陳青陽現在對她了解得很深,她所修法門乃潛龍觀微,體內真元雄渾遠超同等境界,道法包羅萬象,無所不能。

  又以晉國山河氣運為基,受晉國皇族血脈宗廟支持,可以說老祖就是國力,國力就是老祖。以龍鳳為相,呼風喚雨,善使雷電,潛道藏元,洞見因果幽微……法門強悍程度,絲毫不比太虛道宗任意一門道法差。

  但也正是因為此,讓這法門成就金丹變得極為複雜。如掌握真火之道,便悟出真火之道的靈祾,如修習劍道者,便也是這劍道靈祾。靖曜的道路無疑太雜,讓自悟這條路幾乎沒了可能。

  「我知道,我都明白……」輕聲說著話,像是哄小孩一樣哄著這位女帝,女帝也就吃他這一套。

  「自入金丹不成,這也不單單是你的問題,還有這天地也在變化,怨不得你,不如暫且放一放,調整心境,才更有機會!」

  靈氣衰敗,靈祾難悟,走入末法時代,這是太虛宗上層許多真人的共識。

  按照陳青陽來看,不過就是永生仙朝再用同樣的辦法,擠壓九天十地的修仙空間,所謂殺人者,人恆殺之,道理放哪裡都一樣。  慢慢的,靖曜的眉頭舒展了一些,能看得出來自親密無間之後,她對於陳青陽越發依賴了,「還是你說話順聽些,一下子好受了不少。」

  陳青陽的手從她面頰慢慢往下,滑到了豐潤誘人的紅唇上輕輕點了點,「師尊啊,你可真好看!」

  她坐著,他站著。

  她仰頭,他低頭。

  這個角度看到的靖曜,另有一番風味。

  「哼,一來就給我灌迷魂湯,快說你這一月多不見蹤影,到底做什麼去了?」

  陳青陽彎腰下去,指尖輕輕點在靖曜的紅唇,其後就在她旁邊落座,「去太昊劍院,準備喚醒李千雪。」

  「呵呵……」靖曜嘲弄地笑,「那你的丹藥有用嗎?」

  「當然有用,劍主親口說了,每月服用一粒半年也就夠了。」

  靖曜就將臉貼過來,那張國色天香的面上,魅惑盡顯,似乎想要將陳青陽牢牢地鉤住,「那你將她喚醒之後,打算對她怎麼做?」

  女人的話的確不可信,之前還說自己從來不在意這些,只要心裡有她就足夠,這麼快就變了臉色。

  「師尊啊,你和她都不一樣,有什麼可比較的,她只是舊識,而你是我唯一的師尊。你應該關心關心,我在其後的五個月里,每月都得去拜訪一回劍主。」  「呸!」靖曜啐了一口,「你確實壞得透頂,我要不是你師尊,你怕是還沒有這麼大的興趣吧,你是想用這五次機會來做點什麼?」

  陳青陽點頭,開始說出自己近來得出的結論,「陸金玉,承天,月澄三位真君已被我徹底排除,還有這劍主,雖說不能確定,但他基本也沒有懷疑之處,也就是說以後這四位真君,都可以不用投入太多的精力。」

  「餘下的當中,一直隱而不發的長夜和正岳兩位真君也得了些蛛絲馬跡,長夜真君應該是有傾向你的意思,你可以就近選個時機,親自拜訪一趟,他多半能接見。」

  「至於正岳真君,陸金玉那廝嘴裡的話不可信,暫且不作理會,再觀察觀察。餘下的我師祖、你師尊利益都在你身上,只能說動機最小。」

  「還有慈衡與靈絡二人,我覺得都不好說,也都有可能,一個掌握長生橋,一個掌握宗門陣法,都可以說是大權在握。」

  聽著聽著,靖曜稍露出些疑惑,「你這分析的確是出人意表,竟然首先將最不該排除的人排除了,反而是將靈絡、正岳、慈衡、青藥和憫玄留下來。」

  「終日乾乾,不可有半分鬆懈,我現在不管疏離遠近,只考慮現有條件,現有信息,連直覺都不要相信。」

  靖曜像是感動了,往陳青陽肩膀上一靠,陳青陽一隻手順勢撫摸在她裸露的肩頭上。

  「你考慮的很周到,這麼短時間內想到這麼多,在這一方面我遠遠不如你。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靖曜竟然也會淪落到靠姿色的地步……」

  知道她是說笑,陳青陽就在她身上豐滿處捏了一把,那裡的衣衫只剩薄薄的一點掛著,「胡說八道!」

  堂堂女帝,也是任由他拿捏了。

  「就這般分析來分析去,我也不可能與所有的真君都有接觸,所以總有力有不逮之處。」  「淨源說劍主在所有真君里,是個可以被琢磨的人,我是想通過這五次機會,看能不能讓劍主站在你的身後,他的劍銳利無匹,關鍵時候值得信任。」

  「再有就是紫陽了,我被禁足三十年之期,再有五年多便滿,到時候我就去一趟九真觀,他不是躲著不願現身嗎,那我就將他逼出來,將局勢攪得更加混亂一點。」

  「我與他的關係,可並非是你想像的他提攜我,而是互有利用,所以我對他利用起來沒有任何顧忌可言,以上,就是真君層面,我所能想到的所有辦法。」

  陳青陽善於謀略,極擅分析人性,從四金峰一路走來他最大的優勢就是此。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將能分析出的消息,都羅列了一遍。

  這一下子,靖曜可是真正的靠自己的姿色,來巴結他了,衣服從肩頭一直滑到腳踝,人就成了光溜溜的,「不錯,確實讓我少費了些心思,我聽你的,過些時日就找機會拜訪長夜真君,現在該你聽我的了……」

  她和水蛇一樣,從側面一下子滑到陳青陽身前。大膽、熱情、奔放、主動,是這位女帝面對心愛之人的特色。

  陳青陽手撫上她的腰,「還有一樁事,那就是製造聲勢,師尊不必再低調,就大肆在宗門行走,仿佛你就已經是內定的掌教真君,讓所有人都默認如此。」

  「貫日真君不是在暗中謀劃嘛,那咱們就先奪了他的聲勢,讓他徹徹底底地從名義上先死亡。」

  靖曜又將紅唇壓過來,「你這辦法極好,名義上死亡,師出有名被你利用的很好嘛!」

  陳青陽輕聲道:「是嘛……師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