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來做什麼?
對於此,這些白衣太師一概不問,就只看你手中靈石是否足夠,那些被放進來的人,也基本是身無修為。
陳青陽與林清玄走至跟前,將靈石放下,也一樣沒受到盤問,會有專人將門推開,將你引入裡面。
屋頂吊起來很高,濃墨重彩地畫下一副女神之像,背景為幽藍之色,中有怨魂惡鬼,火海屍山,就如同身臨無間地獄,讓人望之心生畏懼,也對女神生出敬仰。
四面不少金色裝飾,牆上掛的壁燈也都是鍍上了一層金,明晃晃的,格外靚麗。
大殿正中,立下一位白衣老者,當有凝元三境的修為,所見之人都要稱呼其一聲司香,也就是執掌祭祀香火者,看來此處太幽妙祝便是此人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又仔細觀察一陣,氣機稀鬆平常,想來是修行至此極為不易,所修法門也非魔宗正統,應該不會很了得,倒是生了一副道骨模樣,頗具賣相。
再環顧四周,此處當有四五百人,也就是說已收斂靈石四五千枚,只是暫時還未看出,到底弄的是什麼名堂。
「師兄,我看咱們就應該找這司香問個清楚,是否知曉玄庭聖母所在,如若他不配合,就上點強硬手段。」說這話時,林清玄十分冷酷。
陳青陽只笑道:「不急,此處人多,暫時也找不到機會,況且我也想看看,這廝到底弄的是什麼名堂。」
林清玄道:「也好,畢竟是魔宗之地,還是不要將行蹤暴露。」
這時候,陳青陽瞧見旁邊石柱之後,立下一位中年男子,普普通通,不似有任何修為在身,撥弄著身旁一株花草,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你且稍等,待我去打探一下。」
「嗯,好。」
仿佛不經意間,走至男子身前,等經過後又轉回,朝他作揖拱手,「這位先生,在下有禮了!」
男子瞧見有人主動向他打招呼,正好也能解個悶,「小哥不必客氣,看來你與我一樣,都是未及鍊氣的普通人。」
沒想到,這男子知道不少,能說出鍊氣二字,尋常人只會用仙家、仙客來做形容。
「正是正是,都是家父弄了些仙家之物,想讓我到此尋一些機緣,頭一回來,也不知該怎麼做?」
他所說仙家之物,自然指的就是那些靈石了。
聽聞,男子饒有興致地向他介紹起來,「卻也簡單,就這麼等著即可,等到司香施展法術,賞賜些許信香,如此可保延年益壽,至於要在此處找仙緣,反正我是沒見過,司香也從來不會在此處收徒。」
陳青陽便問,「不知何為信香,還請先生解個惑?」
「此物為一團金氣,落到你面前時只需深吸一口,便能從鼻息而入,能令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你要不要猜猜,我今年壽元幾何?」
自從經歷了王謝二人之後,陳青陽對於魔宗的這些東西,本能的就會生出懷疑,總覺得不那么正經,「我猜不到,只是看相貌最多四旬。」
那人開始笑起來,神色里頗有些自傲,「我如今年過古稀,每年都會到此一回,每次奉上十塊仙家靈石,如此往復,一百五六十歲不成問題。」
陳青陽明白了,那位司香正是靠這樣的手段,來替自己收斂靈石,畢竟這地方要想修行的話,還是得靠著靈石方可。
一般人能想到的是,所求靈石須得往上,他卻反而往下,也算是另闢蹊徑了。
「厲害厲害,不知這仙家靈石先生從何而得?」
那人又自得起來,「這可就難嘍,須知仙家不入紅塵,不用金銀,從他們手中換回這東西很不容易,我是自有我的辦法,但不能與你說,不知你父親這靈石又從哪裡得來?」
陳青陽略作沉默,露出一副古怪之相,「我父親知曉一處仙家坊市,他說那裡的仙人也缺綾羅綢緞,每年給他們供奉,就能換下這靈石几十。」
「我本打算去那坊市修行,可那坊市裡的仙人說我並無慧根,若是我去,就要斷了與我父親的交易,也就只能到此處尋找機會了。」
此言一出,對面那人眼前一亮,對陳青陽露出幾分恭敬之態,「此仙家坊市在何處,能否與我細說?」
陳青陽將衣袖一甩,「不可,此不足為外人道也。」
待他離開,只留這男子一人徘徊難受,其痛苦之相與頭頂某一座小人十分契合。
又至林清玄身旁,與她據實說了這些,之後兩人就耐心等待,等到這大殿聚集了差不多八九百人時,光芒忽然為之一暗,只有頭頂神女之像,依舊發出幽藍之光。
映照在每個人的身上,當突然安靜下來時,配合上四面雕刻的鬼魅,真有些無間地獄的意思。
「有請司香上法號釋元水雲聖母使者吳大人!」開始有人高唱起來,如此長的名號,有政也有教,極具特色。
方才所見那司香緩緩升空,凌空於聖母之下,一身雪白之衣,鬚髮皆白,的確有幾分神使之相。
他也不說話,只將手段用出來,手中那是一根法杖,銅金之色,上面雕刻下花紋十分俊美,周身又有幽藍氣機流轉,直貫頭頂神像而去。
緊跟著陳青陽感受到了,此處陣法的躁動,一頭貫通著外面的神女之像,另一頭貫通著此處。竟是將那收集起來的信仰之力抽出來一些,化作點點金光,場中八九百人,每人頭上都落下一點。
所有人見之,貪婪吸入。
所謂信仰之力,可當做靈氣,又或者一枚可以延年益壽的仙草丹藥,對於修為低的人來說,的確能感受到精進,對於普通人而言,也能做到延年益壽。
對陳青陽而言,此物微乎其微,起不了什麼作用,他手指輕輕一點,便消散於無。
也就是那么半盞茶的工夫,此間燈光又亮起來,恢復到了金碧輝煌,這座大門被打開,有人高唱一句,「盛會結束,明日可再來!」
所有人開始朝外走,也就這麼結束了。
這司香也是好手段,原本應該送往玉霄魔宗的信仰之力,就這般被他硬生生的截取下來一點,然後偷偷的收斂靈石,提升修為。
若是只靠著信仰之力修行,其一很難;其二所需極多,遠遠不及這數千靈石管用。況且他也選了一個好時日,明面上弄個什麼祭祀,信徒都來參拜,信仰之力猛然間增多,偷偷截下一些,魔宗也極難發覺。
也因此,此間除了這位司香之外,剩下的也都是鍊氣一二境的修為,可是遠遠及不上他。
「師兄,咱們現在怎麼辦?」身旁林清玄道。
「原本以為這裡會有什麼玄機,就想多看一陣,現在看來就只是些蠅營狗苟,咱們就直接去拜訪這位司香吧。」
「嗯,好。」
說罷,便與林清玄走至這位司香跟前。
這司香也是警覺,一下子就察覺到兩人氣度斐然,絕非尋常之人,倒是先行作揖拱手起來,「在下太幽聖宗吳道宗,不知二位上仙來自何處?」
太幽聖宗,太幽聖國,政教合一,一為政,二為教,指的就是這二者了。對於這太幽聖宗之名,陳青陽倒是早有所聞,乃魔宗下院,獨立性尚且不如神宮,事事都由魔宗說了算。
陳青陽道:「我們來自九幽械神宮,你不必稱呼上仙,稱呼我二人師兄師姐即可。」
對於他們修為遠在自己之上這點,吳道宗還是十分明確的,「方才都是些班門弄斧的小術,還請兩位師兄師姐莫要笑話,所得這些靈石,我也可以分一半給師兄師姐,就當做見面禮。」
他倒是大方,辛辛苦苦忙碌許久,就這麼願意拱手送人一半,陳青陽正要提出疑問時,卻見他又說起來。
「嘿嘿……就是想勞煩師兄師姐替我保密,可萬萬不能將今日所見說出去。」
在魔宗看來,此人為盜,一旦被察覺,打殺幾乎是必然的。也是不知什麼時候,這天地所產之物,竟成了一家擁有。
只見陳青陽道:「你倒是善於不打自招,什麼都不問,就先自己說了,我們不要你的靈石,只想向你打聽一樁事?」
吳道宗一聽,立即露出感恩戴德的神情,「二位仙法難測,我如何隱瞞得了,直接說了還能顯示出誠意。不知是想問什麼,只要是我知曉的,不會做半點隱瞞,我不知道的,也會想辦法去打聽。」
陳青陽道:「你可聽說過玄庭聖母道觀?」
吳道宗不做猶豫,立刻點頭起來,「此方圓萬里之地,皆為太幽聖國,民眾所信奉太幽聖母,師兄師姐是修行之人,自然也知道這些只不過是收取信仰之力的把戲。」
「這些信仰之力最終都是須得送往聖宗,玄庭聖母觀,便是聖宗弟子修行之處。」
果然有用,陳青陽輕輕點頭,「你繼續說下去?」
「如此一路往南,邊走邊打聽,差不多得有個六七千里路,周遭百姓將其稱之為玄庭山者,便是那玄庭道觀所在,兩位既是出自械神宮,那必然就是到玄庭聖母觀拜訪同道。」
陳青陽頷首,「正是奉了宗門真人之命,前往那裡拜謁,不知那裡是否有真人在?」
只見這吳道宗道:「那還是在百年前,我只是一座小城裡一位小小的廟祝,因受恩師提攜,有幸去往玄庭山中,參加了玄庭之會,也就是在此會當中,得了一枚仙丹,順利突破至凝元境,才能到此處做了司香。」
「當日所見,真人腳踩金蓮,從天而降,又有五色祥雲,漫天飛舞,那好大的陣勢,就我猜測築基真人遠不止一位……」說到此時,這位吳道宗一臉艷羨,能看得出他對於大道的追求。
陳青陽則與林清玄對視一眼,遠不止一位,那這可就不僅僅是殺一位築基二境的真人那麼簡單了,甚至還極有可能招惹上魔宗。
泥崖這廝說話也不靠譜,說什麼在九幽械神宮山門不好殺,現在來看到這魔宗之地,才是真正的不好殺。
「那平日裡,都會有這麼多真人嗎?」
這回吳道宗搖著頭:「還請師兄師姐恕罪,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就只去過一回,我雖有凝元三境的修為,可其實是個不起眼的人……畢竟……」
他呵呵一笑,其意是在指自己盜竊信仰之力斂財這回事,自己的修為可都是偷來的。
在這沒有靈氣的地方,若不是靠著這些靈石,他斷然不會有這些修為的,也是個能折騰的人物了,只要是心向大道,辦法總比困難多吧。
「明白了,那我們繼續往南走就是了,不多打擾。」說話間,陳青陽拉了林清玄就要往外面走。
只見那位吳大人趕忙又道:「要不兩位喝一杯茶,我也好略盡些地主之誼……還有這些靈石,兩位當真不要嗎,我是真心愿意奉送,還請兩位多多少少收下一些吧?」
他也知道年年偷和只偷一回的區別,一門心思的就要給兩人封口費。
陳青陽忽笑起來,「你這三瓜兩棗我看不上,我也沒有工夫去理會你這些,但你見過我們的事情也不要說出去,否則我就等同於包庇,這樣我就不得不向聖宗稟告了?」
聽到此,吳道宗哪裡還敢說個不字,連連點頭,將二人一直送到這殿外。
「哈哈哈……」等到無人處,林清玄忽然笑起來,「師兄你可真有辦法,這下連你我的行蹤都不會透露了。」
「是啊,這人偷來的是魔宗的大道,也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咱們的確不好為難人家。」
「陳師兄還是一如既往的仁義,不過……」話至此時,林清玄又想起那玄庭聖母道觀,柳眉之間不由得露出些憂思,「倘若真如他所說,這道觀里有魔宗不少真人,那這龐真人咱們暫時可就殺不了了。」
陳青陽點頭道:「殺不了就殺不了,別將自己搭進去就行,大不了再撤回來,以後總歸有的是法子。」
林清玄望過來,「師兄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那這客棧咱們還去不去了?」
陳青陽略作思索,「去吧,錢都已經花了,修行打坐一夜,恢復些精神後,後面就不再休息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