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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開始

  第489章 開始

  陳青陽搖搖頭,「竟然連上古神庭都能扯出來,師兄你還是真看得起我!」

  盧清羽笑起來,「看得起看不起另說,反正看你就是了。正所謂人之氣機,乃為本能,就如人之容貌有丑有惡,此為先天是也,不可改變,該是什麼樣的修為,它就該有什麼樣的特徵。」

  「我嘗聞,上古神庭有一法,名為南曜玄穹上清太陰宮之太魂經,此法可作萬千化身,又能修出太陰之象,端的是玄妙,就如你這般,改變實際氣機之特徵,將修為隱藏。」

  「而我又聽說,在神庭破滅之前,此法就已遺失,所傳下來的都是殘卷,本就是晦澀難懂的天地本源之法,現在更是沒有人能修得,極有可能你是世間唯一一個掌握此法的人。」

  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現在又將陳青陽架到這個地步,點頭也好搖頭也罷,總之都很難改變盧清羽的懷疑了。

  陳青陽也曾想過,突破築基後的第一難便是要面對盧清羽,沒有想到此人竟會如此難纏,僅憑一點點破綻,就推斷出如此之多。

  太陰之象,這算得上他身上一張極大的底牌了,泄露出去對他影響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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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觀師兄是個自信的人,對任何事情不僅有自己的看法,也有自己的推斷,至於事實如何,正確與否,師兄好像並不太在意。」思量再三,只好道出這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且看他作何反應。

  「呵呵————」盧清羽像是看破了他,當再笑起來時,明顯帶著幾分冷意。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舉止,他不是在針對你一個人,而是在面對天底下所有人,所有的眾生都會有這種冷意,又或者是一種漠視。

  這種東西,不應該只在神佛的身上嗎?

  「你不必繞著彎子,也不必想著掩飾內心的想法,我說過我活了很多年,這讓我歷經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些事情是能推斷出特定規律的。」

  「青冥州之地,太虛宗、九幽械神宮等等地方,都有神庭遺落,你的法門極有可能就是出自這裡,當然能修煉到一定地步,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

  越說下去,他的思路就越清晰,推斷也越準確。

  陳青陽知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便改變了談話的方向,「我還是原來的問題,師兄特意將我喊來,到底要做什麼,若只是說這些的話,我已經聽到了!」

  盧清羽依舊面色冷冷,「我是個愛才的人,能看得出來你是個人物,我問你,對於修行了萬年之久的真君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不管是一也好,二也罷,總之陳青陽已沒有過多的心思,來揣摩這種裝著答案的提問,也是這般冷冷的看著他。

  「當然是大道了,他們會尋找一切可能成就大道的機會,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裡卻貪慾最盛,不擇手段是常態。」

  「這時候,假若一位真君知道你身上有這麼多的故事,肯定會產生興趣的,尤其是關於太陰之象————」

  話到此處,略做停頓,目光里也有種陰氣,繞著陳青陽走了一圈,這才注意到,他今日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道袍,氣質更加冷煉!

  「醫者會通過解剖病人,直取五臟六腑的病灶;你則會被分裂神魂,看看有沒有什麼是他們所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更何談你身上現在還有青冥州唯一的道君道統,這樣的道理,我想你應該能明白?」

  陳青陽何止是明白,他甚至知道了盧清羽到底存著什麼樣的居心,「聽師兄的意思,是想幫我渡過這難關?」

  盧清羽終於露出點笑意,只是那冷煉一如既往的在,「我也是一個不被宗門討喜的人,應該來說互相幫助。」

  讓他稍稍意外,對面的陳青陽竟直接搖頭,「那我若是拒絕,師兄就會將這消息傳出去,讓這些真君們來對付我吧,他們真有這般卑鄙嗎?」

  盧清羽再度冷笑起來,「有,只會比我說的更甚,你連我的提議都不聽,就確定要拒絕嗎?」

  「唉————對於你的提議,還需要再說一遍嗎,當然是想讓我去替你完成心愿,做得了太虛宗的掌教,斗得了玉霄魔宗的聖教主,我還是那句話,師兄你太看得起我了。」

  盧清羽依舊不溫不火,神色冷靜道:「有我助力,以你的本事可以說是如虎添翼,短短數百年也就能成金丹真君,之後再做掌教,執掌整個青冥州,億萬人都將會臣服在你的腳下,青冥這兩個字的名號,有可能就會是你的道號————」

  別說是實現,這事情光是聽聽就覺得十分美妙,陳青陽大笑起來,「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你是不是還得講點別的條件,好將我控制住?」

  盧清羽搖著頭,「那是蠢人才用的手段,妄圖以為施展點控人之術,就能控制得了天下,你師兄我可不是蠢人。」

  可縱然如此,陳青陽依舊不能答應他。

  一者,對於名名利利,他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他也從來不是一個能推動事情發展的人,從來都是事情與命運推動著他在往前走。他只是一個渺小的人。

  二者,太虛宗的掌教,必然得去應付永生仙朝、玉霄聖宗,天底下的事情總是一環套著一環,要想得真正的大自在,這樣可是得不到的,事情也永遠不會有終結。

  三者————當他將目光望向盧清羽時,眸子裡含著半點殺機,十分隱晦。他不想與虎謀皮,更不想受人把柄,只有死了的盧清羽,才是他心目中的那位盧師兄。

  「我聽人說,紫陽真君還沒死,神魂就在周天星斗伏魔大陣里藏著;我又聽師兄說,你一身真力已散盡在長生橋中,如今就唯有神魂苟延殘喘,看來師兄早就沒有金丹的本事了吧!」

  話音落下時,殺機盡顯,盧清羽對此面不改色,「你想試試?」

  「————我就想知道金丹真君的神魂,可吃得了我這一劍!」

  忽得,起了一陣風動,玄色大劍在陳青陽身旁展露出來,當上面青光涌動時,整個小院裡劍鳴陣陣,就鎖定在盧清羽的身上。

  那青光又凝結起來,化作了一柄又一柄的劍氣虛影,短短呼吸之間就幻化出何止千萬,密集的排列在陳青陽身側,又隨著他施展劍訣,虛影又全部歸為其一。

  仿佛亘古就存在的劍意,開始被召喚起來,它其貌不揚,又如此普普通通的藏在混元神兵之中,只有細細感悟時,才能感受到那斬碎虛空、斬斷陰陽的力量!

  萬影凝光,斷盡陰陽。

  乃是此劍招的名字,是陳青陽所修青冥劍訣的第三式,也是迄今為止威力最大的一招,又配合上混元神兵,幾欲要將盧清羽身上的因果都斬斷!

  再看盧清羽,感受著凜冽的劍氣,神色里微微透些異動,「才突破沒多久,竟然將這一招也使出來了,當年他在宋清和手中時,殺道君如殺狗————好啊,你也得其幾分神韻了!」

  陳青陽並不答話,劍勢已然運到極致。

  面前茶水不動,屋中風波不起,混元神兵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越過兩人中間的長案,一點點的刺向盧青羽,之所以看起來不動,是因為這招式甚至連時間都能刺破!

  在接觸到盧清羽的瞬間,劍如摧枯拉朽,直刺他胸膛。這一刻,小院裡忽的又閃出漫天的青色劍影,又忽地悉數灌入盧清羽體內,想要滅絕面前之人的生機。

  「不錯!」

  讓人詫異,那劍仿佛並不在自己的身上,盧清羽絲毫沒有被影響,當他伸出一隻手時,將體內所有的劍意凝練起來,最後只在指尖化作一顆藥丸大小,輕輕一捏,便是碎裂。

  陳青陽胸口如受重擊,登時覺得氣血上涌,經脈一陣刺痛,甚至都感覺不到,他到底用的什麼神通!

  還有那混元神兵,當盧清羽用兩根手指拈著它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像一柄破銅爛鐵一樣,放在長案上。

  劍身隱隱顫動,是在掙扎,也是在懼怕,可始終被一股力道所壓制,掙脫不了分毫。

  陳青陽自詡也算有點見識,如靖曜、如妙有————可他們的手段在這位真君面前,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無趣。

  若說心頭沒有震驚,那是不可能的,甚至還有一種悲愴與無力感湧上心頭,就像是面對著一座大山,須得有愚公移山的勇氣,才能踏過去。

  陳青陽以前沒有,以後必須得有了。

  盧清羽的面上看不出來生氣,反而不再有冷意,露出欣賞的笑容,「手段夠狠,才能做太虛宗的掌教;足夠果斷,才能懾服群雄;當然你也算是明斷是非。」

  「換作這天底下任何一個失去了修為、只剩神魂的金丹真君,必然死於你手,你今日栽在我手中不虧,因為我的神通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你這劍————應該叫做混元合魂吧,是落霞劍派那位姓蘇真君的東西,他倒是機警,布局還在劉殿清的前面,劉殿清也是越老越糊塗了。」

  說話間,手指輕輕一點,那道君神兵才能掙脫束縛,再度落到陳青陽體內。

  陳青陽吐出一口長氣,讓自己氣機稍作鎮定,「師兄竟然有如此神通,屬實是讓人想不到,如果師兄想要殺了我,應該也不會那麼容易。」

  他所指的,自然是丹燼火鱗。

  此物為真龍道法所在,凝練一身防禦,同為金丹真君,應該能在關鍵時刻保住他的性命吧。

  盧清羽搖起頭來,「不不,我不殺你,你叫我一聲師兄,我豈會殺了自己的師弟,你不是不願意做太虛宗的掌教,不願意與我合作嗎,這些都可以,但你想不想殺了我呢?」

  陳青陽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想被他牽著鼻子走,也就不再吭聲,盧清羽果然道:「你肯定想殺了我,但是你沒有這本事,你至少得等到做真君的時候,才能與我抗衡一二吧,那我就給你幾百年的時間,等到你先做了這真君。」

  幾百年的時間,能變化的、可操縱的太多了,他會始終被盧清羽所操縱著,最終成為盧清羽想要的那個結果,原本以為突破築基真人是結束,卻發現這只是個開始。

  「看來我是絲毫反抗不了你了?」

  「哈哈————」盧清羽自然是大笑起來,「你覺得呢?」

  既然反抗不了,何必再做掙扎,暫且先應了再說,畢竟身上有竊仙兒在,將來未必沒有機會。

  念及此處,陳青陽神色也一下子緩和起來,「你讓我做掌教,就只是為了戰勝魔宗,一統整個青冥州,然後呢?」

  「你得明白,這件事情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當你明白這事情的重要性時,你就會堅定不移的相信我,現在聽你的意思,是要答應我呢?」

  管他結果還是過程,都不重要了,陳青陽十分果斷道:「現在這局面,我好像也只剩下了答應,正好我得罪了承天真君,殺了他的弟子,不知道師兄你能不能替我擋著?」

  盧清羽手指著他笑起來,又恢復到平日裡所見那樣,「你呀,可真是會算計,我能替你擋災,但我也不希望你因此就去招惹是非。」

  陳青陽又道:「我身懷青冥劍胎,倘若一朝暴露,我想那三位修劍的金丹真君,會都想著要了我的命,不知你又能替我擋住多少?」

  「我怎麼聽起來,你像是很想要我這個靠山,方才朝我出劍,像是故意試探我有沒有這個本事。」

  面對盧清羽的反問,陳青陽又一次直接搖頭,「形勢比人強,這點我還是看得清的,我這人此生最大的問題就是出身卑賤,視野的確不夠高,但若是有機會能讓我看上一回,那我便會琢磨出來裡面的條條道道。」

  「就如同今日這樣,低估一位真君大能的事情,不會在我身上發生了,我也不會輕易再去拔劍了。」

  盧清羽對此似是頗為滿意,「我就喜歡你這心性,我現在倒是覺得,宋清和那個人身上有點矯情,成為不了我想要的樣子,而你肯定可以。」

  陳青陽心裡很明白,什麼時候能將紫陽殺了,什麼時候這事情就算終結了,「希望如此吧,認了你這個師兄,是我這輩子吃的最大的一次虧。

  聽到他這麼說,盧清羽又大笑,「也有可能是福氣!」

  「我最後再問師兄一個問題,你與永生仙朝是敵人,還是朋友?」

  盧清羽道:「呵呵————有時候是敵人,有時候是朋友。」

  對陳青陽而言,這相當於是沒有回答,他起身作揖道:「我想師兄的話已經說完了吧,我得告退了,之後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等到先做得了金丹真君,再成就那掌教吧。」

  盧清羽:「你看這事,對你幾乎就沒什麼影響!」

  與此同時,遙遠的北方龍城之地,有位打坐中的老者忽然睜開眼來,「你還是施展手段了————」

  若是陳青陽在的話,必然認得這是他的大師兄沈重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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