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格里拉啊?
我有些猶豫,俞瑜這才剛回來,都沒怎麼好好陪陪她。
「明天我來。」
「真的?」
「我訂明天上午的機票。」
「好!那我明天去機場接你!」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揣進兜里。
回到家裡。
推開門,客廳里空蕩蕩的,廚房裡沒有聲音。玄關處她的拖鞋還在。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俞瑜還沒回來。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那面被拔掉攝像頭的書架,看著茶几上擺著的那盆綠蘿,看著陽台上掛著的她的內衣內褲在風裡輕輕晃。
空空如也啊。
我掏出手機,給俞瑜發了一條消息:「香格里拉有點兒事要處理,我明天一早就走。不確定去多久,如果想我了,忙完了就來找我。」
發完,我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客廳里慢慢升起來。
我看著對岸江北嘴的燈火,看著嘉陵江的水在黑夜裡緩緩流淌。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離開這座城市。
她不在。
或許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回來了,也或許,她還在成都,還在忙。
今晚,她大概不會回來了。
我把菸頭按進花盆裡。
已經習慣了。
起身,走進臥室,訂了明天上午十點的機票,然後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洗了澡,關上燈,躺在床上。
一個人。
今晚先這樣吧。
.......
第二天,飛機落地香格里拉。
依舊是小萱來接我。
我走過去,她一把接過我肩上的包:「你怎麼就帶這麼點兒東西?」
「待不了幾天。」
她駕駛著坦克300,車子駛出停車場。
車窗外的草原已經泛起了綠,五月的納帕海比冬天好看太多,水面漲了不少,倒映著遠處的山脊線。
小萱握著方向盤:「顧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你讓我看著店,我沒看好。那幾個老闆非得要見你才肯簽,我談了好幾次,他們就是不肯鬆口。」
我側過頭看她:「你幹得已經很好了。」
「可我連合同都簽不下來。」
「跟合同沒關係。」我靠在椅背上,「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條銷售法則嗎?」
她想了想:「永遠不要看人下菜碟。」
「對,但還有一條我沒教過你。」
「什麼?」
「永遠不要因為別人不點頭,就覺得自己不行。那幾個老闆不是不信任你,是覺得你太年輕,想見見我,求個心安,跟你談得好不好沒關係。」
小萱嘿嘿一笑。
她幹得確實很好。
在廈門那幾天,雖然我湊熱鬧,但一閒下來,就會登錄樹冠管理員後台,查看營收數據,數據不會騙人。
回到店裡,宋朝先從院裡走出來。
「顧總,來了。」
「嗯,這段兒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笑了一聲,「拿錢辦事,談不上辛苦。」
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樹冠的離職率很低,工作效率也很高,主要原因還是我和宋甜甜不畫餅,工資和獎勵給得很足,從來不拖欠。
我走進大廳,環顧了一圈。
好久沒回來了,店裡還是以前的樣子。
院子裡的幾頭鹿臥在牆根下打盹。
「那幾頭鹿最近怎麼樣?」
「胖了,」小萱跟在我後面,「吃得可好了。」
「那就行。」
我上到三樓,推開閣樓的門。
窗戶開著,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地碎金。
小萱推門進來,端著一杯熱咖啡。
我讓她預約一下那幾位老闆。
第二天下午,那幾位老闆便來店裡詳談。
談判很順利,沒聊多久,他們就簽了入駐合同。
其實,他們也並非為難小萱,只是看小萱太年輕,有些不放心,如今見到我,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送走他們,我轉身對小萱說:「今晚聚餐,你安排一下。」
小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去市里買點兒吃的喝的,再取些現金,買點紅包。」
「買紅包幹什麼?」
「五一這些天辛苦你們了,發點獎金。」
她開心得原地蹦起來,轉頭朝大廳喊:「宋朝先!你有空沒,咱倆去市里買東西!」
宋朝先還沒來得及應聲,正在擦桌子的扎西就把抹布一丟:「我跟你去。」
宋朝先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和小萱去就行,順便轉轉。」
「今天去是採購,不是逛街,市里我比你熟。」
「就買點兒聚餐用的,又不是盜墓尋寶,要那麼熟幹什麼?」
「我是本地人。」
「你是本地人,但你沒我認識超市的老闆。」
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我趕忙打斷:「行了行了,你們三個都去。」
小萱不耐煩地催促他們趕緊的。
這丫頭一直想尋找真愛,但喜歡她的人早就悄然陪在她身邊,以及悄然來到她身邊,但她似乎並不清楚。
當然,這次聚餐,也並非慶祝,而是離別。
我在香格里拉待了五個月。
五個月,足夠一棵草從土裡鑽出來,開出一朵花,再結出種子。
足夠一個人從滿身狼狽,重新長回人樣。
這五個月是我人生中最忙碌的日子,也是最踏實的日子。
可現在,這段日子該結束了。
俞瑜回來了。
雲南的項目走上正軌了。
我該走了。
以後還會來香格里拉,但不會常駐,可能是出差,可能是帶朋友來玩,可能是帶俞瑜來度個假。
我回到三樓閣樓,手機響了。
是杜林。
「還在香格里拉?」
「在。」
「明天我來找你。」
「你不陪周舟,跑來找我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周舟回重慶了,我寫不出東西,心裡亂得很。香格里拉安靜,我來找找靈感。」
我坐在窗邊,看著遠處的納帕海。
五月的湖面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暖光,岸邊的草已經綠了,去年冬天那些冰和雪,全都化進了水裡。
「那你來吧。」
掛了電話,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顯然是跟周舟談得不是很愉快,說是來香格里拉找靈感,只不過是想逃避罷了。
這和我當初逃到這兒的時候,一模一樣。
看來,他們的婚姻將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