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近愣了一下：「現在？」
「嗯，現在換真刀，用全力。」
夏西師兄的語氣很平靜，可匡近聽著卻覺得小腿有點發軟。
平日裡聽夏西的威名聽多了。
現在真要跟師兄動手，心裡下意識就先慫了一半。
反倒是旁邊的真菰，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利落地抽出了自己的日輪刀。
「笨蛋匡近，你不上我可就一個人上咯。」
「上！當然要上！」
被真菰這麼一激，匡近也趕緊應聲。
這一下，兩個孩子運轉起了各自的呼吸法，一左一右朝著夏西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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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近的打法，是那種最標準的正面作戰。
可明明用的是風之呼吸，卻又不是什麼強攻猛打。 反而更像是岩之呼吸和水之呼吸一樣，有些偏穩健防守的路子。
就是大多數劍士都會用的那種中規中矩的套路……等等，該不會是因為在怕我吧？
比我想的還要保守不少呢。
另一邊的真菰就完全不同了。
水之呼吸顯得特別靈動和飄忽。
而且狹霧山那套戰鬥風格非常明顯。
就喜歡用步法和高速移動來打亂對手節奏。
然後抓住關鍵的空檔切入，給出致命一擊。
嗯……還有喜歡用【叄之型·溜溜梅】
力量比同級的劍士弱了一些。
但攻擊的頻率和對劍招的依賴程度明顯更高。
這一點，跟她師兄錆兔和義勇都不太一樣。 叮！
夏西用手背的拳甲，輕鬆撥開了真菰的一次突刺。
接著頭微微一偏，又讓開了自家師弟從側面砍來的一刀。
匡近咬緊牙關，下劈被化解後，立刻上前接了一個橫掃。
配合著真菰那回身的斜挑斬。
兩人這聯手一擊，算是構成了一套挺難閃避的連招。
他們畢竟一起執行過不少任務，一招一式之間還是挺有默契的。
表面上看，是匡近在正面強攻，真菰在周圍遊走找機會。
但實際上，正面穩紮穩打的匡近才是吸引火力的那個。
那個看起來小小的女孩，才是真正的主c。
嗯，這一套連招不錯。
匡近也算是配合得很好。 夏西伸出雙手，精準地破開了兩人的連攜技配合。
要是換成一般的劍士，或者實力不到下弦的鬼，估計已經被砍掉腦袋了……
日輪刀和拳甲不斷碰撞。
在令人牙酸的聲音中，飛濺出大片火星。
這火花間隙里，夏西遊刃有餘地想到。
哪怕匡近和真菰的聯手作戰狀態已經逐漸步入佳境，也沒能讓夏西的步子挪動一步。
簡直就像兩個小孩拿著鐵片，拼命想敲響一口立在原地的大鐘。
除了製造出大量的噪音和少量火星外。
完全無法撼動他分毫。
一次又一次。
真菰和匡近的攻擊越來越猛，越來越快。
最終，在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後。 夏西才開口叫停。
匡近大口大口地喘氣，雙手撐在膝上，額頭上的汗水啪嗒啪嗒滴在青石板上。
就連真菰也出了一身細汗，胸口微微起伏著。
「匡近，師兄稍稍收回一句話。」
「你的風之呼吸練得不差，師兄能感覺到你付出的努力。」
匡近抬起頭。
看見月光下的夏西，正對他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不過後面的新呼吸法，你還得再加把勁才行。」
「這樣才能追上你旁邊的搭檔，追上我們這些更強的劍士。」
匡近擦了擦汗道：「夏西師兄，你已經想好讓我練什麼新呼吸法了嗎？」
曜柱大人點了點頭。
「如果讓你現在回頭去重修水之呼吸或者岩之呼吸。」 「然後再從裡面重新開發新的衍生呼吸法……性價比實在是太低了。」
如果自家師弟是個呼吸法天賦爆表的天才。
那夏西肯定會讓他去重修。
或者說，哪怕他的天賦能達到錆兔，義勇、杏壽郎他們的水平。
夏西也會這麼選。
但是匡近不是。
這個靠著不懈努力才走到今天的少年。
如果讓他從頭去練一門新的呼吸法。
恐怕又得花上一兩年時間。
而且，大概率還會因為之前修行的風之呼吸的干擾。
轉修呼吸法又不是洗點。
匡近的身體早就已經記住了風之呼吸的每一個細節。 在修煉或使用其他呼吸法時，只要不小心因為本能摻進去一點風之呼吸的節奏。
那呼吸法立刻就會變得不倫不類。
之前嘗試過強行融合呼吸法的夏西，對此很有經驗。
呼吸法混雜，要麼是強化效果直接瞬間清零。
要麼就是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荷。
夏西並不覺得眼前的師弟，能夠在短時間內將兩大呼吸法直接調和到平衡狀態。
畢竟他既不姓繼國，也不姓九車。
「對你來說，更好的路是從風之呼吸本身延伸出去。」
夏西說這話時，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正好，據我所知，風之呼吸的延伸流派里，也有一個偏重防守的。」
匡靜瞬間便明白了夏西想要說的呼吸法。
他道：「是大師兄的……【嵐之呼吸】吧。」
夏西糾正道：「是五十嵐師兄。」 接著，曜柱大人詳細解釋起來。
與其在風之呼吸上死磕。
或者硬轉去練其他呼吸法。
不如就讓他先修行自家師兄的嵐之呼吸。
在夏西看來，他們的發力習慣和戰鬥風格，相似度還挺高。
「從嵐之呼吸開始入門，等掌握了基礎，再以它為根基進行二次延伸開發。」
就像從花之呼吸二次衍生出蟲之呼吸那樣。
夏西給他規劃的，是屬於風之呼吸的二次延伸型。
底子已經有了，轉過去會快很多。
「剛好，嵐之呼吸我也會，可以先在我這入個門。」
「過段時間我去看望師兄時，你也一起過去，在他那兒好好進修一下。」
少年慢慢消化著夏西的話。 「至於你嘛，真菰……」
「你是已經想好自己新呼吸法的路了嗎？」
「剛才戰鬥里用的很多劍技，跟義勇和錆兔他們不太一樣哦。」
不是錆兔那種像大河奔流、瀑布傾瀉般的風格。
也不是義勇和鱗瀧老師那種，如同寶石般清澈平靜的湖面。
夏西感覺……
更像是……
「秋天時，狹霧山中那蒙蒙的雨霧。」
夏西剛這般說道。
真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愧是夏西前輩，一下子就猜中女孩子的心思了。」
「我不太擅長像鱗瀧老師和義勇那樣，先化解敵人攻擊，再找機會反擊。」 「而且，錆兔那種全力以赴正面戰鬥的風格，也不太適合我。」
之前少女也很困惑。
自己的【水呼】之路到底該怎麼走？
在日常任務和修行里，她只能憑著本能，朝自己習慣和擅長的方向去嘗試，去硬練。
但夏西的那一句話點醒了她。
比起湖面，比起瀑布。
狐狸少女最喜歡的，便是趴在窗邊，聽雨聲發呆，享受著呼吸間滿是濕潤的草木氣息。
然後等著鱗瀧師傅在旁邊準備好晚飯。
若是可以，自己那兩個笨蛋師兄也在一起就更好了。
她想走的路。
是一條安靜的、溫柔的水之呼吸之路。
【雨之呼吸】嗎？ 少女又忍不住念起了詩來。
「隱約雷鳴，陰霾天空，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夏西挑眉。
他道：「是萬葉集啊……」
怎麼感覺這孩子的文化水平，比錆兔、義勇，還有自己這個師弟綁在一起都高？
真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匡近則在一旁猛擦汗。
他看著真菰若有所思的側臉。
又看了看夏西那副【師弟你除了斯國一還會說什麼】的表情。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自己是不是也該學點詩詞，然後在戰鬥的時候念上幾句？
畢竟師兄剛才念了好幾句聽不懂的外國詩。 真菰這邊也是能念出一些自己不明覺厲的風雅俳句和歌。
就自己啥也不會，氣勢上就輸了啊！
匡近少年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師兄剛才提到的《萬葉集》。
他記得自家副隊長好像就有一本！
明日便去找柿子姐借來，好好研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