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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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東京來的小女孩,還有一些剛來道場不久的新人。
都注意到了一件怪事。
好多人莫名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亢奮狀態,像是憋著勁兒在等什麼似的。
等夏西忙完自己的事情,一頭鑽進廚房那邊之後。
那種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感覺就更明顯了。
甚至有劍士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意:「太好了,是熟悉的隊長大人!」
沙代和延子還發現。
連旁邊的大和尚行冥,臉上也掛著一副虔誠模樣。
「行冥先生,大家這是怎麼了?」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本不該貪戀口腹之慾……罷了,就這一次。」
「?」 兩個小女孩牽著手,一臉茫然。
這時候,身邊忽然飄來一陣如雨霧般輕飄飄的空靈聲音。
「因為大家都很期待神靈的到來呢。」
「神靈?誒?!你什麼時候來的?」
兩個小孩嚇了一跳。
回頭才發現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而今天才淺淺嘗試過鬼殺隊訓練的延子,後背更是一陣發涼。
她在貧民窟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報警的本能,居然全然沒察覺到對方靠近。
要知道,就算當初那個會瞬間移動的鬼。
都沒有身後這個女孩這般悄無聲息的行動力呢。
站在兩人身後的,自然是已經收拾好了的真菰。
她歪著頭。 打量著這兩張從未見過的面孔。
一旁的沙代拍了拍胸口道:「原來是剛剛那個狐狸姐姐呢!」
少女面無表情地摸了摸沙代的腦袋。
「要叫真菰姐姐哦。」
延子推開她在自家妹妹腦袋上的手,有些吃味地問:「喂,你剛說什麼呢?什麼神明?」
真菰也不氣惱。
反倒很感興趣地看向這個街頭少女。
剛剛那一下發勁的力量里,並沒有呼吸法的加持。
不是鬼殺隊的劍士……
但卻能在這個道場待著,到晚飯時刻。
還跟夏西前輩和行冥前輩靠得這麼近。
所以…… 是他們哪一個人的孩子嗎?
「神明就是夏西大人哦。」
將複雜的想法拋出了腦海,少女認真說道:「每次到了夜幕將至、晨光退散的逢魔時刻。」
「現實與不可思議世界的邊界就會變模糊。」
「在這種時候……」
兩個小孩聽得都有點緊張了。
真菰壓低聲音:「夏西大人就會化作行走在人世間的神明。」
「執掌灶台的火焰,還有人們飢腸轆轆的味覺……」
沙代咽了咽口水,緊張兮兮地問:「夏西大人……不會抓小孩吃吧?」
延子也有些當真了:「難不成恩公的廚房裡藏著什麼神明的寶藏?」
狐狸少女還想接著說下去。
卻被身後穿著浴袍走來的少年打斷了。 「真菰在開玩笑啦,她的意思是夏西師兄在做晚飯。」
「只不過師兄做的飯實在太好吃了,大家都把他當成行走在人間的美食之神呢。」
粂野匡近走過來,笑著為兩個孩子解釋道。
「大概就跟豐受大神差不多。」
真菰嘟起了嘴巴:「笨蛋匡近,我才沒有開玩笑。」
「夏西前輩就是美食神,當初錆兔和義勇,還有那個天元忍者都跟我說過的。」
她拿手指一下下戳著匡近的腦袋,表情還是淡淡的。
然後繼續補充道:「而且豐受大神是女性,前輩他應該是稻荷神才對……嗯,也有可能是灶之神。」
來自東京的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
聽起來,好像是說九車恩公/大人的廚藝……
很厲害的樣子?
她們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為那從廚房裡飄散出來的食物香氣,像靜電一樣擊中了她們的嗅覺和味蕾。
天上飄著的細雪仿佛都凝固住了。
天地間只剩下了那廚房裡升起的炊煙,和令人忍不住吞咽口水的香氣。
連鬼殺隊這些不缺錢的劍士都扛不住夏西美食的誘惑。
更別說這兩個打小在貧民窟長大、沒見過什麼好東西的小孩了。
沙代拉著行冥的手。
鼻翼一翕一合,像只聳動著鼻子的小貓。
說話的聲音里都帶著口水的含糊音。
而延子嘛……雖然想在沙代面前維持住姐姐的尊嚴。
可那雙不停抖動的腳,早就把她急不可耐的心情給出賣了。
晚膳做好,給每個人分餐送上來後。
東京姐妹的表情都愣住了。 「延子姐姐,這菜剛剛是不是發光了?」
然而,沙代的疑惑註定得不到解答。
因為旁邊的街頭少女已經率先埋頭乾飯了起來。
壓根沒等到大家一起開動。
「哦依稀!這個是燒肉?!」
「延子我雖然很少吃到肉,但也能分辨出來這個軟糯q彈,入口即化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的紅燒肉!」
「這明明是通向神界的台階!」
「嗚嗚嗚……實在是太好吃了!」
街頭少女甚至流下了感動的眼淚。
「能吃到這種美味,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不愧是仙台的稻荷神大人啊……」
沙代扯了扯少女的衣角,紅著臉小聲說:「延子姐姐,注意點……太丟人了……」 但實際上,並沒有幾個劍士因為她們倆的態度而笑話她們。
因為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
飯菜算不上什麼豪華大宴,但也算很豐盛。
米飯是剛煮好的,晶瑩剔透粒粒分明。
邊緣甚至微微泛著一層只有火候極佳的北地米才會有的柔光。
湯則是柿子提前按夏西的吩咐準備的。
用豬腿骨、牛脊骨和老母雞的骨架熬了一整天,然後等夏西回來調的味。
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翠綠的蔥花,光是聞一聞都能讓人舌頭開始打顫。
主菜則是燉的軟爛的紅燒肉。
每一道紋理里都沁滿了醬汁,在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就和琥珀做出來的印章一樣。
身下的醃菜、醬湯、烤魚。
就連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配角,各自也藏著驚人的手藝。 在延子她們對面的一角。
一個同樣剛來北境沒多久的少年,扒了一口飯。
咀嚼了幾下,忽然停下了。
旁邊的人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
少年卻是鼻子一酸,抹了一把眼睛:「就是……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我媽還在的時候。」
本來還在各自大快朵頤的劍士們,聞言,忽然沉默了下來。
然後一個接一個,低下頭,安靜地吃了起來。
沒有人再發出奇怪的誇張聲音。
但每張臉上的表情都很柔和。
「是隊長大人做的飯呢,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過了。」
「是啊,真懷念吶。」 「你們誰去問問隊長唄,以後咱們能不能都在他這附近住下?」
一些劍士在小聲交流著。
而柿子嘛,則是一臉幸福地小口吃著碗裡的米飯,動作很是文靜優雅。
只不過旁邊已經放下了兩三個空碗了。
而大和尚早已熱淚盈眶。
他很喜歡夏西做的大米飯。
那些大米在他舌尖、齒間輕輕炸開的聲響。
就像是春天雨季後,無數嫩芽破開土地時呢喃的聲音一樣。
他一邊含糊不清地誦詠著佛號,一邊把米飯和眼淚一起咀嚼起來。
延子坐在沙代旁邊。
放下了碗,拍了拍有點發撐的小肚子。
隨後看看四周安靜吃飯的人們,又偷偷看了看遠處正和柿子說話的夏西。 「沙代。」
她小聲說。
「嗯?」
「我想留在這裡。」
沙代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笑了:「知道啦,延子姐姐。」
……
等到所有人都已經吃得差不多,逐漸從道場裡散去後。
夏西卻是揮了揮手攔下了匡近。
「等會陪我一起消消食。」
「還有真菰,你也一起。」
曜柱大人朝著他們露出了一個有些讓人後背發涼笑容。
「匡近,一會師兄指點指點你的呼吸法。你可不能這樣一直下去。」 「否則以後打下弦都會很吃力的。」
在夏西看來,自家師弟再這麼放任下去。
過個一年半載,撐死了也就是一個精英劍士。
單挑弦都不一定能穩贏的。
匡近:?
師兄,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夏西只當沒看見他那副迷惑的表情,又轉向狐狸少女。
「還有真菰,你的呼吸法,已經卡在這個環節很久了是吧?」
「是有在嘗試開發自己的呼吸法嗎?」
對方水之呼吸後面的那個特殊符號,夏西可是早就留意到了。
和當初貓頭鷹、柿子、小蛇丸一樣。
都是快要找到自己道路前夕才會出現的標誌。 這孩子本身天賦就挺不錯的,要是再開發出專屬的呼吸法來。
不出一年半載,大概又是一個不輸緣一之勇的劍士。
真菰呆呆地點頭:「被夏西前輩看出來了呢。我的確想像錆兔那樣,學會屬於自己的新呼吸法。」
夏西:「那行,一會我幫你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