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王真人語氣十分認真,「狹路相逢勇者勝,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萬事萬物你算計的再清楚,也只能把控住過程,至於結果就只有天知道,真君是一定明白這個道理的。」
陳青陽忽作笑意,「聽你這麼說,我覺得突然輕鬆許多,乾坤未定,沒有什麼事是一定的。」
卻見王真人又搖頭,語氣依舊是十分認真,「單說卦象推演,你這麼想是對的,但從我對自己實力的角度出發,殺你這事情是一定的。」
陳青陽就又道:「連真君只算到你可以將我堵住,都沒算到你必能殺得了我,你何來這麼大的自信,張九幽說的沒錯,傲慢輕敵才真正的該死!」
話音落下,先發制人。
身形後撤百丈的同時,那近乎千丈的南明赤帝虛影傲立蒼穹,手執太初衡天之尺,太虛歸真之訣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全力以赴。
他選擇不出劍,只出火焰,就是想試探一下築基四境的修為,到底會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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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景象落在王真人眼中,他就只是抬了下眼皮,任憑那火光在面上閃耀,「說實話,這還真是有些無聊!」
王真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頭上便有一朵血色大傘浮現,那傘上生著十八條龍骨,每一條龍骨上都掛著一位艷麗的女子,呈血色虛影,伴隨著傘兒轉動。
當那南明赤帝虛影打過來時,撼動不了分毫,反倒是被血傘震退,氣機傳入陳青陽體內,讓其大為震驚。
畢竟是一和四的差別,遠超出他的想像,這種情況下,縱然是施展出青冥劍訣和太昊清虛之印,估計也造不成多大的影響。反而還會讓他體內真元消耗過多,登時就陷入絕境。
到了此時,王真人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你不是我的對手,縱然同為四境真人,也極少有人能殺得了我,你沒發現從我一出現,你就被我步步逼入絕地嗎?」
事實的確如此,這是陳青陽自修道以來,所遇到的為數不多的危機,向來謹慎的他,極少會讓自己陷入窘迫的地步。
他依舊沒有說話,都要動手了,說些廢話又有何意義,雙手掐訣,體內真氣暴涌,他又是以太虛歸真之法,昭示出南明赤帝虛影沖著王真人而去。
王真人似乎是猜透了他的想法,有些嘲弄道:「你不出劍,是擔心自己一旦出了劍後就沒有退路了,心思可真是縝密,不過我覺得……這樣還是很無聊!」
手指凌空一點,十八個血影女子跳動起舞姿來,緊跟著就見那傘合為一桿長槍,當那一道血光射出之時,那南明赤帝虛影轟然崩塌,連帶著那太初衡天尺也是深受重創,落入陳青陽體內。
莫名的燥熱從心頭而起,甚至連腦海當中也覺得昏昏沉沉,天地蒙上了一層血色。知道對方手段高絕,陳青陽哪裡敢怠慢,靈台清氣以璇璣罡氣齊出,一連布下十八道手段都不能阻擋,最後還是周身有黃金火焰浮現,借用丹燼火鱗的力量,將其消除。
僅僅兩招,太虛歸真徹底敗下陣來,已經沒有再施展的必要了。
王真人依舊是慢條斯理的樣子,又作冷笑,「不錯的一件道君法器,我從上面感受到了真龍的氣息,你在太虛宗是誰的弟子,好像很好猜了。你是不是就用這法寶,擋住了來自齊墨身上的致命一擊?」
陳青陽逐漸平復起了氣息,「不錯,只要是招惹到我的人都該死,他也不例外,你現在應該看到我身上有真君法寶在,你是沒有辦法殺了我的!」
王真人搖搖頭,「這畢竟不是你的力量,你也發揮不出它所有的實力,況且你怎麼就知道,真君派我來的時候,沒有考慮到這些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那一柄血色大傘,就懸浮在頭頂,緊跟著就見王真人朝著南方作揖行禮,「弟子王餘波,請崇光承祀之鼎鎮壓此子,叩謝師尊!」
其後又作叩首,就在他跪拜之處,天地彷佛裂開一道口子,一道大鼎就從那口子裡一點點的浮現出來,四周的靈氣都變得躁動,世間的萬物都向著大地臣服。
其金黃色澤,上面勾勒著繁瑣的紋路,迎風見長,片刻便有幾十丈之巨,其上又生玄光騰騰,陳青陽清楚地感受到,那大鼎所在之處,氣機彷佛都凝固起來,陣陣威嚴之中,有獨屬於金丹真君的氣機。
他竟然真就召喚出了一件真君法寶,為了對付自己,魔宗真君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這東西師尊專程交給我,憑藉它就可以破了你這真君法寶!」說話之時,已落在陳青陽頭上,就要朝他鎮壓下來。
正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既無退路,那便不退。他反而近前兩步,丹燼火鱗就在頭上,黃金色的火焰向上卷出一股強有力的氣息,就將那件大鼎給頂住。
兩股法氣相撞之時,數里之內都是狂風不止,甚至一直都吹到了岸邊,大地如被肆虐,半人高的草木都是連根拔起。
一個是魔宗雄主,一個是真龍之鱗,誰也不讓誰,竟這般僵持起來。
可很快的,陳青陽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修為畢竟是不如人,氣機也遠不及對方,開始逐漸吃力,開始發揮不了丹燼火鱗的力量。王真人是很難將他直接殺死,可他還是會被這件大鼎禁錮住,這與被殺死又有什麼區別。
一切都是勝券在握,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自他遇上陳青陽時,就讓陳青陽東奔西走,狼狽不堪,王真人現在更是得意,「別抵抗了,被鎮壓吧!」
「哈哈……」忽然間,陳青陽笑起來,他咬緊牙關,任憑那力道鋪天蓋地的在他身上,任憑被擠壓得周身疼痛,都得這麼硬挺著。
「你想多了。」
當左手伸入懷中,摸到那冰冰涼涼的玉劍時,心中頓覺安寧,之後便將那劍丟擲,向著上方去了。
那劍上有生光真人的全力一擊,在陳青陽受到性命威脅時,會悍然爆發。空氣裡面忽然傳來一陣寒氣,天地之間數以萬計的冰晶蓮花開始往下面落,白玉之劍化作千丈大小,直擊大鼎而去。
如此異象,王真人豈能不驚訝!
他還是有句話說對了,陳青陽發揮不了道君法器的全部力量,他同樣也是如此。當有這股力量擊在大鼎上時,他再也控制不住力道,當那衝擊波四散逸開之時,他亦是如同身遭重擊,體內氣血翻湧,疼痛傳遍四肢百骸,身形再也控制不住,向著後面重重砸下去。
接連幾個呼吸,才是控制住身形,開始心有餘悸,也慶幸那白玉劍只是護身法器,散出的威力被大鼎所擋住,不再能發揮出作用了。可偏偏在這時,頭上一團青色的雲朵浮現,劍氣磅礴,劍吟之聲不絕於耳。
一道道的青色劍影直撲他而來,直刺他身體,王真人身形一轉,那血色大傘立即撐開,做了第一波抵擋。
他沒有想到,這法門竟會如此了得,更是沒有想到陳青陽一個築基一境的修為,真元會如此強勁,當那青色劍影連續不斷的下來時,他那法器支撐不住,開始敗下陣來。
可就是這短暫的機會,讓他獲得一線生機,有機會再度將大鼎立在身前,這時候不管陳青陽施展出什麼樣的劍氣法訣,都被悉數擋住。
很快的,劍影開始散去,嘴角掛著鮮血的王真人驚魂未定,只差一點,他極有可能就會身死道消!
抬頭再看,海面之上已不見了陳青陽的身影,他自己也受了極重的傷,依靠著符咒能清晰覺察出對方所在,又想到還是以保命要緊,便沒有再去追趕。
而陳青陽呢,同樣也是驚魂未定,後悔自己不夠謹慎。
真身再度與意識魚兒分離,一個繼續往北,一個繼續往東,都是以極快的速度。
自從遇上王真人起,超出自己想像的事情就太多了。一是沒想到自己賴以生存的手段意識魚兒,連藏著不動後都被輕易發現;二是沒有預料到推演算卦之術會如此厲害,竟然能判斷出一個人的行蹤軌跡;三是更沒有預料到,王真人的身上也會有一件真君法器,自己修為本不如他,如此再抽混元合魂劍,怕也沒有這優勢了。
不過這冥冥之中,一切自有一線生機,自己身上的護身法器「雲辭」終於起了一回作用,就靠著這一點力道,給了他一線生機。
只是如此舉動,必然會讓雲辭心生感應,不知道她會不會因此而擔憂呢?
陳青陽很不想這樣,可到這時候他已經沒得選了。
【可用仙苗:112314】
此十一萬仙苗,都是來自於王真人,說明他亦是受傷不輕,本想用「萬鋒歸寂,千刃同鳴」再從他身上消耗一些,可惜全被他擋住。
沒有猶豫,全部用在修為之上,頃刻間氣機又有增強,同樣也是些許恢復。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1839275/2400000)】
修為距離突破,又是更進一步,此時此刻,對方已然受了些傷,對於那件大鼎的施展,也必然不會那麼自如,何不趁著現在,再去殺他一波!
陳青陽接連服用下幾枚丹藥後,竟然沒做停留,向著來時的方向去了,意識魚兒也一併趕來,既然一下子殺不了他,那總歸能慢慢地磨吧。
只要自己占一點便宜,就能取下一些仙苗,從理論上來講,縱然是這麼消耗,也得將他消耗死。
原路返回時,並未行多久,就在一處群山之中,再度撞上了王真人,這廝手握靈石,周身靈氣浮動,也在拼命恢復之中。
對於陳青陽的去而復返,他很詫異,更詫異的是,陳青陽竟然修為恢復的遠要比他快,這讓他心中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現在已經受傷了,還能施展出那件真君法器嗎,我看不能,也就是說,你現在拿我沒辦法。」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就這樣說話之時,陳青陽也是在恢復氣機。
王真人笑看著他,深吸了一口長氣,「這裡到處都有靈氣,是清溪仙洲了,我也沒想到我會喜歡上這種感覺。你跑回來,不會就是想與我說這些吧?」
陳青陽冷笑,「我想殺了你。」
當話音落下之時,又是太昊清虛之印浮現。
夜晚的蒼穹彷佛被刺破了一個洞,將青色與金色的光澤灑下來。在王真人的面上早已沒有了那種勝券在握、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只有一種出乎意料的擔憂。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出為數不多的真元,又用那件真君大鼎去阻擋,對方依舊保持了較強的真元,只要他稍稍鬆懈,必然阻擋不了。
沒有例外,此法訣雖然驚人,可並不能破得了這件真君法器,就在舒一口氣時,又忽然察覺身後劍意陣陣,這……竟然又是件真君法器。
怎麼可能!
那是一柄黑色的劍,就握在陳青陽的手中,當它劃破蒼穹而來時,是那樣的安靜,甚至讓人感覺到它是靜止的。
沒有機會讓他驚訝,大鼎已經挪不開手,他只能再將那血色大傘施展出來,前去阻擋此劍的威力。對方招式凌厲,法器高明,可他修為強,又絕非等閒之輩,還是稍稍做了相持的。
之後大傘敗下陣來,當玄色大劍長驅直入時,他又施展出其他的手段,那劍鋒每過一道坎,都會減弱幾分,最終還是被他擋住,可當那最後的衝擊波炸裂開來時,他又被震得七葷八素,體內傷勢加強。
再看對面那青衣男子,也是口吐鮮血,一雙眸子黑亮且又平靜,神色十分冷酷。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你是想要與我同歸於盡嗎?」當他感覺到死亡臨近時,他再也保持不住了原先的風度。
【可用仙苗:68631】
好,很好。
他又受傷了!
「我說過,真君沒有算到你會死在這裡,今日我必殺你。」
當著對方的面,大大方方的將意識魚兒留在遠處,擺明了這是要監視他,之後身形一轉,強忍著傷痛,再度飄到數百里之外。
感覺到對方追不上來後,仙苗用上,又繼續服用丹藥,如此他真氣恢復的速度以及修為都在上漲,而王真人只會被他磨得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