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16章 棋盤

  眼神飄過密林,就在那處山崖石塊上,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意識魚兒的存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沒有交手之前,那青衣男子是老鼠,一路被他驅趕;現在竟是倒轉過來,老鼠變成了自己,他則成了貓。

  王真人隨即又想到,這人修為恢復如此之快,且第二次出現時,修為明顯比第一回有上漲,也就是說與他這般消磨下去,很有可能面臨死亡的是自己。

  又或者說……有真君法器在身上,對方要殺自己沒這麼容易,但自己也別想全身而退。

  被意識魚兒盯著,他再也沒辦法靜心打坐,服用了兩枚丹藥稍稍穩固了些氣息,直奔魚兒方向去了。

  現在能不能憑藉此物找到陳青陽真身已經不重要了,他應該先將這魚兒斬殺,以削弱對方的實力。

  陳青陽如何不知他的想法,就在王真人身形動時,意識魚兒也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真身而來。此時真身已恢復了一些真元,再以一息萬里之訣,直撲向王真人。

  等王真人看到陳青陽身形的剎那間,卻見頭頂已然有金青光澤灑下,刺破雲層,壓住晨曦,太昊青虛之印四個大字威風凜凜,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威嚴,正往下壓來!

  他知道陳青陽還有一件真君法器,上次就是沒有來得及反應,吃了大虧,這回便將那崇光承祀之鼎留在手中,只留頭上那血色大傘去阻擋。

  雙手掐訣,氣機暴漲,法器鋪開之時,已逾千丈,此方天地都被蒙上一層血光。

  當兩股真氣相接時,誰也不讓誰,開始互相消磨,陳青陽亦是沒有想到,這廝傷到這地步,竟還有力氣做抵抗,口中輕喝一句,力量瞬間爆發出來。

  又是硬拼一招,血色與金青光澤炸裂開來,將碎金撒的到處都是,又見得天邊泛起一朵青雲,萬千的青色劍影開始凝聚起來,都在那青衣男子手中的玄色大劍上,一股彷佛亘古就存在的劍意,直貫蒼穹……

  萬影凝光,斷盡陰陽!

  這又是他沒有見過的劍招,那當中所蘊含的力量甚至比原先更強,金色大鼎開始祭煉起來,頃刻間化作千丈之巨,朝著那同樣是千丈的劍光迎接上去。

  陳青陽在搏命,王真人同樣也沒有退路,當兩股力道碰撞之時,旁邊兩座山峰盡斷,那兩道身影也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分別重重地砸在山崖上。

  周身骨骼似斷了一般,從內向外產生劇烈的疼痛,皮膚被岩石摩擦之處,又有火辣辣的感覺,體內氣血上泛,五臟六腑就像是陰陽顛倒,轉了個方位,一口鮮血噴灑出來,陳青陽衣襟染紅了一大片。

  「咳咳……」

  輕咳兩聲,抹去嘴角血色,他一雙目光中泛著寒芒,似如野獸,勁出銳氣,又似山中被飢餓了五六日的大蟲,滿是嗜血之色。

  【可用仙苗:60483】

  看一眼金色小字,不做猶豫,又全部用於修為之上,再服用下去三枚丹藥,修為與氣機瞬間便恢復一些,隨後身形一轉,又瞬間至王真人面前。大笑之時,身上豪邁盡顯,「你不是想要殺我嗎,來呀,你殺得了嗎!」

  此時王真人可要比他更為慘烈,鮮紅的衣裳變得更紅,鬢角的長髮白了那麼兩道,額頭上的麵皮已出現皺紋,整個人彷佛瞬間蒼老了數歲。

  「咳咳……」口中止不住的咳嗽,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流,金色的大鼎化作丈許之高,他一隻手搭在上面,像是只有靠著它才能將身體撐起來。

  「原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在最緊要的時候,是救不了自己的,尤其是崇光承祀鼎遇上的,是你這樣一個瘋子!」

  「咳咳……有個問題我實在想不明白,不畏懼死亡這是你的勇氣,可你的修為為何會越戰越強,甚至氣機恢復的速度也遠超過我,你身上的玄機,我屬實難以想像……」

  這就是陳青陽能反敗為勝的最大原因,若不是靠了竊仙兒一點點的消耗,自己斷然贏不了。

  陳青陽道:「這點我也感同身受,當我擁有道君法器時,便很容易遇上其他也擁有道君法器的人,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要想贏你是得靠點別的,至於具體是什麼,你沒機會了。」

  話音落下,又是兩枚丹藥下去,現在就看誰能拼得過誰,誰能活得過誰。

  「呵呵……」王真人又輕笑兩聲,「那我問你,你現在還能出劍嗎?」

  「照樣可以!」

  話音落下,陳青陽又一劍出,那剛剛攢下的一點真元全部被他壓榨出來,所過之處經脈都產生劇烈的疼痛,體內氣機彷佛要失去平衡,變得極為狂暴。

  此時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現在就只想殺了面前的這廝。

  又是一劍斷盡陰陽,又是一劍強橫的劍意!

  至於對面的王真人則早已疲憊不堪,那大鼎施展出來時,也沒有了原先的威勢,雙掌擊於上面,金鐘之聲傳出極遠,又有陣陣金玄之光射出,就朝著陳青陽彈過來。

  沒有意外,陳青陽連人帶劍又被震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傷痛並不在意,抓緊看仙苗要緊。

  【可用仙苗:52586】

  這次加上前面三回,差不多得有二十七萬了,對方也就是一個築基三境的真人,該到被掏空的時候了吧。

  將仙苗全部都用上,又服用兩枚丹藥下去,體內又一次積攢下了一點點氣機,就是這一點,會比王真人好上許多,他能踉踉蹌蹌地走過去,王真人現在連站著都費勁,就那樣伸著兩條腿,靠在大鼎之上。

  「嘿嘿……」他又對陳青陽發出一聲慘烈的笑,「別費工夫了,你殺不了我的,我也殺不了你,你現在要不回太虛宗地界去吧,那裡陣法可遮蔽一切聖宗氣息,到時候沒人再能算計到你!」

  陳青陽回以冷笑,「你是在透過這種方式,來向我求饒嗎,你若是跪下來磕三個頭,我便饒恕了你。」

  王真人再度笑起來,「沒意思,一點意思都沒有,我不必向你求饒,你若能殺了我,便再來吧。」

  陳青陽卻徑直坐在他對面,就距離他不過五十丈,「你就好好的看著我再休整半個時辰,到時候我再出一劍,你又得弱下去幾分,我沒必要與你豁上性命。」

  對方躲在「烏龜殼子」,始終是有點棘手,若是能刺激得他主動出擊,則會容易多了。

  很明顯,對於他的這舉動,王真人是有些擔心的,「你就不怕耽擱的太久,真君追上來,他可是算無遺策!」

  陳青陽又笑,「他真要是算無遺策,豈會將事情弄成這般,一開始的確是讓我心驚,後來我發現,總有他算計不到的地方,何況……」

  話到此時,陳青陽又略作了停頓,「再多一個時辰,我便能出上兩劍,那時候你可能就只剩下神魂了,或許你藏在這道君法器中苟延殘喘,我可能真拿你沒辦法。」

  「可一個失去了肉身的真人,一切就得重新開始修行,到時候再以陰神之法,你還能有今日的大道嗎……我看會生不如死吧。」

  王真人開始瞪著眼睛,半晌不見言語,兩條濃眉微微蹙著,他現在就像一開始的陳青陽一樣,十分難受。

  「殺了我,殺了我你將會有這第三件道君法器,來吧!」

  也不知為何,他突然會說起這些,反正陳青陽就是搖著頭,「我不要,這東西因果太大,我沾了這兩件,兩件差點就讓我入了萬劫不復之地,道法在精不在於多,我覺得夠用就行,你沒必要想以此來算計我。」

  「哼!」鼓著氣,冷笑一聲,這將會是王真人最後的氣度了,「那我偏要送給你了!」

  話音說罷,左手掐出繁瑣法訣,那法訣是一個個金色的銘文,開始流淌進崇光承祀鼎中,又以右手猛拍自己胸口,當那大鼎吸取他的鮮血時,一瞬間就變得有十丈之高,恍如一座小山立在那裡。

  「這一招不管你接得了接不了,反正我是活不成了。」

  他將所有的力氣,僅餘的生命全部都灌注於這大鼎之中,想要與陳青陽搏命。

  當這法門施展出來時,陳青陽就已然被氣機鎖定,退也退不了,只能硬頂。

  當身形後撤之時,先有南明赤帝虛影舉著太初衡天尺攔在前面,再有金色的火焰燃燒,丹燼火鱗形成第二道防線,之後又起周身之罡氣,護於身體四周。

  對方已經開始搏命,他自然不能有任何的留手。

  崇光承祀之鼎的威嚴,在這一刻昭示出來,天地之間彷佛能聽到眾生之吟唱,光芒散出之時,金色里有無數道身影,從四面八方匯集,走向那座大鼎。

  那裡就像是一處聖堂,無數心懷虔誠的聖徒攜帶著金光,前赴後繼……

  當氣機凝聚到極致,一點一點地朝陳青陽威壓,在接觸到的瞬間,南明赤帝虛影立即消散,好在也稍稍消磨了一些對方的力道。

  當遇上丹燼火鱗之時,二者又開始相持不下,當真氣廝磨之後瞬間爆發出來時,天地又為之一暗。

  陳青陽布下的第三道陣法——護身罡氣,岌岌可危,又似弱不禁風。

  山石翻滾,草木震顫,他忽然覺得眼前一黑,人幾欲昏死過去,這是自修行以來,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靈台吐清氣,致使三魂清醒,抱守元一,始終含著那一口。

  塵煙消散,山谷恢復平靜,他才慢吞吞地從石頭堆里爬出,崇光承祀之鼎光彩如舊,就懸浮在山崖之中,不被任何塵埃所沾染。

  真君的法器依舊保持著它的威嚴,只是施展這法器的人,早就匹配不上它了!

  旁邊的泥土中露出一隻手來,那隻手屬於王真人,他已是徹底死透。陳青陽像是不放心一樣,點出一點火苗,將屍體燒成了灰燼,他都沒有半點的反應。

  【可用仙苗:108631】

  這是最後一波了,前前後後合計三十八萬多,差點搭上了性命,可收穫同樣是不可小覷,心念動間,又悉數用於青冥劍訣之上,再服用下去兩枚丹藥,氣機恢復些許,以現在所能施展出的最快速度,通向清溪仙洲深處。

  意識魚兒身上依舊有留下的符咒,不敢讓其靠自己太近,就保持著千里的距離。

  他是從南邊進入的清溪仙洲,接連行出二三千里地時,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就落在一處山谷之中,此處畢竟不是魔宗地盤,也有金丹真君存在,那位逆命卜玄真君不會輕易追來吧。

  到了這個時候,心才能稍稍安定一些,從懷中摸出一把靈石,如饑似渴地煉化起來,清溪仙洲雖有靈氣在,可是並無聚靈法陣,還是靈石來得快些。

  內視之下,身體幾乎可以用千瘡百孔來形容,每一條經脈都有洞穿之處,都在細微的滲出鮮血,真氣也不再是原先的軌跡,而是在胡亂執行,要不是他一直在用仙苗提升修為,這境界怕是都保不住了。

  《太魂經》在這時候,也開始發揮上了作用,憑藉著對自身強大氣機的控制,耗費了幾日夜的時間,才稍稍的鬆了一些,之後又用大把大把的靈石補充真元,想要恢復到全盛狀態很難,但至少也有一二成了吧。

  就在這幾日裡,意識魚兒始終停留在他千里之地,觀察著四面的風吹草動,並沒有任何的動靜,陳青陽開始用各種手段去煉化或是拔除那團氣機,可那氣機就像是出自他本身,所有的手段都失去了效應,畢竟人是沒有辦法自己將自己抬起來的。

  腦海中想著要不要去一趟幽墟返魂仙宗,他們整個宗派都以《太魂經》為藍圖修行,可以說對此法門的研究無出其右者,說不定就有辦法。

  另外在這清溪仙洲還有一人,也可以提供一些幫助,那就是他的記名師尊混元真君。若是在沒有築基之前,陳青陽必然會選擇這麼做,現在想想還是算了。

  他修的是青冥道君的劍道,將來要以此成就真君,必然會對混元真君產生影響,誰知道他的心思現在有沒有發生變化。

  正準備著要出發時,意念在意識魚兒體內忽然生出了不同。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的意識被一處黑洞所吸引著,正將這黑洞通道穿過,去往另外一個地方。

  四面的黑洞壁上,閃爍著各種各樣的光景,有山有水,有大河亦有天空,就像是天地萬物被壓縮一般,等到這一切停留時,已身處在一片不知名的天地。

  四下里灰灰濛濛,看不清楚天地的輪廓,沒有山沒有水,也沒有植物……這就不像是在現實世界。

  稍立這麼片刻,四周好像清楚了一些,露出來的那是一座座圓圓的山峰,如星羅密布,有白有黑。

  就在他的腳下,黑色的溝壑阡陌縱橫,構築得極其規整,整個人彷佛就站在一片……棋盤之上!

  陳青陽登時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