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鳴嶼行冥加入鬼殺隊之前的故事……
是一段從與世無爭的平靜,驟然墜入深淵的悲劇。
直到今天,他心中仍對那件事留有芥蒂。
就像之前和夏西聊起過的那樣。
行冥兒時的家境並不富裕。
和這個時代大多數極東人一樣。
貧窮、疾病與飢餓,才是伴隨他人生的主旋律。
他的兄弟姐妹們,自小便因為疾病和飢餓相繼離世。
而他自己,也因為嬰兒時期的一場高燒而導致雙目失明。
稍稍長大了一些後,便前往一座深山裡面的寺廟出家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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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寺廟裡的幾個老和尚對他都挺不錯的。
他們不僅收養了這個飯量巨大、體格不小的少年,還教會了他吹奏尺八這種樂器。 在充滿善意的環境裡長大。
所以,行冥也願意將自己的善意,傳遞給他人。
在老和尚們相繼離世後,心地善良的行冥便開始收留各地無依無靠的孤兒。
就像當初老和尚對他那樣。
為他們提供食物,教他們識字,給他們一個落腳的地方。
「大家並無血緣關係,但卻如同家人一樣。」
「互相幫襯著,過著和平的生活。」
「我本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這樣度過。」
聽到這兒,槙壽郎和宇髓都皺起了眉頭。
他倆實在想像不出,眼前這個大個子一個人撐起整個寺廟開銷的模樣。
一個盲人和尚,再養八九個小孩?
槙壽郎:「聽著可真辛苦啊,行冥。」 天元:「你這個大個子不愧是僧侶,有顆挺華麗的善心嘛。」
而和尚,則盤坐在那碩大的木桶里,雙手合十。
即便雙目視力已經恢復,但一說話就容易熱淚盈眶的老毛病卻沒有任何改善。
屬於是淚失禁體質了。
「確實呢……平日裡的食物,只能靠化緣和一些施主的善心。」
「反倒是那幾個孩子,偶爾會從樹林裡給我帶回些野果野菜。」
「現在想起來……阿彌陀佛,還真是令人懷念。」
而夏西則從行冥的語氣里,聽出了一股壓抑著的情緒。
哦?
轉折要來了?
就和自己設定里那個妹妹的故事一樣?
隨後,行冥的臉色果然低沉了下去。 「但是某天晚上,一個孩子並沒按照我的叮囑,在天黑之前返回寺廟裡。」
「他……遇見了一隻惡鬼。」
哦?
有一個孩子被惡鬼殺害了,還是……那個惡鬼順著小孩的蹤跡順藤摸瓜找到了寺廟。
幾人皆是如此推測。
然而結果並非是眾人預想中的那般,和其他鬼殺隊員相似的復仇流。
而是……
「那孩子為了讓自己活命,對鬼說……他願意把寺廟裡其他所有的孩子都交出去。」
「來換自己一條生路。」
三個男人,乃至遠處側耳傾聽的風鳥院二人,都聽得皺起了眉頭。
「這小屁孩可真的是……」
宇髓砸了咂嘴,有些不爽地嘀咕道。 聽行冥這話,某種程度上,這小屁孩比他弟弟弦之介還要過分。
畢竟忍者村洗腦過後的胞弟,只是一個沒得感情的殺手。
屬於是父親讓他朝東,他就絕不會朝西。
命令他殺弟弟,他就絕對不會對妹妹動手。
但即便是那樣的弦之介,也絕不會向敵人或人類之外的物種,出賣忍者村。
槙壽郎聽著,眉頭也緊鎖起來。
哪怕他這個愛喝酒、好面子的煉獄,在歷代家主里算性格有些「惡劣」的了。
但【背叛】二字,仍舊是他的重大雷區。
行冥還是在繼續低聲說。
「在我的故鄉,本就有著惡鬼索命的傳說。」
「所以每晚,我們都有在門外點燃紫藤花香爐,或掛上紫藤花干瓣的習俗。」
「但那一晚,那個孩子……他作為人類,親手把點燃的香爐熄滅了。」 「他把鬼……放了進來。」
對於普通人而言。
惡鬼本就是在身體素質上難以匹敵的怪物。
更別說是普通小孩了。
幾乎一個照面,就有四個孩子被殺了。
行冥一度試圖保護剩下的四個孩子。
但其中三個根本不聽他的話,頭也不回地朝屋外逃去。
而當時每天只能喝點稀飯的行冥,只是個高高瘦瘦的麻杆。
性格又軟,說話又慢吞吞的。
根本攔不住他們。
大和尚覺得,就是因為過去的自己太過於窩囊和廢物了……那些孩子才會覺得他指望不上,所以逃跑了。
最終,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小女孩留了下來。 叫做沙代。
一個躲在他身後,剛學會說話沒多久的小女孩。
而另外三個逃走的……
他們陸續在黑暗中被惡鬼割破了喉嚨。
那隻鬼壓根沒打算放過任何人。
它完全是想把所有人殺光後,再慢慢享用。
「而我則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住那最後一個孩子。」
槙壽郎問道:「最後是有鬼殺隊的隊員趕到了嗎?」
行冥能活到現在,惡鬼肯定被消滅了。
然而,大和尚卻搖了搖頭。
「不,消滅惡鬼的是小僧我自己。」
「因為憤怒,我主動向著那個惡鬼迎了過去。」 悲鳴嶼行冥與惡鬼展開了殊死搏鬥。
即便因為營養不良而身體纖瘦。
即便從未受過任何訓練,也不會呼吸法。
即便……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全力揮拳。
大和尚感覺,自己當時就像在毆打一團爛泥。
哪怕惡鬼有著再生能力,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但仍舊被他按在地上,按著頭部一直捶打……直到天亮。
「要是沒有被惡鬼襲擊的話,小僧應該永遠都不會知道。」
「原來自己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吧……」
惡鬼被消滅了,最後一個孩子,沙代也活了下來。
但……
當周圍的人和警察一起趕過來的時候。 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小女孩,在所有人的盤問下,卻是指向了行冥的方向……
這個豁出性命保護了她的大和尚。
是怪物,是他殺害了所有人。
眾人均是陷入了沉默。
「她應該是被恐怖的景象嚇壞了吧,畢竟只是個四五歲的孩子。」
「畢竟小孩子這種生物……本就是這樣的。」
曾經的行冥很喜歡孩子。
但如今的他卻對那些尚未有自己認知和辨識能力的孩童們,充滿了不信任。
那九個孩子裡,除了四個因背叛而死於鬼手的。
其餘幾人的行為雖然也能理解。
但對大和尚而言,仍舊是一種背叛。
「我本來還期待著沙代本人,能在天亮前用【謝謝哥哥,你為了保護我而拼上性命……】的話來安慰一下我。」 「明明,哪怕是只有一句話……」
「小僧我也會覺得,那豁出性命的戰鬥是值得的。」
「但……阿彌陀佛……但小孩子他們最關心的,永遠都是他們自己。」
自然,隨著惡鬼屍體的消失。
現場只剩下了七具孩童的屍體,一個面目猙獰、渾身血跡的成年人。
以及一個指證他為兇手的小女孩。
行冥以相當惡劣的罪名,被打入大牢。
若不是產屋敷主公相救,他早已被斬首示眾。
這也是他為何對所有人都很和善,卻又始終抱有一份警惕心的原因。
無論平時多麼善良的人。
到了生死關頭,都可能暴露本性。
另一邊…… 成為九柱的各位前輩,果然……人人都有一些難以開口的過去啊。
遠處的香奈惠蜷縮在木桶里,靜靜地想著。
思考著。
那麼夏西君,你又會有著怎樣的過去呢……
而被少女牽掛著的曜柱大人。
此刻也同樣在沉思著。
「沙代……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