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道:「不必多問,自然是很不錯,若常年累月服用,真人未必就不能更進一步。」
「生光三境是道坎,若能跨過去,至少這青冥州之地,站在真人頭上的人物可就真不多了。」
羅真人先是一笑,再接著很無奈地點點頭,「玄闕一炁破境,如傳說所言,確實可以現那一點靈光,大大助我修為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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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說的很對,修為到我這境界,體內真元也當稱得上浩渺如山,欲要再拔高一步何其困難,同樣也不能缺了丹藥的積累。」
陳青陽鄭重點頭,「真人也該知道,我是個丹師,而真人是修山川道主之法者,自古以來以丹藥換仙草,你與我之間就是合作的關係。」
「丹藥我不會少給真人的,況且今日是仙品一階,後面我修為再得突破,那就是仙品二階,此利於大道是也,真人修行所求,不就是為這。」
羅真人面上遲疑,卻也無奈,「我還是那句話,擔心你身上的因果太大,沾染不得。」
陳青陽又道:「我又不讓真人做其他,只取一些無用的仙草,再就是傳張平法門,這兩者都是為真人做考慮。」
羅真人笑著搖搖頭,「有些事情一旦開弓,哪還有什麼回頭箭,現在說的很好,可難免會有局勢脫離掌控的時候。」
這廝精明得很,陳青陽已用丹藥勾了他兩回,縱然說些這樣的話,也難以打消顧慮。
也罷,那就再放一放,修道是他心中所願,總有一天他會經受不住的。
「真人有真人的顧慮,我能理解,若是以後需要了,真人隨時都可找我。」作揖拱手,做出一副離開之勢。
「且慢,你不會是說,以後不給我丹藥了吧?」
陳青陽止步,笑得勉為其難,「太難煉製,且傷我元氣,最近修為根基不穩,我打算停止煉丹,先等上個十年八年吧。」
「當然,羅真人當年對我的恩情都在我心裡,每隔十年八年的我就開上一爐,贈與真人一枚,以報答恩情。」
話說得滴水不漏,一時間竟是讓這真人找不到不對的地方,可這丹藥偏偏要連續服用。再者,身體裡面鬆動的真元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需要這東西。
「那要是……」羅真人的話說得十分為難,「張平這個弟子我收下了呢,將我一生的衣缽道法傳授給他?」
陳青陽轉過身去作揖,「那我哪怕嘔心瀝血,也要確保真人每年能得到不少於六枚仙品丹藥,因為作為張平的師尊,真人修為自然是越高越好。」
羅真人簡直就是被氣笑,「你啊你……為了點利益張口就來,話反覆的說,簡直是有點……哼,實在是厚顏!」
「哈哈……」陳青陽卻是大笑,「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做的也沒什麼不對,真人看來是想與我成為一家人了,對嗎?」
羅真人恨恨不說話,陳青陽就招手將張平喊過來,指著羅真人道:「跪下,拜師,以後真人便是你的第二位師尊,專門傳授你道法。」
張平微微一愣,「還能……這樣嗎?」
「讓你做就快做,莫要讓羅真人等著急了。」張平聽陳青陽的話跪拜下去,羅真人受了他拜師之禮,麵皮不由得動了動。
「唉,也只能如此了,你站起來吧,往後兩年我會來的勤快一些,將我所修道法傳與你,至於你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所修那山川道主法門我也看過,比起我這來說還是差了一點,今後關於修行上的事,都要聽我的。」
張平就又看陳青陽,「羅真人說的沒錯,修行上的事,聽他的即可。」
「是,師尊。」
就這麼一來一去,又將張平打發,陳青陽則向羅真人道:「從今日起,我與真人便是一家人了,以後咱們不說兩家話,真人修為每進一步,那對我也是不小的助力。」
羅真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是這樣。」
利用好紫金丹藥的威力,多養上那麼幾個生光真人,這才是一個丹師最應該做的事。陳青陽以前在這方面,還是做得太少了。
「哈哈……」他也就尷尬地笑笑。
數日後。
忽一場大雨,讓盛春時節的山谷平添幾分涼意。陳青陽歲歲年年都在此,感覺今年的氣溫有些反常。
太陽,就掛在東邊。他將窗戶推開往外面望去,在山谷上面,有不少的劍氣迸發。
心念方至,人已到那裡。
明月端坐於寒潭大青石旁,劍就橫於雙膝之上,身上劍氣浮動,雙腿又有玄陰之煞匯聚於地根之竅,此是修為突破到凝元境的徵兆。
凝元第一境,便是地根。
明月修行刻苦,天賦也不錯,在修劍道後,又多受他指點,最終還是沒有將他給辜負了。
就這般立在原地許久,劍氣越發向上,連徐寶玲都是驚動過來,再有片刻之後,逐漸消退,劍氣凝聚於體,凝元一境已經成了。
從一元劍開始,就沾了青冥劍道的影子,能見淡淡的青氣,從她身上縈繞。後面陳青陽早已準備好了丹霞養真劍訣,這劍訣是當初李千雪在凝元時所修,在太虛宗也是一等一的法門了。
明月睜眼,眸子裡滿是興奮,「師尊,我也到凝元了!」
陳青陽問向身邊徐寶玲,「送給雲辭的丹藥都準備好了吧?」
「嗯,這回俱是仙品二階,足有六十枚。」
這才向明月道:「那就準備幾日後,與你師叔一起出宗門去吧,你往南到九真觀,她則往東南。」
「我會將新的法門傳授與你,你在路上多多歷練,若有機會就在九真觀待上些許日子,見見魔宗的手段。」
「當然,我只是說讓你見見,沒讓你去做別的,魔宗弟子多是修為精深,且殺招極強,你現在還遠遠不夠……」
這些都是早就說過的話,陳青陽又向二人交代了一遍。
按照太虛宗的傳統,內門弟子本來就須得外出歷練。他當年這個時候,都已經在九真觀外追殺張九幽了,可面對自己弟子時,總覺得有些擔憂,總覺得有不少囑咐。
「師尊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是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來。歷練也得要,謹慎也得守住。」
「嗯,這才像是將我的話聽進去了。」
輕輕頷首後,陳青陽又轉向徐寶玲,「這一趟還有你也小心一些,也可以多在清溪仙洲走走看看,那裡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修仙世界,走之前將事情交給謝硯命即可。」
徐寶玲道:「放心吧,我早已做好了準備,還有你所缺的仙草等等,我也早已存放好,我也去不了那麼久,會想著早點回來的。」
「那也行吧。」
……
過了四日後,這兩人離去。
待到這一日正午時,陳青陽也是離開青竹峰,去往登萊峰。
就目前而言,他最重要的事除了喚醒李千雪外,便是弄清楚貫日真君打的是什麼算盤。
承天、月澄現在基本都排除了,如今又多了個劉殿清,自家祖師青藥從利益上而言,也沒必要勾結貫日真君。
就這麼想辦法挨個接觸過去,總能得些蛛絲馬跡,終日乾乾,這卦象可是一直在提醒著他。
拜訪過登萊峰後,再回星輝峰也不遲。上回纏綿日久,這回離開後已有一月多了,心中自然想念;加之也要將自己這些時日來的所得所見,與她商議一番。
如今,他已是明面上的築基真人,也就不需要再刻意隱藏太多修為,一息萬里訣施展出時有縮地成寸之效,轉念間便來到登萊峰外。
一頭扎入山中,這裡依舊如人間仙境,美不勝收,陳青陽在承望道觀之中,見到了姜瑞真人。
「我突然發現,一個人的變化也就在朝夕之間,突破大典之後,我看師弟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聲名鵲起,更有傳言會是太虛宗將來的神子、道子,掌教之徒,不一樣了啊!」
陳青陽笑道:「我是什麼情況別人不知,真人還不知嗎,表面上看著風光,實際上危險重重,說不定在什麼時候,便也就死無葬身之地。」
「胡說八道!」姜瑞搖著頭,「不管於公於私,我都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至少從表面上看,還是有利的。」
「原本以為這是一招臭棋,一招險棋,可硬生生地被下成了一招不錯的棋……」
這聲音忽然間傳來,既不是來自姜瑞,也不是來自陳青陽,緊跟著就見虛空里水波蕩漾,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上回見到能有如此手段者,還是那鎮海崖老祖,如今面前這個卻是個老道士——此間慈衡真君的大弟子,姜瑞的大師兄觀極。
怎麼感覺這廝不顯山不露水的,本事更要在妙有之上。
姜瑞起身,「師兄,你怎麼來了。」
「知道他來,我不得不現身。」說罷了,望向陳青陽,「來的有點突兀,沒有驚到你吧。」
陳青陽作揖行禮,現在可以大大方方地稱呼對方一聲,「見過觀極師兄,說實話,師兄的確出現得突兀了些。」
這就是築基真人帶來的身份之變,縱然是生光真人也都同為師兄弟。
「哈哈……」觀極就笑起來,「好,我下回再出現時,提前打個招呼。」
陳青陽就道:「那樣更好,不知師兄方才說的話是何意?」
「我原本也擔心這招棋太過兇險,會將靖曜拖入死地,甚至還會讓幕後之人提前得手。現在來看卻做得很不錯,至少在失去了妙有後,有些持觀望態度的真君開始變得支援她。」
陳青陽道:「具體指的是何人?」
「數日前,我受長夜真君邀請前往玄機峰論道,閒聊之時提及此,順口問了一句,他從原先置之不理的狀態,已經向靖曜傾斜了。」
「那我又問他,真君既然心系宗門,怎麼不站出來說句話,好讓這場事情早日結束,對我太虛道宗也好。」
「真君笑得高深莫測,他說決定這事情的人可不是他,就算他發聲也定不了什麼的,還是得再等等,此後話題也就不再繼續了。」
長夜真君。
如今的天機峰峰主,一個比慈衡真君更要低調的人,低調到陳青陽甚至與他都沒有過半點的交集。對他的判斷,也就無從下手,還有另外一位正岳真君,也是如此。
看起來觀極突兀的出現,就是專程來給他做提醒,對於這樁事情,他還是很上心啊。
他只道:「多謝師兄提點,等我回去之後就將這事稟告師尊。不知師兄可知,長夜真君所說再等等是何意思?」
「那這可就牽扯的多了,一言兩語也是說不清楚的,我也不能妄下決議,以免影響了靖曜的判斷,我這裡還有一樁事,也須得由你轉達給靖曜。」
陳青陽看了一眼姜瑞後問道:「還請師兄賜教?」
「不喜歡靖曜的人,就將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我成了這場爭端的第三人,還說若是讓靖曜得了道宗大統,則法度何在?」
「他們是言之鑿鑿,確認妙有就是死于靖曜之手,這也是上回險棋之後,留下的麻煩。」
對于靖曜的懷疑,陳青陽是半點都不擔心,懷疑又不是證據,只要沒人能再與靖曜爭奪,那她就可以順順利利上位。
所以面前的觀極如何想,就很重要了。也是怪了,這廝原本是個隱形人一樣的人物,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好像多了不少存在感。
總之,一切值得懷疑的,陳青陽都要懷疑,他故意面色難看,沉吟片刻,「看來我師尊身上的危險依舊在,觀極師兄所說這真君是誰?」
只見對面觀極道:「見我的是陸金玉陸真君,他甚至還表達了意思,承天、月澄、正岳,以及我的師尊都會前來支援我。」
「甚至,他還可以想辦法說服劍主,因為劍主最講法度,如此一來就等著貫日真君一死,我便可以登頂真君掌教之位。」
貫日真君。
這廝都拖了幾十年了,要是能想個辦法直接將他弄死就好,再也不會夜長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