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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熟人

  第490章 熟人

  做掌教,這事情可真是無聊!

  陳青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每走一步,都處於別人的算計之中,且到了今日,都還沒有擺脫,這可真就讓人難受。

  好在,盧清羽並非是通過勘破《太魂經》,來判斷出他的修為,至少說明以後怎麼樣,他可就把握不住了,只要仙苗來得夠快,只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再出一劍,一樣能將他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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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仰望,入眼處條條銀線盡現,此為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百年的時間,魔宗便可將此攻破,太虛宗到底會是什麼樣子,都還很不好說,且行且看吧。

  回到小院裡時,雲辭也已經回來了,靜坐在那裡修行,身上帶些紫金之氣,這是服用過玄闕丹藥後的特徵。

  「他找你做什麼?」睜開眼眸,紫金消散不少,飄過來這麼一句。

  「每隔一段時日,就會見上一面,這也無甚打緊的。」

  雲辭有時候很好糊弄,有時候卻一點都不好糊弄,「不對,他應該是有事找你,否則不會專程來喊你,莫不是青冥道君意志在你體內被滅殺的事情,這紫陽已然知曉了。」

  這事情似乎也挺好猜的,無奈,陳青陽哂然一笑,「世間的聰明人可太多了,讓我連撒個謊都難辦,的確是如此。」

  「哼!」雲辭將眉頭一皺,投來抱怨之色,「那你瞞著我做什麼,是不是他讓你做什麼勾當了?」

  陳青陽望著窗外,有些出神,「不錯,不過這會是一件大勾當,一件很大的勾當。

  卻見雲辭輕飄飄的道:「你能在自己體內滅了青冥道君的意志,又繼承了青冥道君的道統,那紫陽必然會將自光轉向你,覺得應該由你去替他做那些事,我雖不知道他求的是什麼,他的目的是什麼,但他這般聰明理性,一定會這麼選。」

  陳青陽再度點頭,「我看你也是又聰明又理性,一下子就說到重點。」

  雲辭又白了他一眼,「哼,可別想著什麼事情都瞞著我,那你覺得他這個曾經的金丹真君,現在手段如何?」

  用上了曾經二字,雲辭也是認為紫陽遠不如當年,有殺了他的機會。

  「不可,他說只有我修為到了金丹真君,才能與他抗衡一二,並且————我試過了,我堅信他的這話是正確的。」

  雲辭目中流露出詫異來,接著又輕輕點頭,「我明白了,紫陽還是紫陽,真君依舊是真君,想要力敵幾乎是不可能的,現在就只有順從,真要做成太虛宗的掌教,也是幾百年以後的事情,那時候的你未嘗不能替自己做主。」

  面對這天大的機緣,雲辭與陳青陽的想法一樣,能得大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唉————」她又將目光瞥向陳青陽時,嘆了一口長氣,「對於你的天分,我比誰都清楚,將來這青冥州的金丹真君必有你一席,就是你要以劍入道,會引來不少波折,苦頭不會是少了。」言語之里也是少不了擔憂之色。

  陳青陽起身過去,坐在她身後,將她抱起來,「感覺與你說出這些事情後,心情突然暢快不少,所幸世間還有一個你這樣的人,能與我站在一起。」

  「至於其他的,由著他去吧,總之我現在已然有了應對之策,這些想要算計我的人,都會付出應有代價的。」

  雲辭轉過頭來,給了一聲嬌嗔,「知道這樣,還敢瞞著我————」

  後半句話還沒有說出來,已被陳青陽堵了回去,之後二人進入雙修之中,當太虛歸真訣運轉出來時,陳青陽體內的氣機也是通暢不少,所受的傷勢,也開始好起來。

  疏梧覆砌,冷露凝階,轉眼之間,已入得秋中,山中不同於平原,接連兩場大雨之後,氣息突變。

  一庭夏寂,半縷仙音,道觀里吟唱陣陣,香火瀰漫,鐘聲與鼓樂同在,譜一曲綿綿悠長。

  小院裡,陳青陽這爐丹藥又至關鍵時刻,當紫金瀰漫之時,雲辭已然立在旁邊,將所見氣機盡皆捲走,又過許久,丹藥方成。

  這是陳青陽在這兩月之中,出的第九爐丹藥了,合計二十七枚,足夠雲辭用上很長一——

  段時間。

  收回雙掌,輕吐一口長氣,丹爐里的火焰,也逐漸熄滅。

  現在也算明白了淨源當年為什麼讓他只修丹,不修劍。因為修劍的話,真力縱然再強盛,但在丹道之上始終有限,幾乎是沒有可能煉製出仙品丹藥的。

  看一眼丹藥成色後,便通通遞給了雲辭,「足夠你用上一些時日了,只是再往後那兩味仙品仙草可就不多了,金柳芽倒還好說,就是那銀髓枝現在可不好取!」

  雲辭道:「多也好,少也罷,服用丹藥的目的是為了修行,可若是因為此而非要犯險,那就是很不值得,我也不許你去這麼做。」

  「好,我知道了。」

  接過丹藥後,雲辭細細的收起來,又向陳青陽道:「你不是說讓我不要讓你一直閒著嘛,我現在替你找了個差事,去一趟魔宗之地。」

  有盧清羽壓著,他對仙苗的渴望,變得愈發強烈,偏偏這段時日以來,與魔宗雖偶有衝突,但都不是什麼大衝突,也是屬實找不到機會去殺幾個人,修為太低,對他而言如杯水車薪,還不如與雲辭雙修來的快活。

  如今魔宗還是會經年累月的派遣弟子過來,摸清楚此間陣法的脈絡,只是自從上回落敗之後,在那關鍵之處,就始終沒有什麼進展,被太虛宗所嚴防死守,兩宗就在這青冥河沿岸,日復一日的撕扯著。

  「什麼樣的差事,是我一人去,還是跟隨著其他人去?」

  雲辭道:「規矩一直以來都不會變的,在旁人看來你如今是凝元七境,自然須得有一位半步築基來領頭,不過這回放心,我特意做了交代,會給你安排一位半步築基的————師姐領路,這樣就不會產生麻煩了。」

  陳青陽笑起來,「師姐好啊,你考慮的真是周到啊,不知這回是要我們去做什麼?」

  「發起反攻,以最大的可能,對魔宗展開更多的破壞,這是宗門統一下達的令,十五座青冥道觀同時進攻,可以說是近些年來對魔宗最大的一次了。」

  「一則,可以試探出魔宗的決心;二則,可以試探出魔宗上限到底如何;至於其三嘛,自然是昭示我道宗的決心了。」

  對於宗門大是大非,雲辭向來是忠誠的,她只是不喜歡裡面那幾個人,畢竟她從懂事起,就都在太虛宗了,宗門就是她在這世界上的家。

  陳青陽道:「宗門這是開竅了嗎,終於不再是只知防守,而不知進攻了?」

  雲辭搖頭,「不是開竅了,是換了人,以前都是金玉真君的手諭,如今變成了承天真君,我聽新來的真人說,金玉真君似乎是遇到了麻煩,正忙著閉關去了,至於到底什麼麻煩,就不得而知了。」

  「承天真君!沒想到他還挺激進,一上來就換了策略。」

  「不錯,聽說他這個時間已到另一座青冥道觀去了,也許過不了多少時日,便會再到此處來,你還是需得做好準備,提防著他追問你關於宋知霆的事。」

  陳青陽點頭,「放心吧,只要他看不破我的修為,我什麼都不擔心。」

  這時候雲辭又道:「還有一樁事,也是與你有關,我聽人說那陸君臨出關了,如今修為已是凝元七境。」

  許久都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忽然聽到這些,陳青陽還真是想笑,「哈哈————有意思啊,他當初不是要以我做礪道石嘛,現在自己修為是有精進,可沒想到我這個礪道石更是在他前頭,也不知他會作何想。」

  「反正是會受到你刺激,你現在連明面上的修為都超過他了,他後面不可能再追趕上你了,若是識趣的話,他就應該冷靜。」

  聽出雲辭的意思了,這是擔心陳青陽會因為這事,再引來一位真君找麻煩,被三位真君關注,他可真算得上太虛宗的風雲人物了。

  陳青陽搖著頭,「不會的,我了解他的個性,尤其是他以此為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由他去吧。」

  想到陸君臨,又聯想到姚敬之,縱然這廝成了真人之境,縱然將來追到天涯海角,都得將他殺了,這極有可能又惹來妙有。

  好啊,再多一位生光五境的真人。

  雲辭也道:「行吧,那就由他去吧,明日你可去找一位叫做計白的六境弟子,此番出行你會與他一道,到時候便知會跟隨哪位半步築基弟子。」

  陳青陽對雲辭豎起大拇指,「你不愧是統帥全局的宣威真人,現在連弟子都不具體做安排了,都由別人負責,厲害呀!」

  他說這話,無非也就是惹來雲辭再白他一眼罷了。

  次日,日頭已升起很高。

  陳青陽終於出了門。

  自打到了九真觀,他就像是久不出門的新娘子,只在別人的傳言之中,極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就像是此人被宣威真人軟禁起來,當作一件事物一樣被把玩。

  宣威真人所居住的小院,在道觀山腳下偏東的位置,弟子們則在更遠處,偏西,或者是偏向外圍,至於再往上的半山腰、懸崖峭壁,則就只剩下了盧清羽以及懸空閣里的神靈。

  九真觀中太虛宗弟子依舊不少,來來往往,一批一批地來,又一批一批地傷亡,因此有一種凝重的氛圍,壓在道觀之上。

  路上的行人要麼匆匆忙忙,要麼都是板著一張臉,總之是不會有高興與喜悅在的。

  行至一座小院外,輕輕敲響了門,出來的是一位五旬上下的老者,打一眼掃過就知凝

  元六境,甚至還能看出這位老者身上純陽氣機涌動,這是十分純正的道家法門。

  真人之境,便是如此。

  「在下計白,不知這位師兄如何稱呼?」對方也是看出來,陳青陽修為比自己高。

  原來他就是計白!

  「我名陳青陽,受宣威真人派遣,與計師弟一道前往魔宗之地,到此是想知道何時出發,你我又是跟了哪一位半步築基師姐?」

  一聽此言,這計白立馬流露出一副失敬之態,甚至又偷偷將陳青陽掃上一眼,看他是不是三頭六臂。

  「原來是鎮魔師兄,失敬失敬,那位半步築基的師姐就在此院中居住,我帶師兄先去見她吧。」

  陳青陽搖著頭,「什麼鎮魔師兄,以後還是莫要以此來稱呼我,師弟只叫我一聲陳師兄即可。」

  這計白也是對陳青陽存著敬畏,專程從他的名頭當中,挑選出了一個最大的,哪裡能想到,卻是陳青陽最不喜歡的,計白稍稍一愣,「明白了,陳師兄,這就隨我來吧。」

  小院子足有兩進,每個房間裡好像住下不少人,立在最裡面的那間屋外時,陳青陽忽然感受到了,這裡有他一個熟人。

  計白站在門口道:「師姐,陳青陽師兄過來了。」

  忽聽得有腳步聲,待將門推開時,裡面站的那位半步築基不是別人,而是靜姝。

  這還真是緣分不淺,當初見她時九境修為,如今為半步築基,又恰好在這九真觀遇上了,又恰好一道前往魔宗。

  今日的靜姝穿著一襲深藍長裙,拖曳在地上,踩著一雙軟布鞋,氣質軟糯溫婉,就仿佛冬日裡的陽光一般,讓人舒心。

  「師弟啊,當我聽到虞真人的安排時,心中還想著,什麼時候能夠再見一見你,沒想到今日你就已經來了。」

  她口中的那位虞真人陳青陽見過,乃是一位築基三境的真人,在九真觀所有真人里修為也是最低的,處理的都是一些其他真人不願意做的雜事,就比如具體分配弟子。

  陳青陽還是不改以前的樣子,對誰都頗有禮數,先是作揖,「見過師姐!」

  靜姝輕輕一笑,兩個酒窩掀起風情,她不驚艷,但是你只要多看第二眼,就很容易被陷入進去。

  「你跟我這般客套做什麼,莫不是許久未見,與我生分,又或者是如今為妙有真人親口封的鎮魔弟子,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了?」

  也就一年多未見,陳青陽修為接連上漲,又有生光真人做道侶,地位水漲船高。靜姝是個心思活絡的人,說這話還不就是想看看陳青陽,對她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

  「唉,師姐真是能說會道,哪裡敢與師姐生分,此番出行魔宗,我還需得仰仗師姐你了!」

  靜姝開始變得十分親昵,拖著陳青陽的胳膊,就往屋中走,「先別說這些了,你我先敘敘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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