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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經歷風雨和陽光彩虹的愛情

  第二天下午,杜林到了。

  他是搭扎西的車從機場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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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院子門口,身上那件外套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層胡茬。

  「你幾天沒刮鬍子了?」

  「記不清了。」他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這棟白色的小樓,深吸了一口氣,「這地方真好,空氣里都是草的味道。」

  「香格里拉還能是什麼味道?牛糞味。」

  他笑了一聲。

  只是這笑很輕,掛在嘴角上,像是隨時準備掉下來。

  我不忍心看著這麼狼狽的他,便轉過身,說:「走吧,去房間聊。」

  我帶他到二樓房間,把行李放下。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遠處的納帕海,看了好一會兒。

  「你先休息會兒,晚上吃飯叫你。」

  「不用休息,」他轉過身,「有吉他嗎?」

  我回到閣樓,從牆上拿下一把,下到二樓給他:「這是郎然離開前給我的,但現在看來,你比我更需要它。」

  杜林接過吉他,看了又看,指著琴面板上的字:「這是……」

  琴板上寫著三個名字——「楊柳」、「郎然」以及「顧嘉」。

  「這個啊,是這把吉他的歷屆擁有者刻下的。」

  「那我也刻一個?」

  「刻吧,現在它是你的了,某一天你找到了你的信仰,就把它送給下一個陷入迷茫,忙忙碌碌找尋信仰的人。」

  杜林比了個「OK」的手勢。

  隨後,我們到樓下,找小萱要了把剪刀。

  杜林坐在沙發上,抱著吉他,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刻下自己的名字。

  刻完,他低頭撥了幾下弦。

  琴音斷了,又響起來,又斷。

  他的手指在琴頸上滑來滑去,像一個人在一間空屋子裡來回走,找不到門。

  小萱把我拉到一旁,小聲說:「顧哥,杜林哥怎麼就跟丟了魂似的?」

  我苦笑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何止丟魂啊,他已經死了。

  如果他和周舟最後真的走到了離婚的地步,他的心也就死了,那時,他恐怕也會放棄自己的音樂事業。

  我對小萱說:「你找個人再去市里一趟,買些吃的喝的,今晚聚餐。」

  小萱啊了一聲,疑惑說:「昨晚才聚過,今晚又聚?」

  「對。」

  「行吧,那今晚怎麼聚?」

  我想了想,說:「讓扎西準備點兒柴火,咱們就在院子裡點個篝火,和客人以及員工隨便熱鬧一下。」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這已經不是我簡單用言語就能解決的麻煩了。

  只希望篝火的熱鬧氛圍,能讓他開心一些。

  傍晚時分,院子裡的篝火點起來。

  沒提前宣傳,人不多,就店裡的房客和員工。

  熱鬧一直持續到十點,房客們陸續散了,幾個年輕姑娘跟杜林合了影,心滿意足地回了房間。

  院子裡就剩我和杜林。

  火小了下去,明火滅了,剩下一堆燒得通紅的木炭。

  我和杜林搬了兩把椅子,裹著毯子坐在篝火旁,腳邊放著灌裝雪花啤酒,篝火只剩下一些燒紅的木炭,裡面埋著土豆。

  我把黑蘭州的煙盒遞過去,他抽了一根,我也點了一根。

  院子外,納帕海的方向一片漆黑。

  「你跟俞瑜吵架了?」杜林忽然開口。

  我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

  面對別人我會笑著說沒事,但對於這位好兄弟,我沒有隱瞞,把緣由說了一下。

  我拿起腳邊的啤酒,灌了一口。「我就不懂了,江誠找我這事,我不跟她說,她怎麼就生氣呢?」

  杜林笑說:「因為你倆是一對啊。」

  「我也愛她啊。」

  「廢話,我倆當然是一對。」

  「她是你女朋友。」杜林轉過頭看我,「有人欺負你,她得跟你站在同一邊,一起把那個人頂回去。可你什麼都不跟她說,如果這種事你都不說,那以後要是攤上更大的麻煩呢?你是不是也一個人扛著,把她關在門外?」

  我解釋說:「她工作那麼忙,白天去現場,晚上改設計稿,還要接受採訪。本來就累,我不想拿這種事去煩她。」

  「顧嘉,你真覺得自己準備好跟俞瑜結婚了嗎?」

  「當然準備好了。」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搖搖頭。

  「你沒有。」

  「我哪兒沒有?」

  「因為你壓根沒想過讓俞瑜跟你一起扛事。婚姻是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走,不是一個人把所有東西都攬到自己身上。」

  我攥著啤酒罐,沒說話。

  「你現在這個樣子,跟當初隱瞞病情的艾楠,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釘子,釘進我腦子裡。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是啊。

  我這樣的行為,跟艾楠獨自一人扛下所有委屈的愛,有什麼區別?

  她一個人扛著病,扛著和我的誤會,扛著所有的委屈。她不說,她瞞著,她把所有事都鎖在自己心裡。最後,什麼都來不及說,只能錯過。

  而我現在做的,不也是一樣的事嗎?

  江誠來找我,說了那些難聽的話。

  我沒當回事,也不想讓俞瑜知道。我以為這是保護她,可我從來沒問過她,願不願意被我這樣保護。

  我低估了俞瑜想跟我白頭偕老的決心。

  也高估了她對我的不在意。

  從艾楠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得了一個病——不管遇到什麼事,本能地先自己扛下來。

  好像篝火晚會和這次郎然的婚禮,其實我很想俞瑜能回國,陪著我一起,但我還是選擇說不用回來。

  她懂我的彆扭,所以一聲不吭跑回國,出現在我面前,而我似乎不理解她想要為我付出的愛。

  杜林語重心長道:「俞瑜要的愛情從來不是一個人默默承受,而是與你一起走過風風雨雨和陽光彩虹……她不怕累,她怕的是你不需要她。」

  她坐了那麼久的飛機,趕到廈門,出現在我面前。

  只因為我之前在電話里說了一句「想你了」。

  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往我這邊走,而我,一直在用我的方式,把她往外推。

  「我真是個傻逼。」我說。

  「回去找她吧。」杜林喝了一口酒,仰起頭看天:「別等到跟我一樣,想說話的時候,對面已經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