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等待飽腹感褪去一些之後。
他便將兩人帶著,來到了一處專屬的庭院。
這裡比空町座最外面大家平日修行的那個道場要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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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鋪著地面,角落還種著一些昂貴的綠植。
往日裡可沒有什麼劍士來這裡。
屬於是夏西私人的專屬修煉位置。
要不是今天和行冥打得太過火,把外面的場地弄得有些破爛。
夏西都差點忘了自家還有這麼個地方。
本來還心情不錯的粂野少年,跟著夏西一路走著,越走心裡越沒有底氣。
剛剛師兄說的那些話,他可都還記得。
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還是不夠嗎?
也是呢,和真菰比起來,自己完全就是個吊車尾。 少年咬著牙齒,有些自責起來。
一旁的狐狸少女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她雙手疊在身後,一搖一晃地跟著走,和一個跟著自家哥哥去賞月的小女孩似的。
夏西在庭院中央站定。
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匡近身上。
夜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輕響,聽得少年後背一陣發涼。
「匡近……」
「在!」
「那麼大聲幹嘛?」
夏西一臉無語地看向自家師弟。
你師兄我明明是給你開小灶呢……你這副模樣,怎麼看起來像是要挨批鬥一樣。
匡近小聲試探著問:「師兄,你不是要怪我沒有好好修行嗎?」 夏西翻了翻白眼:「你那性格,我還不知道你有沒有努力?」
「只不過很多時候,單純努力是很難變強的。」
又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200倍努力的海軍王。
匡近平日裡下的功夫可不少。
可仍舊被旁邊那個看起來更瘦弱的小女孩給趕超了。
心態擺不正的話,放一般人身上恐怕都不是尷尬,說不定就直接喪失鬥志了。
前半句聽的少年鬆了一口氣,而後半截嘛……
可後半截嘛,他心裡又有些難受起來。
夏西還在繼續說:「不過慶賀吧,匡近。」
「能遇到我這麼一個師兄,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發現你現在走的路子是條彎路,那一口氣換條新路走就是了。」
很多時候,普通劍士們離九柱差的遠不止是天賦。 而是對的路子。
是發育的時間。
弱一點的九柱和普通甲乙級劍士之間並沒有質的差距。
鬼殺隊成立至今,也出過不少200能級上下的弱九柱。
畢竟人手急缺的時候,也只能讓甲乙級劍士頂到最前面。
按產屋敷的說法,大多數九柱從加入鬼殺隊到上任,時間是三五年。
按照武士的一生來說。
根本沒有達到其實力的巔峰。
成為柱最重要的還是天賦和運氣,缺一不可。
沒有遇到過上弦,沒有在成長期遇到過強力的下弦。
從接受培育人的指點,到投入戰鬥的時光……能成長多少實力?
大多數時候還是靠著最初修行時培育人教的那些基礎,以及自己在戰鬥中琢磨的技藝。 以及這三五年內身體的素質增長。
那如果天賦稍稍差上那麼一點的人呢……
能不能靠更長的時間周期來追趕上九柱的門檻?
夏西認為是可以的。
若是再讓他們成長几年。
實力,定然還會有一些進步。
只要還沒有到25歲,就代表身體尚未成長到極限。
而即便身體成長到了極限,技藝和意志也仍有精進的空間。
而在此刻,夏西同樣相信對面的少年,自己這個師弟……
能夠通過努力和汗水,再加上自己和統子那麼一點點助力。
夠到九柱的門檻。
乃至,成為真正的九柱。 夏西扔給了對方一把訓練用的木刀。
「用全集中,把所有型的給我打一遍看看。」
少年咬著牙,點了點頭。
隨即相當賣力地運轉起風之呼吸。
從【壹之型:塵旋風·削斬】開始演示了起來。
一呼一吸之間,斬出的劍意和狂風,竟讓庭院裡的樹葉都跟著飛舞起來。
練得還算不錯。
但對夏西而言,已經是上上個版本的強度了。
而且風之呼吸的精髓也差了點意思。
沒有那種非常強烈的侵略性。
也沒有那股肆意妄為、自由自在的感覺。
「停吧。」 匡近握刀的手微微一頓。
「繼續這樣練下去,風見師傅教的東西會成為你的拖累。所以匡近……不要再練風之呼吸了。」
一旁的真菰卻是開口了。
「夏西前輩,這是要把笨蛋匡近逐出師門嗎?」
夏西、匡近:?
你哪只狐狸眼睛看出我要這麼幹的?
少年小聲說道:「真菰,師兄是要給我指導新呼吸法啦。」
隨即又看向夏西。
「所以說師兄是要教我曜之呼吸嗎?」
「這招你練不會的,對身體的負擔和精度的要求太高了……」
夏西說著說著,卻見自家師弟眼中有著不甘和好奇。
「怎麼?想試試?」 匡近用力點頭。
真菰也抬起頭,眼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行,給你們看看版本t0的呼吸法也行。」
夏西沒有使用木刀,而是從腰間拔出了【五穀道】。
隨即讓兩個孩子退了退。
氣勢和呼吸都迅速地變化了起來。
如果說剛才他還是個沒正形的鄰家老哥。
那此刻站在兩人面前的,就是鬼殺隊那經歷過無數次惡戰、在千錘百鍊中磨礪出來的【最強之劍】。
【曜柱】
【九車夏西】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但兩人,竟是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灼熱的氣息。 像是太陽一樣。
心臟緩慢而有力的在夏西的胸膛里跳動著。
齒間更是白霧緩緩逸散。
「看好了匡近,我只教一次。」
日輪刀緩緩地推出,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很緩慢。
但當其達到了某一個角度的時候。
【壹之型:日曜·大漠孤煙】
那軌跡便突然變作了一道筆直的,凝練到極致的「光」。
空氣被無聲的斬開。
大量暗紅色的星芒,沿著那道破開的真空區域緩緩逸散開來。
兩個孩子仿佛看見了茫茫的大漠中,一縷孤煙筆直地升向了無風的天空。
而地上的長河卻是無聲流淌。 而視線盡頭,則是一輪渾圓的落日,靜靜地填充滿了整個世界。
灼熱和孤寂,沁透了天空。
匡近:「好厲害!」
真菰則是無意識的念道:「大漠の孤煙直く、長河の落日円し……」
但未等他們細品。
夏西便已經略微調整了站姿,呼吸再度變化了起來。
比起那輪落日一般的孤寂感。
柔和了許多。
像是潮水退去時發出的連綿之音。
是貳之型。
【月曜·共潮生。】
夏西仿佛在月下起舞,用刀光在庭院中揮灑出了一片銀輝。 是潮汐,是刀光。
是海面上漸漸升起的明月。
匡近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斯國一!」
真菰又小聲開口道:「春江潮水平らぎ、海上明月潮と生ず。」
少年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同伴。
而正在起舞弄劍的夏西,也不由得瞥了一眼狐狸少女。
和這孩子比起來,自己那師弟怎麼感覺各方面都被拉開了一大截。
但手中的刀卻是沒停下。
是叄之型。
肉眼難辨的連續突刺。
刀尖一開始只是如一點微火靜靜閃爍。
但下一秒,火星輕輕一顫,密集的刀光如同炸開了大量的火花。 烈焰無聲地蔓延。
瞬間變化作了燎原之勢。
【火曜·燎原】
為了不讓自家師弟丟臉。
夏西搶先小聲吟唱起來:「灰中火如螢,燎原從此始……」
這一下,兩個孩子都沒吭聲了。
接著是第四式,第五式。
從【日曜】,【月曜】,【火曜】……一路到了柒之型的【土曜】。
有的用的仍舊是日輪刀【五穀道】施展。
而有的則是切換了拳甲【鐵拳斷風】。
夏西還是頭一次在其他劍士面前,如此全面地展示屬於曜之呼吸的所有劍技。
然後…… 夏西開始嘗試克制著自己的力道。
從捌之型的【地曜】,到【海耀】、【天耀】……
乃至呼吸法到了lv.6後才填充進去的【拾壹之型:冥曜】。
大多都是大範圍的強力劍式。
在這庭院裡有些施展不開。
但即便是夏西留手了。
也仍舊看著兩個孩子一愣一愣的。
「怎樣?現在明白為什麼曜之呼吸不適合你了嗎?」
下一秒,匡近卻用力鼓起掌來。
他憋了半天。
他憋了半天,把自己所有詞庫和認識的字眼都挖空了,才憋出來一句。
「師兄實在是太厲害了!完全就是極東的絕凶虎,當代的破壞龍!」 夏西眼角抽了兩下。
我問的是,你看明白了嗎?
而一旁的真菰眨了眨眼,忽然問:「夏西前輩,前面幾招都念了詩,後面幾招為什麼不念了?」
曜柱大人表情僵了一下。
「既然看完了,接下來你們兩個就上來跟我對練。」
「在戰鬥過程中,我來給你們調整呼吸法。」
真菰:?
是自己聲音剛剛太小了,前輩沒聽見嗎?
而夏西那邊面無表情。
為什麼後面不念詩了?
當然是因為老子我,後面的詩一句都編不出來了啊。
「總之,今晚先幫你們找找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