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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最幸福的時刻,不該說離別

  林樂超端著酒杯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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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馨呢?剛才還在,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走了。」

  「走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這個點回房間睡覺?正熱鬧著呢。」

  「回雲南了,也可能是去別的城市了。」

  林樂超捏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無奈一笑:「這很阿馨,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

  「打了招呼就走不成了。」

  「也是。」他把杯子裡的酒喝了一口,「她這一走,改明我回雲南,就少了個能說話的人。」

  「四海之內皆兄弟,路上遇到的陌生人,就當是結伴而行的旅人。」

  「你這樂觀心態,我學不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沒必要學,走走,去喝兩杯。」

  我們走到旁邊的酒水桌,倒了兩杯紅酒,找了個椅子坐下。

  草坪中央,郎然還拉著童謠在跳。

  杜林和周舟也在跳。

  周舟身上還穿著那件淡藍色的伴娘服,裙擺被海風吹得輕輕晃蕩。

  她抬著頭,眼睛一直盯著杜林的眼睛,臉上掛著笑。

  杜林摟著她的腰。

  兩人身上的伴郎伴娘服,搭在一起,恍惚間像是回到了他們在重慶萬豪酒店結婚那天。

  我端著酒杯,看了一會兒,鬆了口氣。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不會再打打鬧鬧,不會在人群里偷偷捏對方屁股。

  可周舟看杜林的眼神里,還有捨不得。

  捨不得這個人,捨不得這段感情,捨不得那些已經碎掉、卻還拼在一起的年月。

  破鏡不能重圓,但拼在一起,湊活湊活,還能用吧?

  「你先坐著。」

  林樂超放下酒杯,起身朝習鈺那邊走去。

  習鈺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低頭刷手機。

  林樂超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伸出手,大概是邀請她跳舞。

  習鈺抬起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她超搖搖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林樂超也沒覺得尷尬,收回手,在她旁邊坐下來,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習鈺笑了一聲。

  我嘆了口氣。

  好端端一個鑽石王老五,怎麼就成舔狗了呢。

  人這一輩子,會扮演很多角色,醫生、老師、歌手、創業者。

  可不管演什麼,都逃不開一個話題——愛情。

  有些人愛得圓滿,有些人愛得遺憾,有些人愛成了執念,有些人愛成了過客。

  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轉過頭。

  蘇小然和艾楠站在我身後。

  兩人已經把伴娘服換下來了,小然穿回了自己的短袖,艾楠換了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

  「怎麼站這兒發呆?」小然問。

  「沒發呆,看他們跳舞。」

  我起身到酒水桌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

  給小然倒上一杯,倒另一杯時,我猶豫了一下,看向艾楠。

  「倒吧。」她笑了一下,「這點兒酒不至於讓我立馬病發失憶。」

  我給她倒了小半杯,比小然那杯少了一半。

  「這麼點兒夠誰喝?」艾楠很不滿。

  「病號喝什麼酒,砸吧砸吧,嘗嘗味兒得了。」

  「行吧,聽小孩的。」

  「你別一直把我當小孩。」

  「在你和俞瑜結婚前,你在我眼裡都是小孩。」艾楠伸手摸摸了摸我的頭髮。

  「那再過幾個月,我就要成年了。」

  艾楠端起酒杯:「那我提前恭喜你新婚快樂。」

  蘇小然插話進來:「你這話說的,就跟他結婚你不來湊熱鬧似的。」

  艾楠笑說:「計劃趕不上變化,說不定我到時候有事來不了呢。」

  我端起酒杯,沉默著把小半杯酒一口喝完,然後再倒上一些。

  我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她要走了。

  聽山與海的朱琳和趙一銘匯報,杭州的茶園音樂會辦得很成功。

  有了香格里拉的篝火和杭州的茶園這兩個案例,其他分店照著學就行。

  「雲海平原」品牌走到現在,基本穩了。

  她當初答應幫我把這個項目做完,現在做完了,她該走了。

  我和俞瑜的婚禮,她大概是不會來的。

  「可能參加不了,」艾楠晃了晃杯子裡的紅酒,「但份子錢肯定不會少你的。」

  「算了,你給的已經夠多了,我都還不起了。」

  我記不清她給過我多少錢,借的,給的,墊的,塞的.......太多太多了。

  「一碼歸一碼,借款是借款,份子錢是份子錢。」

  我端起酒杯,壓著心口那點堵:「那我提前說句謝了。」

  我們的杯子碰了一下。

  蘇小然忽然嘆了口氣:「物是人非啊。當初我們在杭州的時候,說起未來……」

  話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愣了兩秒,苦笑一聲,搖頭:「算了,不說了。今天是郎然的大喜日子,不說這些。來來,走一個。」

  我們又碰了一次。

  可我看見小然眼睛裡的苦澀,艾楠眼睛裡的苦澀。

  我估計自己眼裡也差不多。

  當初在杭州,我們聊過很多次我和艾楠的婚禮,在哪兒辦,請多少人,婚紗什麼樣,蜜月去哪兒。

  如今坐在一起的還是我們,可聊的卻是我和另一個人結婚。

  物是人非啊。

  這時,郎然牽著童謠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我起身拿了兩個杯子,給他們倒上酒:「雖然這話今天說了很多遍了,但還是祝你們百年好合。」

  「白頭到老。」艾楠和小然也端起杯子。

  「謝謝。」

  郎然喝了一口,四下掃了一圈:「阿馨姐呢?怎麼沒見她人?」

  我想了想:「她啊,有急事,走了,回雲南了。」

  幾人皆是一愣。

  郎然瞪大眼睛:「怎麼突然就走了?也不說一聲。」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突然跟你告別,不吉利,所以她就悄悄走了。」

  郎然苦笑一聲:「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迷信。」

  「她也是好意。」

  林樂超和習鈺端著酒走過來,在我們旁邊坐下。

  林樂超接了一句:「這麼幸福的時刻說離別,確實不合適。」

  郎然一臉沮喪說:「我和童謠還給你們準備了禮物,都沒來得及送,她就走了。」

  林樂超說:「沒事,回頭我幫你捎給她。」

  「行吧。」

  草坪上,杜林和周舟還在跳。

  杜林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這些天,周舟沒再提拉薩,可我不確定她是放下了,還是把這件事藏得更深了。