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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三位

  連日大雨,陰冷瀰漫。

  自離開水雲城,陳青陽與林清玄就沒有再歇息,一路直奔玄庭山,至於今日,已過七千多里,再往前行兩千里,便是出了太幽聖國地界。

  此間小河流水,在山谷折出十九道彎,至於那平緩之處,形成一處曲沃之地,曲沃之旁,又立下一座小城。

  至於晌午,雲開霧散,又至傍晚時分,火焰燃燒著半邊雲彩,群山沐浴在一種深藍與鮮紅交織的色澤里,寧靜致遠。

  當兩人落於城中時,陳青陽已用意識魚兒將四處都看過,城中央是一座太幽殿,一點也不宏偉,住下一位鍊氣二境修士,以及一些沒有修為的白衣太師,這讓陳青陽頓時沒了,找他們去打探玄庭聖母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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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這位司香知道的,還遠不如他多。

  大殿對著城中最寬闊的那條街道,就在那街道的旁邊,有一座名為紅山居的客棧,是這城中最好的去處。

  這是一座小城,往來行人並不多,尤其是這天將黑欲黑之時,林清玄跟在陳青陽身後,望著夕陽一點點的在他面上,感覺到他的身體此刻是如此的高大,直至最後在紅山居客棧前停住。

  「師兄!」

  陳青陽回頭,「怎麼了?」

  「為什麼你每到一處,都能提前對那裡的情況了解的清清楚楚,這是不是一種獨特的法門?」一路都是忍著,到此時林清玄終於忍不住道了一句。

  「這的確是一種法門。」給了很簡單的回答。

  「好吧。」

  她的話到這裡,好像也就結束了,陳青陽又道:「咱們現在進去吧。」

  「嗯。」

  那掌柜是個半老徐娘,因是許久看不到顧客的緣故,對兩人好不熱情,急忙迎上來,「公子小姐,可是要在我這住店?」

  陳青陽道:「不錯,南邊的這山是不是玄庭山?」

  掌柜立即介紹起來,「不錯不錯,此山走的是東西橫貫,至少得有七八百里之距,就像一堵牆一樣,縱然只是穿過去,也須得走上整整兩日方可。」

  陳青陽又道:「那如此名山大川,可有道觀或是仙家之地?」

  掌柜的打量他二人一眼,似是來了興趣,「你們莫不是要尋仙問道?」

  「不錯。」

  「嘿嘿,那我可沒有聽說過,仙人這種事不都是傳說嗎,又沒有誰真正的見過,就是太幽聖母也只在心中,卻不在天上。」

  聽罷她的這話,陳青陽點點頭,「說的有道理,準備一間上房。」

  「好嘞。」

  這裡的上房比不得那些大城,好在也是乾淨整潔,兩人又不需睡覺,只需一塊蒲團打坐即可,陳設足夠他們用了。

  「玄庭山應該就是這一片了,穿越這山須得兩日,差不多南北也就是幾十里之距,東西橫貫七八百里,就算全部都找一遍,兩三日的時日足矣,今日就好好歇息,明日天一亮再出發。」

  一路上餐風飲露,都沒能好好飲一盞茶,也沒能有個避雨的去處,如今就連陳青陽也要好好享受一下這點靜謐了,唯有心靜之後,方能在腦海中演繹道法。

  林清玄道:「也好,只是這道觀容易找,但裡面有沒有真人,到底幾個真人,我們卻也不好掌握。」

  「師兄,我看咱們找到之後,不如就在外面先守著,等到有人出來後,抓個舌頭來問問,將情況打聽清楚了,再考慮要不要做行動。」

  陳青陽點頭,「不錯,這麼想是對的,辦法總歸要比困難多的。」

  林清玄笑起來時,有種純真在裡面,「這幾日下來,對於匿道玄牌我算是基本掌握,此物一經施展,至少能將二三里範圍內的天機屏蔽,真若是要與那龐真人交手,也能替你我做些隱蔽。」

  陳青陽則道:「記住,不是你我,而是我,你只需在一旁給我掠陣即可,剩下的就都交給我。」

  對於此,林清玄並沒有說話。

  陳青陽知道,她是有著自己的想法,便也沒再勉強,一切就等到時候再說吧。

  靜坐下來,腦海中又開始參悟功法,要殺一位築基二境的真人,以往諸多的手段都會起不到作用,能靠得住的唯有太昊清虛印以及混元合魂劍,近來這些時日,每當空閒,便都會參悟這兩種法門。

  又以太虛歸真之法,築基真人的視角,威力增長相比以前,厲害了可不是一點半點。

  縱然那裡有兩三位真人也不要緊,只要別聚集在一起,能一個一個殺了,那他的修為突破築基之境,已然不是問題。

  等到天微微亮,兩人出了客棧,離開小城,開始在山中搜尋玄庭聖母觀的痕跡。最快的方法,當然是以此為起點分頭行動,可陳青陽又擔心林清玄遇上危險,也就繼續聚在一起了。

  如此,耗費了整整一日夜,先將東邊的那半邊尋找完,一無所獲,等到次日時,又從西邊的那半邊開始,直至第三日的正午,陳青陽才以意識魚兒,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機。

  站在高處望去,那是一處山谷,距離此處至少得有五十里,可就是這麼遠的距離,當那一陣風吹過時,他還是聞到裡面靈氣的味道。

  有築基真人修行,道觀中豈能沒有靈氣,玄庭聖母觀必然就在此處了。

  「往這邊來!」

  拉著林清玄,走過十里時,見得下方半山腰上有一處村落,像這樣的地方,這幾日在山中也沒少見。

  正想要掠過去時,卻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四溢開來,那是在血腥里充斥著一種嘈雜。

  「師兄!」

  顯然,林清玄也是察覺出了不對勁。

  陳青陽道:「走,咱們先下去看看。」

  說話之時,魚兒已然先行一步,料想這地方也不會有築基真人,便十分大膽地沖入那村中,此村落就懸在山崖之上,最高處又立下一座廟宇,氣息正是來自此處。

  人頭攢動,金鑼戰鼓之聲交織成一團,全村男女老少都集中在此,神情亢奮,高聲大喝。

  正中央塵土飛揚,一位神婆子賣力的跳著大神,就在她的身後,是一尊模樣醜陋的魔神,正注視著這一切。

  在神婆的跟前,擺下一塊丈許長的青石,有童男童女、瓜果蔬菜,正被獻祭在上面,一道暗紅色的污漬在大青石上靜靜流淌,那應該是經年累月的人血積聚。

  這種情形,陳青陽十分熟悉,猶記得第一次入魔宗之地時,就見到過一回,那應該是在西洲之國,也是一處山村之中。沒想到在這太幽聖母的地界上,也有人做如此獻祭。

  再看那祭拜的神靈,可顯然不是太幽聖母,這說明太幽聖母的光輝,也到不了這山中偏僻之處。

  四個孩童懵懂無知,只顧擺弄著手中的吃食,神婆神神叨叨,手中的羊皮鼓時不時地被敲響,一處陰暗的角落裡,還立下一位中年男子。

  身著玄衣道袍,胸口處繡下白慘慘的八卦,頭上戴著一柄玉簪子,飄著一點似鬼火一樣的綠色,修為當在鍊氣七境,對於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正冷眼旁觀。

  等到那神婆唱罷,四個孩童就會被砍去頭顱,獻祭給神靈,殷紅的血冒著熱氣,覆蓋在那團鮮血之上。

  頓時,一聲哭喊嘶聲裂肺,直擊蒼穹,四周的人卻是一陣歡呼,仿佛他們完成了某種偉大的儀式,兩個婦人神色木訥,有些瘋瘋癲癲,其中一個一直跑到山下去了……

  陳青陽與林清玄心照不宣,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提出要做點什麼,因為他們很清楚,想要救下這兩個孩童,就須得將這村中之人全部殺掉,將那道士也殺掉。

  縱是如此,還須得幫四個孩童找個好人家,將他們撫養成人,這些太過複雜,何況這樣的事情每日都上演,他們又能阻止多少呢,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發生了。

  還有那玄庭聖母觀,極有可能就在四十里外,不宜弄出太大的動靜,若是他們提前暴露蹤跡,可就都前功盡棄了。

  隨著孩童的死亡,有血光被神靈吸收,接著又隨無形的陣法去往別處,正是那四十里外,之後必然也會融入萬魂鎖穹頂,玉霄魔宗才是這方世界真正的神靈啊!

  等到眾人散去,神婆子一臉頹廢和疲憊,還有些方才激起的塵土粘在她面上,此時這位劊子手看起來,竟有些悽慘。

  這個時候,那位玄衣道人走了出來,「哼,下回別讓我來監督了,你的本分是什麼你應該記得,你也看到了,沒有人會為這兩個孩童悲傷,到明年這個時候也就有新的出生了,這便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為了昭示出自己的威嚴,玄衣道人說教過後,又問對方的看法。

  「可是……這有違人倫綱常禮法……」神婆愣怔許久,就道出這麼一句。

  「閉嘴!」玄衣道人怒罵起來,「把你看的那些反書給我燒掉,再有下次,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哈哈……」殊不知這神婆大笑起來,「我若沒開過眼,渾渾噩噩也就罷了,可我已經開過一次眼了,如此世道,我活著又有何意義……」

  一路猛衝,一頭撞在了祭壇之上,登時死透,其身上血光與靈魂飄然而起,最終被他供奉的神靈所吸收,沖向萬魂鎖穹頂,不浪費一絲一毫。

  如此景象,玄衣道人倒也沒有意外,也沒有悲傷與高興,就只是罵了一句,「晦氣!」

  甩動寬大道袍,便要離去。

  就如他所說,連童男童女今年死兩對,明年又會出生兩對,何況還是一個神婆子,到哪裡都很好找。

  「咦!」

  突然之間,道士發出一聲驚呼,接著面色大變,想轉頭往四面看時,卻感覺空氣凝重的程度,讓他轉頭都費勁,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自己掐住,又像是有一位極其厲害的人物,將他所在天地禁錮,他就如方才那4個孩童一樣無力。

  這……到底怎麼回事!

  腦海之中忽然想起兩個字——真人!

  聽人說這是築基真人才有的本事,他們才是掌握這個世界本真力量的人。

  接著,就看到樹影之後,一男一女緩緩走來。

  那男子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衣,身材高大,模樣俊朗,最主要的是神色里有種冷酷,讓他不寒而慄。對於那女子,穿上一襲鵝黃長裙,勾勒曼妙身姿,非人間絕色,只應天上才有。

  「你想不想活著?」陳青陽問的第一句話。

  腦海里思索再三,玄衣道人最終點了頭,「想,我想活著。」

  陳青陽輕輕點頭,又以一種極其溫和的語氣,「好,想活著就好,那我跟你說起來也就方便了,殺了你我怕髒了我的手,我現在問的話,你要如實回答,答好了就滾出這地界,以後都不要再來,明白嗎?」

  玄衣道人明知這話不可信,可總歸還是看到了一絲希望,連連點頭,「明白,不知兩位聖宗真人到此有何貴幹?」

  畢竟是魔宗腹地,將他們當作是魔宗真人倒也貼合,但也有那麼點昏聵,如果是魔宗的真人,怎麼會直接對他動手呢。

  「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你是不是那玄庭聖母觀中的弟子?」

  這人也不算太愚蠢,還是反應過來,「兩……兩位不是聖宗真人?」

  陳青陽不理會他只道:「這麼說,你就是了。」

  猶猶豫豫,玄衣道人最終還是點頭,「不錯。」

  「好,那你現在告訴我,那道觀中有多少人?」

  對方開始反問起來,「你真能放了我嗎?」

  陳青陽給他的回答是肯定,「當然可以。」

  在逼問人這種事情上,他也算是積累出了些經驗,知道人若是失去了求生的希望,也就變得硬氣起來了,如此柔和,就是讓對方一直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

  至於將他裝在離火龍珠當中焚燒,這般殘忍,只能是最後的手段了。

  「如今那裡面有三位築基真人,十五位半步築基的師兄,其餘還有師兄師弟,林林總總加起來合計三百來號人。」

  這話一出,讓陳青陽都有點驚訝了,事情很棘手啊,若是不能一個一個的誘敵,就需得將所有的都殺掉,否則他們極有可能從魔宗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