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3章 行冥的魔障

  夏西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有點耳熟啊。

  而一旁泡著普通澡的槙壽郎,卻突然一錘掌:「喂,夏西,該不會是之前來我家找你的那個孩子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曜柱大人一臉懵逼。

  不,怎麼大貓頭鷹都知道,我自己怎麼沒啥印象?

  看到夏西那副茫然的模樣,槙壽郎有些無語地提醒:「東京,在東京啊。」

  「當時你不是還在東京,跟著杏壽郎修煉炎之呼吸嘛。」

  「你走了沒多久,就有兩個瘦瘦小小的孩子來我家找你。」

  「說是要好好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前後來了兩三次呢。」

  「我記得其中一個是叫做延子,另一個……好像就是叫沙代來著……」

  槙壽郎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夏西。

  「我不是後來還給你寫了好幾封信,提過這事兒嗎?」  「你小子,該不會一封都沒看吧……」

  夏西:……

  是,是這樣的嗎?

  夏西冥思苦想。

  終於從記憶角落裡翻出那段往事。

  當初帶著小蛇丸和貓頭鷹,在斬殺了一個會瞬移的惡鬼後,順道救治了兩個貧民窟的孩子。

  當時是給她看病來著。

  一個十幾歲的街頭少女叫延子。

  另一個年紀更小的,好像,就是叫沙代……

  行冥加入鬼殺隊之前,說是四五歲的小女孩。

  按這時間推算,年齡似乎對得上。

  夏西正想開口。  卻聽見身旁大和尚的呼吸節奏,陡然變了。

  幾人齊齊向他看去。

  只見行冥那一貫沉穩綿長的岩之呼吸,此刻徹底亂了。

  而他的雙手更是緊緊地握在木桶邊緣。

  熱淚滾滾直下。

  夏西打磨出來的結實木桶,都快被他捏碎了。

  「不,不會是她,不可能是她的。」

  大和尚的反應,比夏西他們預想的還要激烈。

  宇髓天元撓了撓頭,疑惑道:「我說和尚,既然那孩子還活著,現在去見見不就好了嗎?」

  無論那個孩子當初是真的嚇壞了、語無倫次。

  還是單純的因為想保護自己,而推卸責任。

  如今事情過去了那麼久,總該聊一聊吧。  華麗哥是這麼想的。

  槙壽郎看著突然沉默下去的行冥,大概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對於行冥來說,沙代就和天元你弟弟一樣。是他無法直面的過去啊……」

  終究是有了家室、帶過孩子的老男人。

  一下就把同僚心底那份糾結和抗拒,猜中了七八分

  當提起沙代這個名字……幾乎便是他人生中信任崩塌的起點被重新提起。

  他額頭上的傷,乃至那一夜搏鬥時拳頭留下的痛。

  仿佛都已經再次浮現了出來。

  他的身體在下意識地抗拒,害怕可能發生的【第二次指證處刑】。

  那就是,如果沙代見到他……

  再一次將他認為是那一晚的殺人兇手,怎麼辦?

  「沙代活著,好好的活著……便是好事。小僧不必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大和尚一邊說著,一邊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行冥,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夏西也開口了。

  和尚一時語塞。

  在他內心最深處,最害怕的事。

  其實並非沙代再次指認他為兇手。

  而是……那位女孩愧疚地向他說出「對不起,行冥先生,當時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那意味著,這孩子從多年前起,就一直活在愧疚與自責里。

  愧疚於將照顧大家的自己冤枉入獄。

  自責沒能向大人們說清那晚的真相。

  乃至……

  夏西直視著他:「你難不成是覺得,如果那真的是場誤會的話。」  「那麼你這些年來對其他孩子的偏見、對別人的失望……」

  「反倒成了屬於你自己的【惡意】了吧?」

  如果那孩子並非【私慾的集合體】。

  如果沙代是善良的、是無辜的、是背負著罪孽感長大的好人。

  那行冥一直到如今為止,所堅持的一些東西。

  自然便會……

  咔嚓。

  木桶的邊緣被捏碎了。

  濃稠的藥湯順著缺口汩汩流出。

  行冥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南無阿彌陀佛,真的是孽緣……是小僧的魔障啊。」

  一時間,除了夏西,其他人都不再勸了。  唯獨夏西,依舊沒停。

  「大和尚,你確定一直迴避,真的是件好事?」

  行冥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少年。

  若在以前,他還能以自己是瞎子為由迴避對方的目光。

  但如今,他已能清晰地看見少年臉上那份認真又純粹的神色。

  以及那堪稱是坦率的目光。

  夏西則是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如果當初真的只是嚇壞了說錯話,而你又那麼在意她。」

  「不見到沙代,將事情徹底說明白,真的是好事嗎?」

  「行冥,我不清楚沙代究竟是怎樣的人。」

  「但你自己內心深處,應該有桿秤,對她的判斷……她真是那種為了保護自己,就隨便誣陷別人的人?」

  「而且,和那個向鬼出賣同伴的小鬼不同。」

  「那小屁孩出賣同伴是為了讓自己活命,避免自己被鬼傷害。」  「但這個叫沙代的小女孩指責你,對她有什麼好處?」

  「當時的警察,難道會因為兇手在現場還是逃跑了,就對一個小女孩區別對待嗎?」

  行冥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

  如果說獪岳是為了活命而背叛自己。

  阿哲、平太郎、堪助……是想要自己活下來,而搶著逃出寺廟。

  那麼沙代為何要指認自己是兇手?

  行冥的心,動搖了。

  他努力翻找著那份被自己刻意淡忘的回憶。

  沙代……是個好孩子嗎?

  當然是。

  往日裡,很溫和,總是想要給大家幫忙。  卻因為年紀太小采不了野果,也認識不了野菜,好幾次都急得快要哭出來。

  而因為寺廟貧窮,分到的食物總是有限。

  每次自己煮好粥分給大家時。

  她總會以「我是小孩子,吃不了多少」為由,把食物讓給別人。

  就像夏西先生說的。

  這樣的一個孩子,為何會指認自己是兇手?

  他想到了那一天清晨。

  自己在惡鬼的屍體和周圍孩子的遺體中間。

  沐浴著陽光。

  卻只能看著那個小女孩在血泊中痛哭,連話都說不清的樣子。

  「或許那個小女孩當初根本就不是指責你,只是周圍人誤解了她的意思。」

  「但沒人願意聽一個小孩子把話說清楚。」  「當然,她也可能是嚇糊塗了,可冷靜下來後,就拼了命地想找你道歉,想救你出來。」

  「但是你第二天便被產屋敷老闆帶走了吧。」

  「所以說,大和尚,不,悲鳴嶼行冥。」

  「就算拋開那孩子自己的感受,你難道……就真不想弄明白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嗎?」

  大和尚,雙手握緊又鬆開。

  一如他糾結的內心。

  最終,在長久的沉默後,行冥看向槙壽郎和夏西。

  也是如今最近見過沙代的兩人。

  聲音沙啞地問道:「那孩子……現在還是一副很瘦弱的模樣嗎?」

  岩柱大人還是動搖了。

  槙壽郎嘆了口氣:「行冥,這種事……終究得你自己去看看。」

  夏西則接得更直接:「何止瘦弱,當初還營養不良呢,差點因為高燒沒挺過來。」  一時間,連同行冥在內,幾位柱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夏西。

  夏西這才補了一句:「沒事,我醫術牛逼著呢。早就給她治好了……」

  行冥埋著頭。

  望著藥湯水面上,自己微微晃動的倒影。

  額頭上的傷疤雖然在隱隱作痛。

  但是……已經淡了不少了呢。

  「夏西先生,此事……還請容小僧再思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